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规啼血》半道索吻

9、陈青（二）

　　“囡囡，你在做什么？！”他又惊又怒，看着他的囡囡居然伏在连韵的身上，汩汩的血从她的身上淌下来，在地上汇成一片暗红，如今晚的月亮。
　　她缓缓回头，双眼迷蒙，自唇边流下一滴血。他突然怔住了，十年前也是这般，他的囡囡伏在狼尸上，他唤她囡囡，她便转过头来，嘴角犹带血迹，有如子规啼血。
　　一时之间，他只觉时空交错，十年前如此，十年后亦是如此，命运反反复复，周周转转，居然回到了原地。他的囡囡啊……
　　他过去抱她，为她拭净血迹，一如十年前那般的小心翼翼，温柔如故。直到她眼中的迷蒙散去，恢复清明，却含了丝丝的惊喜。
　　不愿让她看见这血腥的场景，于是哄她睡了。
　　那一夜，他守着她直到天边泛白。
　　第二日见她哭着要寻连韵，赤着脚扑在自己的怀里，宛若一个失了玩具的孩子，是啊，她不过是个孩子。
　　他又哄了她好久，见她平静下来，这才离了丞相府，匆匆去找了一人，一个老头。
　　“她被人施了咒。”老头是这么说的。
　　“咒？如何解得？”他微微蹙眉，又问。
　　“呵呵……”老头抚了抚短须，笑道：“用她心爱之人的血，方能解。”他道了谢，又匆匆离去。
　　回到相府，他将囡囡院中的下人渐渐遣走，唯留下了墨香来照顾，他向皇上告了病假，回府陪着囡囡，他寸步不离她的身边，只想享受这最后的时光。
　　他晚上也舍不得睡，便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有时会不小心想起，若他死了，他的囡囡会很伤心吧……然后轻轻地笑。
　　这日囡囡尤其反常，他劝她睡下，却忍不住苦笑，这一日来的这样快。
　　他在房外静静地坐着，听见囡囡尖叫，看见她踉踉跄跄地跑出来，脸上泛着病态的嫣红，口中喃喃叫喊：“陈青，陈青，陈青！……陈青你在哪？”
　　他站了起来，唤她：“囡囡……”
　　他抱着囡囡，分明觉得有温温热热的液体滴落在他的肩上，烫得他笑了，囡囡哭了呢。
　　眼前渐渐模糊，囡囡的样子却越来越清晰，原来早已深刻在心底。
　　囡囡是个好孩子，她一定会幸福的。
　　囡囡是个好孩子，她一定会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长大的。
　　囡囡是个好孩子，她——一定会想念自己吧。
　　他只是有点不舍得，只是一点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