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回味

5、5

　　晚饭依旧是他亲自下厨。

　　帮着洗完菜，摆好碗筷，留下他在厨房里忙碌，我则屁颠颠地抱着刚从超市里买来的冰淇淋，用小勺子一勺一勺兀自挖得开心。

　　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个正在放着不知名连续剧的台。看了一会儿，发现讲述的是一群生活在一条街上的居民之间的琐碎事。典型的英式家庭剧，还配有画外笑声。我低头挖了一勺冰淇淋塞进嘴里，不得不承认，我的笑点似乎较于英国人民显得不够低。

　　待我把手中的这盒冰淇淋挖得面目全非时，他已经解了围裙，将菜悉数端上饭桌了。

　　闻到诱人的香气，我兴奋地放下手中的东西，关了电视，跻着拖鞋跑去桌边乖乖坐好。

　　其实我是会做饭的，但是做得味道一般。如果硬要形容，大约就是停留在饿不死自己，却也谈不上追求生活品质的层面。

　　新装修的公寓里，一盏小小的吊灯，一张不大的餐桌，两副碗筷，几个家常菜肴，莫名令我心里暖呼呼的。

　　约莫是看到我发呆，他好笑地拍了拍我的脑袋调侃：饿傻了？

　　我摇了摇头，对他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介于之前吃了一些甜到发腻的冰淇淋，晚饭我吃得并不多。大多数时间，我都是支着下巴，看着他细嚼慢咽。

　　认识他这么久，记忆里他总是如此慢条斯理，淡定到天塌下来都可以迎刃而解的模样。似乎就算是遇到棘手的事，他也会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很久以后，我偷偷地告诉他，这也许便是我喜欢他的主要原因之一。

　　说实话，他算不上一个大众意义上的帅哥，举手投足间却给人独特的味道。也许是因为从小良好的家教和独立生活，他身上有着我在周围人中不曾见到的沉稳与平静。

　　爱情，便是这样一份可遇不可求。所谓timing，不过是叫人耐心，安抚其焦躁的借口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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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拾好碗筷，我替他沏了一壶茶，而后安静地坐在他身侧。

　　灯光下，我欣赏着他认真看书时专注的侧脸，忽然希望时间可以在这一刻静止。

　　感受到我的注视，他抬起头无奈地看了我一眼，随即拉起我的胳膊，一把将我抱坐在他腿上：在想什么？

　　我无意识地把玩着他修长好看的手指，半晌，才开口：我们结婚吧。

　　他怔愣了一下，双手捧起我的脸，有些不可置信地对上我的眼睛：Are you sure

　　声音中似乎还带着一丝惊喜和不可置信。

　　我撅了撅嘴巴，有些不自然地转过头去假装看旁边的那盏落地灯，嘴里小声嘟哝了一句：不愿意就算了。

　　下一秒，他用力地掰过我的脸颊，微凉的双唇已经压了下来，铺天盖地的吻随之而来。

　　他的一只手轻轻地托着我的后脑勺，温柔地耳鬓厮磨了许久。久到我以为我就要窒息在这样的缠绵里时，他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了我的双唇。额头抵上我的，看着我越发通红的脸，低低地笑出声来：傻丫头，求婚这种事应该由男生先来。

　　我双臂自然地搂上他的脖子，鼻尖蹭了蹭他的：知道吗？Crystal的事对我触动很大。

　　他不解，依旧抱着我，静静地等我说下去。

　　我笑了一下，在他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接着说：遇到一个真正对你好的人太难，小时候，我曾很苦恼地问过我爸，我这辈子怎么还可能遇到像他对我这么好的男人。我爸当时听了，笑着摸着我的头回答，傻囡囡，还没尝试怎么就知道没有，我的女儿这么乖巧，总会有一个比我还心疼她的人出现的。当时闻言，我不知怎么地，鼻子一酸，抱着我爸哇哇大哭了一场。后来再长大一点，我便遇到了你。那时的你似乎总是大人们教育自家小孩时赞不绝口的榜样。记得第一次两家人在一起吃饭，你带着你当时的女朋友，布菜、递纸巾，对她照顾得真真无微不至。虽然我不是她，但我能感觉她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笑容是真正觉得幸福。再后来，到我们终于走到一起，我才发现那种发自内心的开心有多么让人沉醉。我想，即便现在再和我爸讨论小时候的那个问题，我都可以毫不犹豫地告诉他，他当时的回答有多么正确。

　　说到这里，我顿了顿，将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肩上，有些不好意思：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除了抱着我睡，并没有逾矩半分。我们之间最亲密的举动也不过止于kiss，我还曾为这伤心过一阵子，以为你……并有没有真正地喜欢我。

　　他听到这里，刮了刮我的鼻子，笑得越发无可奈何：傻宝，你这小脑瓜里每天都在想些什么。

　　我一本正经地同他坦诚心事，他却一副哄小孩的架势。我故意装作生气地皱了皱鼻子，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可是今天在知道了Crystal的事后，我顿时豁然开朗，或许这是另一种你疼惜我的方式。我可以想象，Andrew对着Crystal说出他们之间不过是sexual partner这句话时，她会是多么崩溃。

　　男人们似乎永远不懂，有些东西对于女人来说，是何等地视如珍宝。

　　他似是感受到我的伤感，轻轻地抚着我的背脊，正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小几上的手机却突兀地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他有些疑惑地按了接听。

　　因着我窝在他怀里，依旧是刚才的姿势，便能清清楚楚地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似乎是个熟悉的男声：Matthew，Crystal可有联系过你？

　　他皱了皱眉，更加不解地反问：你们不是在一起？

　　我……有时间再和你解释，如果Crystal和你联系，立刻通知我。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很焦急，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便很快地挂了电话。

　　我们转过头同时相视一眼。

　　从刚才的电话内容中，我似乎明白了一些：是James？

　　他轻轻地点了下头，抬腕看了一眼时间。指针已然过了10字。虽说oxford的治安还算不错，可毕竟是一个单身女子，在这样的深夜，怎会叫人不担心。

　　他略微沉吟了一下，调出通讯录里Crystal的号码，拨了过去。

　　一阵冗长的嘟嘟声后，电话终于被接起。我们不约而同地舒了口气。

　　电话那头有呼呼的风声传来，Crystal的声音变得飘渺，似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淡淡的语气，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是他打过电话给你了？

　　Crystal，James很担心你。

　　话落，电话那头的Crystal却兀自低低地笑了起来：Matthew，我和他之间需要彻底冷静一下。你们不必担心，我只不过……还不知道现在该如何面对他而已。

　　下午见到他们两个的时候，明明还是如胶似漆，幸福甜蜜的样子，怎么转眼的功夫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忧心Crystal会做出什么令人更加心焦的事，便凑到手机对着电话那头问了一句：你现在在哪儿？我和Matthew过去接你。

　　长久的沉默后，Crystal轻轻的话语传来：我很好，真的。你们别担心，我只是想一个人先静一静。等到我平复一些，我会自己联络James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