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规啼血》半道索吻

2、二

　　大堂里，明烛高照。
　　来往的人皆身着华衣，挂着虚伪而冰凉的笑，明明话语间毫无感情，却都若喝醉了酒一般互相祝愿，看上去异常诡异与可笑，而这样一个场景，却出现在……嗯——陈青说，这是我的生辰，今日是我的及笄之礼。
　　我坐在大堂拐角处，一盆旺盛的植株为我挡去了那些令人难受的视线。
　　透过茂密的叶片的间隙，我看到陈青身着紫色华服，用光亮的黑色丝绒绣了一条巨蟒，他墨色的发全都束起，收在头顶，用一只润泽的玉簪固定，再加上他冷漠锐利的一对眼眸，看起来威严高傲，不可侵犯。
　　我歪了歪头，又一次认识到，陈青，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
　　可是突然，陈青眸光一闪，便听一道尖细刺耳的声音叫道：“皇上驾到——”
　　我安静地垂下了头，听得陈青朗声道：“吾皇万岁。”随之是若涛浪般的呼声：“吾——皇——万——岁——”我有些难受地抿了抿嘴。
　　依旧冰冷的男声淡淡道：“平身罢。”
　　客多已落座，陈青唤来一婢女，附耳轻声说了句，婢女俯了俯身，埋头出了大堂。
　　她看到盆景之后安静坐着的我，恭敬地俯了俯身，“小姐，丞相吩咐可以出去了。”我点了点头，随她走到陈青身边，他坐在最前面，中间坐着的是那个冰冷的男人，是皇上。
　　陈青坐着，我站着，相距几步之遥，他望着我，下巴微微抬起，以一种睥睨世人的姿态，望着我，望着众人。我不敢再上前，只是如此瞧着他，下巴微微抬起，如此仰望着他。他不动，只是静静瞧着我，我亦不动。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奇异。皇上忽然拿眼神瞟了眼陈青，脸上浮现怪异的笑。
　　陈青终于朗声笑道：“囡囡，今日是你的寿辰，便为皇上和众大臣舞上一曲，如何？”
　　我轻颤一下，乖巧地点了点头。许是因为在自家的宴会上，陈青与那日在朝堂上相比显得随意许多。
　　甩开水袖，我木然地跃起身子，但在看见陈青闪烁的眼时，忽然觉得有些快乐，弯了眉，润了唇。
　　舞毕，掌声雷动。皇帝似也高兴，笑呼：“婼歆郡主好风采！”说话时，若有若无地扫过我脸上的薄纱。
　　只是。
　　我对上陈青的眼，昏黄的灯火下，他的脸晦明莫辨。

　　嘉康二年四月，丞相大宴，婼歆郡主及笄，帝曰：长袖善舞，惊才绝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