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杀手：桃花（二） 你是桃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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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江湖、许侠
许侠是谁？你去问江湖上的人，没有人会回答你，因为他们不知道。
许侠只是一个没有名气的刀客。当然了，那些刀客的性子许侠可是一样没有落下：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爱打抱不平。
试想一下，一个武功平平的刀客又爱打抱不平拔刀相助，那必定有极高的生命危险。
于是某一天，日头极高，天气异常闷热，许侠被追杀了。
许侠被逼进了芦苇荡里，然后就昏厥了，等他再醒过来，便看到了阿桃。
那个时候许侠还不知道喂他喝药的女孩叫阿桃，于是他双手抱拳：“姑娘芳名？”
那女孩也不害羞，咯咯地笑：“阿桃，叫我阿桃。”
阿桃是个渔家女，那日打渔的时候救起了重伤昏迷的许侠，于是他们的故事便是从这里开始。
在许侠的眼里，阿桃是一个单纯的姑娘。
阿桃会缠着许侠讲江湖上的故事，每次听的时候阿桃都会聚精凝神，但是到了最后都会趴在自己手臂上睡着。每当这个时候，许侠就哭笑不得，只好将睡熟的阿桃抱进屋子里。当然了，凡事都是有例外的，每当许侠给阿桃讲桃花的故事时，阿桃都会转悠她的大眼睛问道：“阿桃好看还是那个桃花好看？”
许侠看着阿桃的脸，怎么看怎么和好看搭不上勾，但还是说：“阿桃好看。”
每当这个时候，阿桃都会笑弯她的眼，然后被一句“我又没见过桃花当然你好看了。”给气的怒目。
阿桃很可爱，阿桃很天真，阿桃有江湖上没有的纯粹。
“阿侠，以后咱们就一直这样好不好？你就做一个说书先生，我就打渔做饭，然后生一推孩子。”
“阿侠，你真笨。连鱼都不会打！你看好了，要这样再这样，啊，不对。阿侠，你个笨蛋！”
“阿侠，你是不是喜欢桃花？你总是说桃花？为什么你们男人就喜欢这样虚无的东西呢？”
“阿侠，你喜欢我么？我喜欢你呀。”
而许侠的回答总是
“阿桃，你不懂江湖。你不知道什么是人在江湖生不由己，我不可能从江湖全身而退。”
“阿桃，你看，我是刀客，我自然不会打渔。”
“阿桃，你不懂，桃花是江湖做的一个梦，只要有桃花，这个梦就不会醒。”
“阿桃，我喜欢你，但我不爱你。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但是我不可能为了你放弃江湖，就像我不会为了一支桃木而放弃一朵桃花。”
谁说许侠是好人？他坏透了。不然怎么惹得阿桃整日不开心？
“许侠，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和我在一起？”终于有一天，阿桃问许侠。
那天，犹在睡梦中的许侠呢喃：“阿桃阿桃，你真傻。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喜欢到我必须离开你。”
阿桃不甘心，继续问：“为什么要离开我？”
“江湖，江湖是会吃人的。”说完这句，许侠便沉沉睡去不再说话了。
次日，次次日，次次次日，往后的许多日，许侠再也不曾见过阿桃。
那个时候，已经是早春三月。那一年，桃花开的特别旺盛。
最后一朵桃花谢的时候，阿桃回来了。
阿桃还是那个阿桃，天真纯良。
只是许侠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对阿桃了。
“阿桃，你究竟是谁？”
“我是阿桃啊。”
“不，你不是阿桃，你是桃花。你说，你把阿桃怎么样了？把我的阿桃怎么样了？”
“呵呵，呵呵呵，你的阿桃？”
“……”
“我就是阿桃啊，你不认识我了？阿侠？”
“不不不，你骗我！我的阿桃身上没有桃花香，我的阿桃身上没有血腥味，我的阿桃……”
“我就是阿桃啊……”我就是阿桃，你为何不信？你不信的，究竟是我是阿桃，还是，我是桃花？
“阿侠，你看，这就是江湖。什么是江湖？江湖就是吃人的地方。你不知道我是谁，我也不知道你是谁。于是，有了传说。”阿桃，不，是桃花说这些的时候，脸上笼着浓重的哀伤，眉角是化不开的愁节，唇边却是讥讽的笑意。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面向着许侠，看的却是远方。多远的远方，谁知道？
“阿侠，干嘛不忘了江湖，简简单单在一起？你是我的阿侠，我是你的阿桃。你是说书先生，我是打渔女。”这个时候，阿桃的脸上是满满绝望的哀求。
而许侠，只是摇头。
“你是杀手，我是刀客。我们住的地方，叫江湖。”
那天，日头极高，天气异常闷热，许侠离开了芦苇荡。
许侠依旧是没有名气的刀客，而桃花，依旧是桃花。
许侠以为，他真的以为，他会一直做一个刀客，在江湖里漂泊，然后老去，然后死去。死的时候没有人知道，只有他的刀为他哭泣，最后，尘归尘，土归土。
但是他错了。
再见到桃花是在他离开芦苇荡整整两年后。那天，日头极高，天气异常闷热，许侠与阿桃再次相遇。
只不过情节似乎有些雷同，这次，是阿桃被人追杀。阿桃被追杀的缘由是阿桃偷了那人的包子。好吧，世上最好的杀手被包子铺老板追杀，然后被喜欢多管闲事的无名刀客许侠所救。
见到是阿桃，许侠很诧异，后来想想或许是长得像罢了，于是抱拳问道：“姑娘芳名？”
回答他的是咯咯的笑声：“阿桃，叫我阿桃。”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最初的摸样。
许侠问阿桃为什么不用武功，阿桃说自己没有武功。
许侠不信，说桃花怎么会不懂武功。阿桃说，杀人不一定要用武功。
许侠又问，那用什么？阿桃说，阿侠你还是很笨啊，当然是用桃花。
桃花自然是用桃花杀人。
自那以后，许侠是许侠，阿桃是阿桃。
他们之间再也不提桃花。
直到，那天。
又是三月三，阿桃又不见了。
许侠苦笑，不过他知道，三月一过，桃花一谢，他的阿桃就会回来。
只是这次，许侠又错了。
已是暮春，青涩的桃子已在枝头，可是阿桃还是没有回来。
许侠决定去找阿桃。可是他还没有动身，阿桃就回来了。
阿桃出现的时候，身上全是血迹，阿桃说：“笨阿侠，我杀光了所有人，所以用的时间久了一点，你是不是等急了啊？”
阿桃还说：“笨阿侠，再也没有人会追杀你了，你会退出江湖么？你想做什么？说书先生好不好？我好喜欢听阿侠讲故事呢。”
阿桃还说：“阿侠，我好舍不得你。你这个笨蛋，连鱼都打不到，没有我你怎么办？”
阿桃还说：“阿侠，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喜欢到只要一想到你，这里就痛。以前师父说过，如果想到谁这里痛了，就说明很爱很爱那个人。”
阿桃还说：“阿侠，我爱你。”
终于，许侠开口了，他想说阿桃你别说了，你看你一说话心口就冒血。他想说阿桃你才是笨蛋，明明是不会武功的傻瓜却偏偏要做什么杀手。他想说阿桃，我们一起退隐江湖好不好？我是阿侠，你是阿桃。我是说书先生，你是打渔女。他想说阿桃，我也爱你啊，我爱你啊？不然，我这里怎么会这么痛？
许侠想说……，明明想说的这么多，可为什么什么也说不出口？直到怀里的人停止了无意义的呢喃，直到怀里的人身体渐渐冷却，他才发出了一声唯一一声吼叫。
“啊——”
很多年后，住在街上的许婆还会一脸惊恐地和自己的孩子门讲：“你们知道么，有一天夜里我听到了野鬼的吼叫，那么凄厉，就像是，就像是心脏被活活挖了出来一样。”
三.江湖、桃花、终
阿桃死了，江湖上没有人知道。
许侠从江湖上消失了，江湖上也没有人知道。
每年三月，桃花都不再出现，江湖上所有人都知道。有人说，桃花厌倦了杀手生涯隐退了；有人说，桃花本是桃花仙，已经历完劫回天上去了；有人说，桃花最后一年将她要杀的人全杀完了，所以也就不再杀人；又有人说，桃花其实就是桃花楼的名妓万里香。
是真是假，又有谁知道呢？
只是，江湖一直做着这场关于桃花的梦，从未醒过。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杀手：桃花（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