10、章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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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手为云覆手雨】
解了有些凌乱的披风，把楼昔谅放在榻上，想想还是抖着手给他解了衣带。脱去外衫会睡得舒服些，秦胤这样为自己找理由。
秦胤去脱这边的袖子，不提防宽大的袖筒里落出一本小册子来。秦胤当然不打算看楼昔谅的隐秘之物，弯腰捡时却为那赭色锦缎封面上“贺门剑谱”四个字略感惊诧，不由抖了下。这一抖动，内里夹着一页泛红的笺纸露了出来。
若在平时，秦胤断不会去看这私物，何况还是楼昔谅的东西，但他此时急于确认手上是否真是贺家的祖传剑谱，便顾不得许多了。
展开那一纸桃花笺，秦胤匆匆扫过，几乎没怒发冲冠。
原来是一纸倾诉爱慕乃至求欢的艳词，措辞极其直白露骨，赫然是垂涎楼昔谅颜色、图谋不轨，署名却是聂云锋。
秦胤鼻子里轻哼了一声，随手把剑谱撂在了桌上。他已经能确定，这必定是贺傲辰的剑谱无疑。
贺傲辰出身武将世家，他家祖上便曾随本朝先祖爷南征北战，也算是开国功勋，因此得了世袭罔替的国公爵位。贺傲辰青年成名，除世袭了爵位，再则也是靠他武艺过人、忠心为国，而他那一身高强的武功，是他年纪轻轻便练就了家传剑谱的最高式。
贺傲辰确实是员猛将，武功强、资历高、而且忠心不二，唯独就是耿直古板过了，与人有些难相处。但是其实，跟他志同道合的朋友其实还真不少，而且他对朋友很讲义气。
秦胤跟贺傲辰接触很少，却也曾疑心，他怎么跟聂云锋成了朋友，且看似是那种交情很深的好友。
聂云锋不是京城人士，家里经商有几代了，也是富甲一方。到了聂云锋父辈这一代，当家的老爷子就盼着家里出个把朝廷里的人，以光耀门楣。
这聂云锋年幼时也是个机灵小子，一身武艺尽得师傅真传，笔墨文章也看得过去，年纪渐长、出落得也算一表人才。后来参加了武举，连砸银子带靠自己本事，博了个武探花的名号，接着就封了个禁卫军的职位，从此跻身了官场。
后来也不知是借了哪一层关系，渐渐地就调到了京尹府，坐上了总捕头的位子。
秦胤未必尽知贺傲辰跟聂云锋的底细，楼昔谅却很清楚。
聂云锋实则阴险狡诈，却颇有城府，在人前伪装得很好。尤其是对着贺傲辰，更是与他脾气相投的模样。他两人本是幼年时的玩伴，很有几分感情，聂云锋正是吃准贺傲辰重朋友情义这一点，在他面前一副兄弟情深的模样，贺傲辰因此对他一直鼎力相挺。
聂云锋当上京尹府总捕头虽然不是靠了贺傲辰，但是跟那些朝臣官员们搭上线，确是颇借了贺傲辰的名望。
贺傲辰本身为人行止方正清廉自不必说，皇帝欣赏他的忠心，对他颇多倚重信任，还把他异母的妹妹赐婚太子、聘为正妃。
贺傲辰虽然不屑阿谀奉承，也绝不营私结党，却并不高傲、亦非拒人千里，反而很容易接纳别人，甚至可称得上有些古道热肠，算是面冷心热之人。
这样的性子本来在官场上并不讨喜，若非皇帝和太子的宠信，他的日子想必也不能这么风云得意。不过既然有这份宠信，旁人也就不得不格外看重。自诩清正之臣自然乐于与之结交，钻营之人也不得不对他逢迎，贺傲辰居然因此，成了朝堂之上唯一可以与三皇爷的势力相抗衡之人。
聂云锋初至京城遇到这位青年大将军，才知道闻名皇朝的贺傲辰，竟是自己幼年时的玩伴。于是摆出一副温文谦和、重情义的样子，跟贺傲辰重叙旧交情，没多久便重逢恨晚、互引为至交好友。而后，聂云锋便凭借贺将军好友的身份，结交各派官员，渐渐走上仕途。
聂云锋初入仕途时还是展现出了几分才干的，颇有点青年才俊的意味，贺傲辰便越发坚定这位幼年好友与自己志同道合。只是近几年，边关不平，贺傲辰请命镇守边疆，聂云锋在京城官居高位，便如脱缰的野马，渐渐显得风流浮躁的性子来。
不过聂云锋瞧着倒不像是有野心的人，坐稳了京尹府总捕的位子，平日也不过声色犬马、纸醉金迷的厮混，并没捅什么大篓子。
因此一直以来，秦胤虽瞧不上聂云锋的为人，却顾忌几分贺傲辰的面子，并没有与他为难。
当然了，在楼昔谅看来，秦胤这一步按兵不动，未必不是存着给贺傲辰在世人面前留个把柄现眼，时机适宜时再出手的心思。如今，楼昔谅便打算挑动秦胤的心思，让他对聂云锋发难。
楼昔谅生就玲珑心思，秦胤对自己的情意如何，不言自明。只是两人相识之初便是利益交换，自己也一直以盟友相待，虽然渐渐添了几分真心结交，却并没有表现过私情。
这次栖凤提起了聂云锋，才让他想到了这只惹人厌烦的苍蝇。
楼昔谅早几年在京城暂住时，聂云锋方进京不久，还未与贺傲辰相认。适逢秦胤与贺傲辰夺京尹禁卫军的统领权，想寻贺傲辰的麻烦；而又恰好那一阵秦胤赠了他一柄意义非凡的佩剑，楼昔谅便主动揽下了这件事作为回礼。
楼昔谅星罗棋布的情报网，马上就查出了贺傲辰和聂云锋幼年时光脚丫玩泥巴的那层交情，楼昔谅就在这上面动起了心思。
可以说聂云锋与贺傲辰重识，进而步步登上如今的位置，楼昔谅从中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
本来楼昔谅的打算不过是促成聂云锋与贺傲辰相认，再稍加利用聂云锋那易惹麻烦的性子，往贺傲辰身上破点脏水、使使绊子。
不料，聂云锋后来与楼昔谅巧遇，对他一见惊艳，二见三见之下更起了非分之想，竟然为讨佳人欢心盗取了贺傲辰的家传剑谱。
直到聂云锋把那本重新裱封的贺门剑谱和一纸桃花笺捧到眼前，楼昔谅才发觉事情朝着有点失控的方向发展了。
楼昔谅权衡了一下以贺傲辰的性情、丢失剑谱会对他造成的影响，以及自己一直以来的铺垫，觉得火候足够，给秦胤传了封信，便带了侍女随从离开京师别院。
不过第二日，楼昔谅就听说，一向洁身自好的贺大将军，在青楼酒醉失态，错杀了数名歌女。虽然不过受了皇帝几句不轻不重的训话，自己却陷入自责自闭，当然也就在那次与秦胤的抗衡中失了斗志。
出乎楼昔谅预料的是，贺傲辰丢了家传剑谱的事，居然连秦胤也没能查知，聂云锋更是丝毫没有受到牵连，这件事便被他弃之脑后。而那贺门剑谱之流，楼昔谅虽然在与聂云锋结交中表现的颇有兴致，却不过是做戏，当然也就被束之高阁。
其实，聂云锋出身商贾，为踏入仕途步步为营，当然不可能没有野心。只叹当初遇上了楼昔谅，求爱不成反而差点害了“好友”，遂有些心灰意冷，加之在这些人面前生了自惭形秽之念，也就把先前的踌躇野心收了个干净，干脆放纵自己寻欢作乐。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章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