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章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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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海棠玉山倾】
“王爷好兴致。对花独酌，端得雅兴。”
突来的声音，有些时日未听到，却夜夜入梦的温习熟悉着，秦胤面露惊喜，猛然转身，“昔谅！你怎么来了？”
楼昔谅收起伞，笑了一笑，“吾以为王爷近日该公事繁忙、焦头烂额，便想来一探，为王爷分些许忧。不料今日一见，王爷不但风采如昔，而且悠闲自如，想是吾多虑了。”
“你愿意来探我，总是好的。”秦胤定定的看着楼昔谅，这人既懒于交游、深居简出，却又行踪隐秘，一年半载见不上一面。如今得他登门探望，就算会带来天大的麻烦，也要把人多看几眼。
楼昔谅随手把伞搭在一截海棠枝杈上，抽出腰间折扇半遮了脸，笑得狡脱似狐，“王爷，不请吾坐下来喝一杯？”
据秦胤所知，楼昔谅并不善饮，这样的要求，实在让他喜出望外。“坐、昔谅快请坐。本王只担心，昔谅惯饮佳酿，嫌弃这些寻常酒水难以入口。”
楼昔谅敛下飞扬的眉目，“王爷，莫要问吾缘由，吾只是需一人陪吾一醉，只有此时。”
秦胤心中一突，看着他郁郁的神情，一个名字从刻意忽视的记忆里浮现，紧接着便是一阵酸中带苦的恼意，不由冲口，“昔谅你又是为那个纪尚秩……”
“王爷！”楼昔谅一听到这名字立刻就没了抑郁之色，倏然而起，金眸中似点燃了两簇火焰，更为灼灼明灿。
秦胤一看便知道不好了。楼昔谅跟那人牵扯很深，旁人只疑惑他二人分明性情喜好甚至志趣都有极大差异、却如何成了好友，而他却不知幸或不幸的恰好知道，楼昔谅对那人有着莫名的情愫。
但是心照不宣的，秦胤虽然把这点子事耿耿于心头，却从来不敢在楼昔谅面前表现分毫，这一次真正是唐突了。
英雄一怒，可以冲冠为红颜，美人一怒，有时本身便有倾倒城与国的威力，英雄却只好低做了软脚虾。“昔谅，我错了，咱们喝酒、喝酒……我先自罚三杯好不好？”
楼昔谅没说什么，拧着眉看着秦胤一杯杯连灌了自己三大杯，才缓缓落回座，自己斟满了面前的酒杯。
秦胤看着楼昔谅，他低垂着眼睑，不言不语，别有一股脉脉温柔。
“昔谅，这是夜郎国进献的‘旋复花酿’，与中原风味大不相同，虽然说不上珍奇，到底也尝个新鲜吧。”秦胤小心翼翼，拿自己手里的杯子轻轻碰了碰楼昔谅手中的酒杯。
楼昔谅本也不是来跟秦胤置气的，把自身气势抬起来，便等秦胤给他台阶了。仰头喝下杯中物，微眯着凤眸似在回味，“花香馥郁、回味绵缠、口齿噙香，倒是别有一番异域风情。王爷虽是刚介清正之人，却不迂腐顽固，通晓人生之乐，此亦是谅欣赏王爷之处。”
秦胤见他神情舒缓，眼见得是消了气，更兼得他一句欣赏，不说心花怒放，却也实在开怀，连忙执壶给他满上，“昔谅喜欢就好。话说来，与昔谅结识，实乃胤此生莫大的福分，能得昔谅你一句欣赏，胤更是觉得不枉此生了。”
楼昔谅微微一笑，捏着杯子居然又是一仰首见底，他随手撂了杯去摸索酒壶，另一只手却去抹唇边酒渍。
秦胤本来还没收回手来，楼昔谅这一按，便正好按在了他的手上。秦胤正兀自惑于楼昔谅的笑靥，顿时感到手上落下一片温凉柔软，还没反应过来已然抽回手。
秦胤才抽手就后悔了，去看楼昔谅，却见他似乎毫无知觉，却是把酒壶摸过来直接仰头灌起来。
秦胤看他这架势，显然是心里不痛快，只图个一醉方休解千愁的模样，心里又是怜惜又是恼火。因灌得急了，但见胭脂色的酒溢出来，细细一线胭色，顺着白如玉瓷的颈子滑入紧扣的衣领。
秦胤看得愣住，却忽然见楼昔谅俯身猛咳起来，显然是呛着了。
秦胤连忙绕过桌子扶住他，接过来的酒壶已然轻飘飘的空了。他轻拍着楼昔谅的背，忍不住带了点责备的语气，“又没人跟你抢，喝的这么急做什么。”
明明年近而立的人了，禀性却孩子一般，喜怒无常、言行肆意，简直像被宠坏的娇儿。而秦胤自己却没发觉，他每每在楼昔谅面前，也常常手足无措的似毛躁青年。
楼昔谅咳得狠了，有些乏力，索性便倚挂在秦胤身上。
秦胤虽然贵为王爷，却是文武双全的人才，也曾戎马半生、战绩辉煌的勇将，虎背熊腰、倚靠起来甚是宽厚雄壮。
楼昔谅放松了身子完全瘫在他怀里的那一瞬，秦胤身板就僵硬了。低头看了一眼，楼昔谅一张玉颜咳的烟霞满面，双眸合着，纤长柔顺的睫毛频率极快的颤动着，似受惊的幼鸟抖着未丰的羽翼。
月下看荼醾，烛下观海棠。秦胤忽然觉得，满园的海棠俱被怀中这一团烟霞烈火比下去了，艳色无双。
秦胤清了清嗓子，低声道：“昔谅，你觉得好些了没？”
“唔、无事……酒……”楼昔谅并没有睁眼，伸出手来似乎想从秦胤手里拿回酒壶。
秦胤看着楼昔谅探出来的手，如玉雕就，纤骨玉润，悬在半空却似无依无靠的空谷崖头的幽兰，孤寂凄美。这样想着，几乎不能容忍，秦胤劈手握住了它，不温柔也不挑逗，甚至力度有些重，楼昔谅立刻溢出一声低呼。
“……胤？”楼昔谅睁眼，有点疑惑的看着上方那张脸。
秦胤看他带点茫然懵懂、带点天真娇憨的眼神，便确定楼昔谅是醉了。果然年纪见长、脾气见大、酒量却是毫无长进。
不过这回也不能怪他量浅，实在是这外邦的“花酒”取材本就是一种致幻类花草，且精纯浓郁，后劲是极大的。
秦胤看他神情茫然，握在手里的一截软肉凉沁沁的，似乎永远也捂不暖一样，惹人疼惜。秦胤心里一声叹息，把楼昔谅另一只手也拉下来，一起握在自己的掌里轻轻揉搓着。
这个动作，楼昔谅整个人都被秦胤圈在怀里，而且他还有些脱力，软绵绵的倚在秦胤怀里。这个画面，简直是秦胤做梦都不敢想的美事。
看着楼昔谅慢慢又闭上眼，秦胤把他捂得有些温热的手握在一只手里，腾出一只手从腿弯处探出，干脆把人打横抱回卧房。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章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