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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章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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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情莫过心不动】
这件事若是到这里截住,也只是个不大不小的旧伤疤而已,虽然贺傲辰无辜了点、倒霉了点,到底也没得什么大损伤,楼昔谅更不过只是从中起了一点小小的推波助澜之用。
可惜这一次,楼昔谅看上的雪明珠偏偏跟聂云锋扯上了关系,再加上纪尚秩此时匆匆而别,有些莫名的烦闷心思越发闹腾的自己有些烦躁,激的自己忍不住想要寻些事端。
楼昔谅一想起聂云锋当年苍蝇似的整日绕着他打转,以及有几次纪尚秩提及贺傲辰时的满口称赞,心里不由便起了戏耍之意。
楼昔谅虽然智计深沉,在某些方面却颇有几分不晓世事的天真,缺乏对自己所作所为的认知。
比如当年对贺傲辰,他以为自己做的不过就是给贺傲辰的名声上小小的抹点黑,并不在意会害及无辜歌女的性命、以及险些毁了一代名将。而如今,他这随性而起的一分戏弄之心将造成怎样的冲击,他此刻既然全不在意,日后料想也不会有丝毫所谓的悔悟。
楼昔谅不过是想借秦胤的力把聂云锋拖住,方便自己从那个什么敕天猎手里夺回雪明珠,而且顺便借助一下秦胤皇亲国戚的真龙之气。若因此而起别的变故,他从不主观的揽祸上身。
楼昔谅酒量当真不好,强自撑着的清醒,自秦胤翻开了那本剑谱便放任了意识。一觉醒来,天色微明。
“唔……”轻揉着眉心,楼昔谅心想自己是不是对秦胤太过放心了,居然实落落的在他房里一夜安眠。
“昔谅,醒了?”掀帘子的声音,细细的水流声,楼昔谅睁开眼,觉得晕眩劲还没过去,秦胤一手拿着茶盏走近,看了看他的脸色,极自然的在榻边挨着他坐下。
缕缕温热气息拂过脸颊,楼昔谅定了定神,唇边已凑上一只莹光剔透的白瓷茶盏,盏中茶色明澈、微翠透紫,清香氤氲。
“昨日劝你不住,只好由得你自醉去,醒了便喝口茶醒醒神吧。是你惯饮的顾渚紫笋。”
楼昔谅微微向前探了探身子,轻啜着温热的茶汤,“昔谅失仪,有劳王爷照顾。”
秦胤笑笑,“无妨。”他起身走向正中圆桌,一边放下茶盏,一边拿起了桌上的书册。
楼昔谅一手抵着额头似乎醉意未消,余光自然不曾离秦胤,见他拿起了那本贺门剑谱,便暗自提神戒备。
“昔谅,昨夜为你解衣时从你身上落出了这个东西,你能不能给本王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秦胤转身看着他,神情中并无不悦,也看不出责问之意,似乎只是好奇发问。
楼昔谅皱眉看着他手中的剑谱,片刻后闭目向后仰倒,“聂云锋拿给吾的,吾留之无用,却一直无法归还……”
“昔谅如何识得聂云锋的?”秦胤接口。
“吾在鸣莺楼用餐,是伊自己与吾搭话的。”楼昔谅闭着眼答得恹恹的,似乎还隐着几分委屈。
秦胤点头,他自然知道聂云锋的劣性,“本王知道了。既然昔谅留之无用,那就放在我这里吧。我与贺傲辰素来不和,有这东西在手,也算筹码一件。”
楼昔谅挑眉,“王爷,若是被有心人捕风捉影,这东西就成了不大不小的麻烦了吧。”毕竟,贺门剑谱天下闻名。
“这便不用昔谅忧心了。还有,聂云锋这人虽然小鬼难缠,毕竟根基不深,掀不起什么大风浪,安心交给我处理就好。”
楼昔谅本来要的就是这句话,睁眼看向秦胤,认真的眼神,轻描淡写的语气。秦胤待他,确实不赖。
“王爷,昔谅并非文弱书生,更非闺阁女子。王爷如此费心固然是一片好意,吾却受之有愧。”楼昔谅神色坦荡,并无半分他口中的愧色,但是微微拧眉,倒是似有几分困扰的样子。
秦胤心中一突,“不、昔谅,本王绝无轻视你之意!我只是……”我只是担心你,“唉,昔谅,你虽是生意人,但是你我相识这么多年,交易之外、更有交情,我于力所能及之处给你些助力,也是为人朋友该当的。”
楼昔谅微微一笑,“王爷既然如此说……从今而后,王爷的美意,昔谅就却之不恭了。”
秦胤心下一松,“昔谅……既为朋友,便不要这么多礼数,昔谅就如你我初识一般,称我秦三或者胤。”
“胤,”楼昔谅面含微笑,从善如流,“吾清醒多了,这便要起身洗漱,烦汝唤个人来吧。”
秦胤去叫人来服侍,顺便收了剑谱。这里本是他的书房,很机要的地方,他却放心楼昔谅,也不知是信他还是自信。
不过,楼昔谅只是个生意人。虽然他确实有些别的藏着掖着鲜为人知的身份,却当真与旁人汲汲钻营的利益并无妨碍。
楼昔谅最是疏懒,只图独善逍遥、不沾纷扰,不过楼昔略又最是惜命,为了保命,也少不得劳碌一时。
秦胤知道楼昔谅的饮食习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所以早早便命人备下了精细的早餐。
“胤,吾这次回京,本是想多住些时日,可惜遇上了聂云锋这么一桩……吾打算暂且离京,往别处散散心再回来。”楼昔谅手里银匙有一下没一下搅着。
“我在沧津府有一处避暑的庄子,离京都路程不远,那里人烟少、很安静,风景也颇佳。不如我派人送你去那里住些时日,等本王为你料理了聂云锋,再接你回来,昔谅意下如何?”
“如此,也可。”楼昔谅想着,反正沧津距离京都还是有点路程的,秦胤肯定不可能陪他过去,那么他可以借机离开,“那吾先回去,着栖凤收拾一下,让伊跟着吾无妨吗?”
“当然,栖凤是你放心的侍女,要带什么人,你自己做主就是。”秦胤温和的笑着,“我派了马车在外面等着,一会儿送你回去,然后把你们送去沧津别院。”
“如此,有劳了。”楼昔谅再饮一口茶,算是敲定了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