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回味

4、4

　　一群大一新生和一个博士交换生倒是也聊得投机。最后各自分别的时候，因着Crystal和Andrew的宿舍离得最近，大家便嘻嘻哈哈地要他保证做好护花使者，将Crystal安全送到寝室。

　　只是，谁曾想，Crystal和Andrew的开始竟是源于最为狗血的for one night，更令我吃惊的是，那还是Crystal的第一次。

　　Crystal是初中毕业时来的英国。在国外多年，已然见惯了那些个从国内来的公子哥儿、富二代，形形色色，花天酒地，肆意挥霍，以至于她对于中国男生的印象并不好。这还是后来我同Crystal熟稔以来以后，她才告诉我的。

　　那时的Andrew对于她来说，是一个充满魅力，异常charming的男人。

　　Andrew是地地道道的美国人，来oxford做博士交换生不过半年有余。博士课程相对于本科生来说，较为宽松，平时除了研究和论文外，并没有特别繁重的课业负担。所以，在他们恋爱的那一段时期，大一的本科生们经常会看到一个高大的白人男生站在物理实验室外等人。

　　Andrew来的次数多了，同大一的学妹学弟们也熟络起来。不知不觉间，James已经开始对这个中国女孩儿好奇起来。

　　Crystal属于那种即便不笑，美丽的眼角都会带着喜悦的灵气女孩。James好奇，似乎无论何时何地，这个中国女孩总是快乐，热情洋溢的。

　　Crystal和Andrew的恋爱维持了不过一年的时间。就在Andrew结束交换的课程，学校给予他留下或者回去的选择时，他却独自决定回美国。

　　讽刺的是，最后一个得知这个消息的人的居然是当时还身为女朋友的Crystal.那一天，她与Andrew约好，要去他所在的院系找他。途中正好遇到Andrew的导师。那个长着花白胡子的老头笑嘻嘻地顺口问她是来找男朋友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老头和蔼地拍了拍她的肩，说：以后分隔两地，应该会很辛苦。不过你们还是可以时常去探望彼此的。

　　教授的一席话，Crystal听得一头雾水。

　　后来发生的事，自然是不言而喻，她和Andrew大吵了一架，换来的却是对方毫不在意的话语：你以为什么，我们不过是sexual partner而已，你们中国女孩子真是幼稚。

　　原来，在他眼里，他们的爱情无关乎爱，只有最原始的欲望。

　　听到这里，我简直不敢相信，刚才见到的那个自信张扬的女孩原来有过这么受伤的经历。其实仔细想来，我虽然作为一个局外人，却多少还是能理解一点她当时几近崩溃的心情的。大抵是因为文化差异，情人间最亲密的举动对于一个女孩子，尤其是中国女孩子来说有着非常重要神圣的地位。若非因为爱，她们是不愿一次又一次轻易地沉沦在那人的怀抱气息里的。

　　十七八岁的时候，或许曾天真地认为，每个女生的第一次是要留到新婚之夜，与那个相伴一生的人细细分享的。再长大些，可能会渐渐改观。说到底还是那句话，在这个婚姻速食的现今社会，如果丈夫会在意妻子是否为初次，只能说明他对她的爱还不够。

　　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后面的故事，我仰起脸，抓着某人的衣角，急急忙忙地问：后来呢，后来呢，Crystal那么伤心，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有些好笑地看了看我一脸认真却又纠结担忧的样子，忍不住低下头来轻轻地啄了一下我的唇，答道：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没有见过如此消沉的Crystal，白日里没命地学习，下了课没命地泡吧、抽烟、喝酒，仿佛这样任由自己堕落匆忙才可以忘记那些伤心的事。

　　那一场荒唐的恋爱，到Andrew离开后的一年多，Crystal才逐渐恢复过来。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正如所有人看到的那样，她倔强地学习，毫不顾忌地social，忙得让自己没有时间忧伤。凭着这一年的努力，到大二结束的时候，她的成绩跃然而上，甚至可以算得上在物理系里和James并驾齐驱了。

　　James一直是物理系的天之骄子，每一次考试、竞赛，他永远是那个佼佼者。

　　Crystal的突然转变令他更为好奇。

　　那一段时间，他也断断续续地从同伴们口中听到一些关于她的八卦，却也始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机会表达自己的安慰。于是，每次的每次，他遇见他，都尽可能地报以一个腼腆的笑容。因为他觉得，假装坚强的女子最是令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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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就这么牵着手，漫无目的地走了好长一段路。

　　不知何时，天空开始飘起了细雨。雨势逐渐变大，我们不得不躲进了就近的一家超市，一面等雨停，一面正好可以采购晚饭的食材。

　　好在英国的雨一直都是极给面子的。在这个典型的全年温和多雨的温带海洋性气候国家，大都数情况，一场雨不会持续很久，甚至花不到你一个电话的时间，天空便又会放晴。果然，当我们推着推车到收银台结账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只余路上行人肩头的微湿和尚未干的地面告诉我们，这里刚刚下了一场雨。

　　提着袋子往停车场方向走去的时候，我脑中忽然响起张敬轩那首《过云雨》的歌词，便不自觉地轻轻哼唱起来：

　　天空刚下了几场雨
　　看街上路人不多
　　现在的你在做什么
　　还有没有在想我
　　快乐是否曾来过
　　探访我们两个
　　谁都不想让自己错
　　剩下了自己一个

　　找到你爱的咖啡店
　　尝试去感应着你
　　喝一杯低糖的Latte
　　你还会想尝一口
　　快乐会否再来过
　　探访我们两个
　　谁都不想让自己错
　　剩下了自己一个
　　春夏秋冬
　　有多少人会走
　　春夏秋冬
　　有多少人会留

　　传闻你身边有个他
　　两个人很快乐吗
　　听说你跟他提起我
　　是否对我也牵挂
　　快乐是否也来过
　　探访你们两个
　　谁都不想再让你哭
　　剩下你自己一个
　　春夏秋冬
　　有多少人会走
　　春夏秋冬
　　有多少人会走
　　外面的雨下得太久
　　我的心感觉冷漠
　　看到这一场过云雨
　　你是否会想起我

　　意犹未尽地哼了一会儿，我伸过手，拽了拽身边的人的胳膊，习惯性地抬头对他露出一个微笑，有些大言不惭地说：还好，我有非常严重的大中华情节！

　　他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我在说什么，到底还是扬起了好看的嘴角。

　　其实，爱情无关乎国籍，更无关乎距离，只有合适与否，正如我们每日脚上的鞋，舒适程度只有我们这些穿在脚上的人才知道。

　　别担心，命运总会让我们找到那双最适合我们脚型的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