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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群雄际会解干戈 ...

  •   几天的时间欧阳乐以碰伤口为威胁,把君婉灵的来历师承诈出七七八八。肖海碧他是知道的。三十年前肖海碧也曾叱咤江湖,因所学极广人称“千变神通”。后来他因为去少林藏经阁偷武功秘籍被七十二罗汉围攻身受重伤,从此退隐江湖。
      君婉灵发高烧三四天。欧阳乐忙前忙后寸步不离。他自认为医术不凡,可还是奈何不得君婉灵身上的伤口。深切体会到为何一种止痛的内功也能被称作“禁术”。好在茅屋偏僻,几天来除了最终被剥皮放血做成烤肉的野兽之外并没有什么不速之客。
      第五天入夜欧阳乐正在生火烤肉,忽听得闷闷的马蹄声渐近。君婉灵大伤未愈,欧阳乐还真的担心仇家寻来会打不过,连忙熄了火用土草草盖住灰烬,扶着君婉灵到茅屋后面躲起来。
      马队竟是鲤鱼帮二当家赵勋一行人。每匹马蹄子都包裹着厚厚一层布,防止马蹄声过响。因此处离鲤鱼帮不远,快马只需小半日,所以肯定不是错过宿头,而是有什么要紧且秘密的事情。
      “二当家的,这里有个茅屋。”队伍后面一个汉子叫道。
      赵勋显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边已经超过了茅屋,一边说道:“大伙儿打起精神,如今形势恐怕晚一步都要误事。”
      队伍中另一个汉子说道:“天已经全黑了。这条小路我熟,继续赶路恐怕找不到宿头。弟兄们能撑得住,马也未必能坚持。哪怕咱们歇到卯时初就走呢。”
      说话间赵勋突然打了个噤声的手势。悄声说道:“有人来了。赶紧躲到茅屋后面。”
      茅屋后面欧阳乐一直竖着耳朵听他们的对话,听到这句可慌了神,忙带着君婉灵向屋后树林深处去。
      赵勋一行人刚刚在茅屋后面藏好,另一个马队便飞奔而至。一行人都夜行衣蒙面,似乎专挑天黑了才赶路。
      才冲过茶棚不几丈地,对面又一马队飞奔而至,远远大叫道:“庆王爷留步。小的是禁卫统领叶云,奉圣上之命拦截庆王。圣上说如果庆王愿意就此打道回府,他不追究您擅自离开封地。但如果庆王您要硬闯,我们可以就地格杀。”
      为首的黑衣人叫道:“叶统领弄错了,在下沧海阁阁主苍龙。犬子在长安惹了些麻烦,可是与朝廷并无干系。我们是急着赶去长安助犬子脱困。”
      叶云道:“可否以真面目相见,若你们当中没有庆王,我自当赔礼道歉让诸位过去。”
      一行黑衣人齐齐摸下面巾,叶云道:“我和手下们可否一一检查辨别真伪?须知朝廷给的任务,我若做得稍有差池回去便要掉脑袋的。得罪之处日后自有金银珠宝送上聊做弥补。”
      苍龙道:“我们若有易容还何必戴着面巾?叶统领与其与我们浪费时间倒不如查查这茅屋后面。”
      茅屋后赵勋等人眼看藏不住,只得主动出来道:“苍阁主好耳力,可我们这里也没有叶统领要的庆王。”
      叶云眯着眼打量了一下赵勋,笑到:“看来你出了天牢恢复得很快嘛。”
      赵勋也假笑道:“却是承蒙刑部提刑司上刑时给草民留了一口气。”
      叶云道:“如今朝廷钦犯也敢光明正大出门了么?”
      赵勋道:“我刚听得叶统领来此有公务,应当不是为我而来。若此时咱们非得一战,恐怕谁都讨不了好。不如今次叶统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来日若不得不战我让你三招如何?”
      苍龙却道:“赵二当家此言差矣。朝廷里的人岂有信用可言?叶统领不过是个打头的,正点子还没到呢。我听得线报,大内侍卫臧万里也在这条路上,和叶统领之间相隔不过小半日脚程。以赵二当家之能,对上叶统领大概能平分秋色甚至略胜一筹,对上臧万里可就没把握了吧。最糟的是若臧万里赶到此处与叶统领合二为一,你我恐怕都插翅难逃。不如你我合力,现在灭掉叶云,一会儿再灭掉臧万里。”
      叶云道:“苍阁主这却何苦?只要二位队伍中没有庆王,我打包票不论我还是臧大人都不会动二位一根毫毛。分明能化干戈为玉帛的事情,为何执意要战?难道苍阁主队伍中真有庆王?”
      苍龙笑道:“这却与什么劳什子庆王无关。说实话我连庆王这个名号都没听说过哩。只是叶大人有所不知,六年前我有两个儿子折在臧万里手里。若路上碰到他,说不得我们就要一战。到时候叶统领肯不肯袖手旁观?”
      叶云没说话,苍龙继续说道:“既然免不了一战,不如趁你俩还没汇合各个击破。都是硬点子,汇合了还真有点棘手哩。”
      赵勋道:“既然苍阁主心中已有计较,何必容叶统领继续拖延时间?并肩子上吧。”
      说话间三方齐齐发动。叶云并非庸手,但赵勋和苍龙二人也都是多年在兵器谱上占得一席之地的武林豪侠。单打独斗叶云或可一战,二人联手叶云便只有招架之功了。
      苍龙的兵器是一根手臂粗的精钢九节鞭,寻常人恐怕拎起来都费力,苍龙使起来只如飞龙在天一般虎虎生风。鞭子沉重,叶云一柄单刀不敢硬接,只得凭借一身高绝的轻功“云隐”辗转挪腾。
      赵勋的武器是一杆红缨长枪,挑、戳、刺,变化繁复,每次都刚好封住叶云退路。如此十数回合,苍龙与叶云同时大喝一声“着”,却是苍龙的九截鞭卷住了叶云的刀。苍龙用力一拉,本以为叶云的刀会就此脱手,却看鞭子卷下来的不过是刀上的一层钢皮。剥了这层皮,里面是一把更薄更利的刀。
      欧阳乐在君婉灵耳边小声说道:“没想到叶云不只有云隐,还有这幻刀门不外传的刀中有鞘,鞘里藏刀。”
      君婉灵一脸似懂非懂的神情,继续全神贯注盯着场中战势。却见叶云的刀法比刚才更有不同。细薄的刀对上苍龙的鞭子似乎不堪一击,所以叶云转攻赵勋的红缨枪。赵勋原本也有趁手的神兵,但是之前入狱时已被收缴了去。鲤鱼帮救他出来仓促间也没能拿回兵器,他便仗着艺高人胆大,随意在鲤鱼帮兵器库里挑了一杆红缨枪来用。叶云的刀变得轻薄,刀法也变得侧重急攻快打。赵勋武功不低,一杆红缨枪舞得只能看到枪头红白影子。叮叮当当十来招招架下来,一把枪的枪头竟然被削去了一小半。便在此时,苍龙又大喝一声“着”,却是九截鞭“卜”地一声撞向叶云后心。叶云当场喷出一口鲜血委倒在地。
      二人正要合力一招杀死叶云,远远一个中气浑厚的声音长啸道:“大胆刁民,竟敢杀害朝廷命官。纳命来!”
      话音未落,一个大红的影子扑了上来。所到之处如掀起一阵狂风,飞沙走石。在场一干人等武功弱的已经踉踉跄跄,就近抱住树干才站得稳。
      君婉灵被一阵大风吹迷了眼,揉眼睛时听到欧阳乐在耳边感叹:“怪不得师父说当今在世的武学大家里名副其实者寥寥无几。但这臧万里定是其中之一。今天这一场可是不白看,大开眼戒啊。”
      君婉灵勉强睁开眼,看到场中形势已完全不同。臧万里是个披着大红色袈裟的大和尚,右手持一柄一人高的转经筒,左手拉着自己的袈裟挥舞得密不透风。赵勋苍龙二人单是对付那袈裟便应接不暇,更何况还有那藏在袈裟内酝酿杀招的转经筒?
      眼看着赵勋苍龙二人就要折在这里,又一队人马飞奔而至。
      马队里有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君婉灵远远看了一眼便低声对欧阳乐说:“这应该就是庆王李铭赫,当今皇帝的大儿子。我幼时进宫见过他几次,那时他还是太子呢。”
      庆王勒马在离战团三丈有余处,随从们连忙将他团团护住。庆王向战团喊道:“师父,小王早已听闻父皇差你拦截我。念着早年你还是太子少傅时咱们的师徒情谊,不知你可否网开一面放小王一马?”
      臧万里也真不弱,被当世两大高手围攻还能匀出力气说话,语音中气十足:“王爷,当今圣上的手段你也不是不知。贫僧全家人都在长安,就算贫僧想放你,陛下也不容贫僧放你。贫僧路上便已思量过,你我师徒一战在所难免。”
      “师父,你我图谋大事,哪能纠结于那些儿女情长?女人可以再找,孩子可以再生。坐上国师之位的机会可只有这一个。父皇身染沉疴,太子之位悬而未决,若我最终能登大宝,天下美女不是任师父挑选?”
      君婉灵一脸吃了苍蝇的神情对欧阳乐说:“原来是个花和尚,也好意思自称贫僧,够不要脸。”
      欧阳乐神色复杂,捂了君婉灵的嘴,细细观察场中动向。
      臧万里不为庆王所动,朗声道:“贫僧这些年早已不近女色,长安城中妻儿便是唯一的挂念。王爷不必多言,来让为师考校考校你这些年功夫的进境。”
      庆王笑道:“小王这些年颇为疏懒,不敢向师父献丑。但小王麾下还有些能人。鹊桥仙师父一定听说过吧?”
      说话间护卫中走出一对老者,老叟扛着一把黑铁锄头,老妪颤颤巍巍捧着一个精钢绣花绷子,花绷子上还有对未完工的鸳鸯。
      臧万里正忙着对付赵勋苍龙二人,无暇旁顾,但似乎早就知道鹊桥仙的名号,手下招数已变,转经筒不再藏在袈裟下面,而是抡出大圈子使起杀招。
      鹊桥二老似不屑以四敌一,并不着急上前。赵勋苍龙二人已被臧万里迫得手忙脚乱,眼看不出十招二人就难全身而退,欧阳乐终于忍不住从树后跳了出来,大喊道:“师兄手下留情!”
      一时间场中诸人皆是一愣,欧阳乐已扑入战团。他使出一招太极生两仪,硬生生把交战双方分了开来。
      赵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臧万里道:“我早知道你在附近,难道是师父派你来找我?”
      欧阳乐道:“师父早就说过,你既已为朝廷鹰犬,你若有难便与他无关,但你若作恶他可要管上一管。今日形势我也难辨是非对错,可你要杀赵二当家和苍阁主我却不能袖手旁观。”
      场中诸人除了赵勋和臧万里,没人认识欧阳乐。鹊桥二老见一个毛头小子出来搅局,面露不愉,老妪道:“小子,老身这一身武艺,还料理得这姓藏的后生。不劳你费心。”
      庆王却抬手止住鹊桥仙的话头,饶有兴致地问道:“那少侠想如何收场?”
      欧阳乐道:“我保证我师兄不与你们为难,且你们尽管放心西行,这一路他和他的人马绝不会再纠缠于你们。你们要保证臧万里放过你们的消息不外传。他虽然是朝廷鹰犬,但他妻儿无辜。我会想办法先你们一步入长安解救他的妻儿。苍阁主救子心切,虽与我师兄有血海深仇,但耽误了去长安未免得不偿失。赵二当家与我师兄更是无冤无仇,没道理平白闹得不可开交。”
      庆王道:“少侠好安排。小王也不想平白惹上人命。不如我们就此分道扬镳。”
      臧万里却说:“庆王、赵勋、苍龙三方人马固然没道理去向皇上参我一本,叶统领手下十几人却没法处理。我若放了庆王,恐怕就算你欧阳乐手眼通天也难保得我家人周全。况且你武功虽高,火候不够。莫说一对一,便是你来和赵勋苍龙围攻我,我便怕了不成?你需留不住我。”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了过来:“乐子虽留不住你,赏给为师几分薄面大概还是可以的吧?”
      话音已落,并不见人。原来这是“千里传音”。能将这门武功运用到如此远的距离,足见说话之人内力深厚。
      众人皆向着声音来源瞩目,过不多时,一个老和尚扛着一头毛驴飞奔而至。
      君婉灵只觉得扛着头驴子还能跑得这么快,显见此人武功不弱。但此人衣衫褴褛,满面皱纹,和她想象中的绝世高手十分不同。
      场中诸人反应各异,欧阳乐面露喜色,臧万里一脸惊异,赵勋似有思索,苍龙满脸堆笑,庆王是看好戏的神情。
      尔后场中诸人拱手行礼,称呼却又不同。
      欧阳乐道:“师父您总算来了。”
      臧万里却是:“师父您怎么来了?”
      赵勋道:“恩公。”
      苍龙道:“慧慈大师。”
      慧慈放下毛驴,弯腰探了探倒在地上的叶云的鼻息道:“阿弥陀佛,看来老衲来得还不算太晚。”
      欧阳乐忙抢着把一夜恶战的前因后果叙述了一番。慧慈道:“既然如此,老衲将代为照管臧万里等朝廷鹰犬。朝廷之事老衲甚少参与,但劣徒要造杀孽老衲不得不管。劣徒妻儿无辜,还望诸位对今日之事守口如瓶。天色已明,还请除叶统领手下之外的施主们继续赶路吧。”
      慧慈似乎是德高望重的人物,他一发话场中诸人皆无异议,忙忙翻身上马一同向西行去。叶云手下几个禁卫想要浑水摸鱼一同逃走,都被慧慈几粒石子打中穴道委倒在地。
      慧慈抱起叶云,进茅屋帮他疗伤。君婉灵见局势已定,转身欲逃,却被欧阳乐抓回茅屋。
      慧慈对欧阳乐说:“叶统领内伤不轻,为师尽力而为,或能保他一命,但恐怕一时半会儿无法带他一起去长安城。万里离了我的视线我也不大放心。不如这样,为师与万里先带叶统领在附近疗伤,乐子你去长安城解救万里家眷。”
      欧阳乐道:“这个安排甚妙。可惜才见师父,来不及叙叙话就又得分别。”
      慧慈道:“收到姚帮主飞鸽传书,为师便立马来豫州找你,你的事情为师已知道八九分。如今形势救人要紧,你可以带君姑娘先去长安。救了万里妻儿回来叙话不迟。”
      臧万里摘下颈上佛珠道:“以此为凭证,吾妻儿当会放心和你一起回来。吾浮沉官场二十年,如今功名利禄皆是过眼云烟,只盼着将来有一天我打不动了还能享受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师兄在这里拜托了。”一边说一边又掏出些银两伤药,和一卷标注着臧府位置的长安城地图。
      欧阳乐接过东西道:“师兄言重了。我定尽力而为。”
      说话间又拉着君婉灵借了两身禁卫的衣服,出了茅屋,各自选了一匹禁卫骑来的马,向西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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