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忧剑》狂魔霖殷

23、第二十二章 黄沙大漠阴谋多 最终也做不

　　出乎意料的，一直到大家到万兽庄总舵，都没遇到扎手的敌人，更没遇到鲤鱼帮和影卫。
　　一行人先去万兽庄总舵修整，挖宝之路还要从长计议。
　　万兽庄庄主叫万仞山，是一个敦实的壮汉，进出都有一条雪白的冰原狼相随。半人高的狼在他身边就像村口大黄一样乖巧，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万仞山坐在兽皮椅子里，算得上热情地接待了李简容。
　　“李公子远道而来，蔽庄接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哪里哪里，麻烦万兽庄的兄弟们护送我走了这么远，我应该先向万庄主道谢。”
　　“寻宝之事，李公子打算作何安排？”
　　“当年先皇留下这批宝藏，是为了牵制影卫。万庄主也知道，影卫救我出皇宫，就是为了让我帮忙取出这批宝藏。影卫随先皇心腹来过漠北，亲眼看着先皇心腹进入密室，藏好宝藏，设置机关，封闭密室。先皇赐死了除了影卫以外所有知道宝藏位置的人。我久居深宫，自然无法随行。更何况这个宝藏一开始想要让影卫保护的，恐怕是我二哥三哥其中一个。凭我一己之力，咱们要在茫茫大漠中找到宝藏具体位置，需要很多时间。影卫不知道而我知道的，是宝藏外石门阵的破解方法。所以即使影卫找到此处，他们也不可能活着拿到宝藏。当年亲眼见过宝藏的影卫有二十六人，除去救我出来的和战死的，还有五人留在了皇宫。据我所知，他们已经把宝藏位置透露给了当今圣上。当今圣上不可能轻易让这么大一批国库取出来的银子落到咱们手里。更糟糕的是，影卫现在散落各处，一个多月前我们从豫州出发的时候他们和鲤鱼帮达成了合作。后来我们被血薇门冲散，现在他们和别的门派合作了也未可知。这么多势力齐聚一堂，到了宝藏所在之地，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万仞山点点头，示意李简容继续说。
　　“虽然跟随贵庄以来，咱们脚程一直不慢，但是之前我和君姑娘延误了行程。据我推测，鲤鱼帮和皇宫那边的影卫早就来大漠了。咱们一路北上虽说没有遇到硬点子或者小尾巴，但也没有刻意隐匿行踪，影卫一定知道我与贵庄合作。既然这一路并无影卫主动来找万兽庄合作，我猜测这些影卫全部被其它势力控制了。漠北万兽庄是大漠之中最大的江湖势力，尤其在埋藏宝藏的无人区，更是比朝廷更有威慑力。于是就有两种可能性：他们联手对付万兽庄，强迫我给他们破解阵法。或者他们无法内部协调，就会一一送来拜帖，希望你和他们中的某一个合作。两种情况都会让万兽庄十分被动，被得罪的永远比满意的多。”
　　“李公子有高见？”
　　“不错。鄙人以为，万庄主可以先发制人。这是万庄主的地盘，群雄际会，不如万庄主广发英雄帖，召开武林大会。所有收留了影卫的势力都有资格参加，每一个影卫对应一个可以打擂台的名额。谁赢了万兽庄和谁一起挖宝，宝藏一人一半。”
　　“有五个影卫留在皇宫，还有不止一个在鲤鱼帮。如此一来不就几乎是一场朝廷和鲤鱼帮之间的战争？”
　　“没错，咱们就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等两边高手折损得七七八八，庄主还愁不能独吞宝藏吗？不过他们都是老狐狸，是否乐意响应还未可知。”
　　万仞山点点头：“都说中原人心眼儿多得像天上的星星一样，今日和李公子打交道方知传言不假。李公子此计甚妙，我是想都没想过啊。”
　　李简容也不知这话是夸自己还是骂自己，只得笑笑点头。
　　晚上回到住处，君婉灵坐卧不宁。看样子万兽庄和君文思有合作，搞不好跟朝廷站在一条战线。李简容的算盘再好，终究没算到鹬蚌相争的鹬还是身后的黄雀。如果这一战朝廷轻轻松松就赢了，很快大家就要一起去找宝藏，然后朝廷就会解决掉李简容。如果没有君文思出现，君婉灵大概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李简容。但现在呢？
　　她正托腮在桌边做思想斗争，忽听得敲门声。她被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去开门，却是李简容来了。
　　李简容手里拎着几个食盒，毫不客气地放在君婉灵桌上：“晚饭的烤全羊我看你似乎也吃不惯，特意去厨房要了些点心。这些点心和中原的不大一样，不过你尝尝，味道不错。”
　　他边说边坐下打开食盒，抓出一把牛肉干塞进君婉灵手里。君婉灵魂不守舍地随便塞了一把进嘴里，紧接着眼泪都出来了：“这么辣啊！”
　　李简容大乐：“你这眼睛没好全吧？这么红你看不出来辣椒多啊？一下塞进去那么一把。”
　　君婉灵手忙脚乱地倒了杯凉水，一口气咕嘟进去大半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怕辣。大晚上的你是存心来取笑我的吧？”
　　“君姑娘息怒，”李简容嬉皮笑脸地又拿起一把奶条：“尝尝这个，解辣。”
　　“说吧，来找我啥事儿？”君婉灵没好气儿地接过奶条，很谨慎地咬了一个小角尝了尝。
　　“我想来想去，还是想问问，关于你的眼睛，你真的没什么想和我说的？”李简容还没收起脸上的笑容，语气也说不上严肃，但是君婉灵心里莫名地慌了一下。
　　“咱们做个交换。我告诉你我的眼睛的事情，你告诉我你要去宝藏里找什么。”
　　“别的都可以告诉你，但这个不行。我打算进去就把它烧掉，世界上除了我，不应该有第二个人知道那东西。”
　　君婉灵闭了闭眼：“那是个会引发大乱的东西？”
　　“除了我，任何人得到它都能让天下风云变幻，会有许多人因为它得到权势，也会有很多人在权利倾轧中死于非命。”
　　君婉灵无声地叹了口气：“好，我不问。那能说说你后面的计划吗？”
　　李简容笑道：“你先。”
　　“我爹没死，解药是我爹给我的。某种程度上我爹和万兽庄有合作。魏公公的毒药也算是他的招牌了。我估计他们一路跟踪咱们，看到散落在客栈地上的毒针猜到咱俩有一个可能中毒了，所以早早准备好了解药。基本上从万兽庄燕京分舵离开那天，我的视力已经开始慢慢恢复了。”君婉灵一席话竹筒倒豆子一般，平铺直叙毫无起伏，似乎已经背下来了这篇稿子。
　　“所以万兽庄可能和朝廷站在一条战线？”
　　“不知道。和我爹有合作是肯定的。”
　　“你爹怎么会没死？”
　　“你先说你的事儿。”
　　李简容顿了顿：“你爹肯治好你的眼睛，又希望你瞒着我，肯定有目的吧？你想好你要帮你爹还是帮我了吗？”
　　君婉灵不敢直视李简容的眼睛，拿了一根牛肉干，低着头细细吹着辣椒粉，沉默许久才说道：“我能说的都说了。你也别乱猜。我肯定能想出不伤害任何人的方法解决问题。”
　　“我下一步怎么走，取决于你帮不帮我。你要是打算帮我，我就打算冒险试试毁掉那东西然后逃跑。你要是不帮我，我打算和那东西同归于尽。这种事情，计划赶不上变化。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君婉灵有些生气：“我倒是掏心掏肺能说的都说了，你一句没有计划就把我打发掉？咱们现在在万兽庄，我爹的眼线随时都可能来找我。我总得汇报点进展。你真觉得我是他亲生女儿，他就无条件相信我？再这样下去，恐怕不是我想不想帮你，而是我能不能帮你的问题了。”
　　李简容稍微有点莫名：“所以你想从我这听点什么然后去汇报给你爹？你担心你爹会对你下手？”
　　君婉灵叹了口气：“我想帮你，也不想明着忤逆我爹。我爹为达目的可以牺牲一切，包括我。据我所知，他现在的目的是保住当今圣上的皇位。能顺手捞点宝藏固然很好，不能也至少要除去你这个心腹大患。”
　　“听上去你帮不帮我都是死局？”
　　“别忘了鲤鱼帮。鲤鱼帮只要钱，不要你的命。更重要的是他们可能还会保护你。你和当今圣上鹬蚌相争，鲤鱼帮只等着坐收渔利。但是比武这件事鲤鱼帮未必会乐意。我算来算去，鲤鱼帮手上的影卫不可能比朝廷多。”
　　李简容随意摆摆手：“这事儿不用你操心，到时候真能比武也只会混乱成一团。无凭无据谁能分清谁是影卫？不出我所料的话，江湖上有头脸的门派都会自称收留了几个影卫而来几个好手。”
　　“这种事你都能想得到，他们能想不到？”
　　“想得到不代表不会来。除了这个还有什么争得宝藏的合理方法吗？咱们都已经到大漠了，万兽庄的地盘，朝廷鞭长莫及。就算之前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此时万兽庄也不会让朝廷的人一家独大。最好是混战一场大家都削弱了实力，万兽庄抓来几个影卫独吞宝藏。我小叔叔是只老狐狸，当年在江湖上谁敢跟他斗法？万兽庄以前吃过他的亏，我决不信他们会和朝廷合作。”
　　君婉灵默了默，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望向李简容的眼睛：“向我保证，你会做在你的认知范围内，对平民百姓最好的事情。”
　　李简容少有地郑重看着君婉灵的眼睛：“我保证。”
　　君婉灵好像很倦了，喝了口热茶，微闭着眼睛：“你走吧。无论你将来的计划是什么，我都配合你。”
　　李简容起身，绕过桌子去揽住君婉灵肩膀：“今夜让我留在这吧。我不动你，就一起睡。”
　　君婉灵没躲没闪，叹了口气：“好吧。”谁知道自己还有多久可活呢？在死亡面前，以往那些心结都不重要了。
　　是夜，君婉灵睡得很甜。在李简容怀里，难得什么梦都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