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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心动 秦添恍忽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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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尘埃落定。沈鑫作为在役军人,所有费用本来就是国家出的。秦增的手术被纳进了一个研究课题:手术费,材料费,全部由医院的研究经费出。方进跟沈鑫执手相看泪眼,一个说“有财我走了。”一个说“候爷你保重。”秦添恍忽觉得自己看到了梁山伯与祝英台。
几天后,沈鑫迎来一个小手术——植皮。手术不大,也不需要麻醉,直接在病房里做。秦增一听植皮两字,小脸刹白。早上的包子都少吃一个。若干年后,秦添想起来这次植皮,才悟到,当时沈鑫可能是被穿小鞋了。而在当时,她满满的都是敬佩。
医生在沈鑫腹部,右大腿各划了一块区域,刮掉汗毛,酒精消毒,然后:直接下刀割!!!
就像是嫁接树苗一样,为了保证皮瓣的存活,割的,必需是神经血管最丰富的真皮层,同时,皮瓣不能大。指甲大小,硬币厚度的皮肤,一片片的被割下。说是凌迟也不为过。偏偏沈鑫长期锻炼,肌肉强度远胜常人。一绷紧,镊子就夹不住他的皮肤,医生一直嚷嚷着让他放松。到后来,都带出了火气。
沈鑫怕吓到姐弟俩,没开始就让她们出去.秦增惨白着脸走到门口,嗫嚅道:”姐,要不我进去陪陪沈大吧,真的挺疼的.”秦增当年做植皮的时候,才五岁多点.秦妈后来每每提及,都红了眼眶.秦添听过多次,多少明白一点其中的惨烈.这时候看到自家老弟那付小表情.不由得心肝一抽,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推开了病房门.
门里刚开始备皮.一群人齐齐抬头,秦添径自走到床头,平静的看着医生”我是他未婚妻.”沈鑫的老脸突然暴出一点红,嚷嚷着让自己英明神武,让傻丫头哪凉快哪呆着去.秦添轻轻握住他的左手,眼中无悲无喜.
医生一句”开始”.秦添只觉得手上一阵巨痛.瞬间湿透——不知道是她的汗,还是沈鑫的——随后,沈鑫的手,从她手中滑出,握成拳,青筋根根浮起。空气里,泛起血腥味。沈鑫想,傻丫头大概被他捏伤了。不过这时候,他确实分不出心思来安慰她。身受凌迟而表情淡定,那是小说里才有的情节。任何正常人,在忍痛的时候,都是五官狰狞,面目全非的。闭上眼,他专门给自己读秒。然后,感觉手指被一根根掰开,一支纤细的手臂,硬生生挤了进来。
常人的话,取了这两处地方的皮,差不多也就够用了。沈鑫却不成。常年枪淋弹雨的人,身上难免有个伤啊,疤的。这种疤痕皮,自然是不能用。医生看了看有财的大腿,抬头问两人“要不,取头皮?”秦添自然是没有话语权的。所有的目光,聚向有沈大少。美人当年,沈少怎么会认怂?一咬牙“取吧。”于是,沈少再一次,裹成粽子。
头部有伤,进食困难。腹部有伤,翻身困难。秦添这个“未婚妻”,顺理成章的留在病房里陪夜。手术后的前两天,是疼的最厉害的。白天还好,人来人往,总有分散掉一点注意力。难熬的是晚上。特别是从头一天晚上就没有进食,饿了一天,精神委顿。夜深人静中,疼痛被放大。双腿跟腹部都有创口,不能发力,整个背部只能保持一个姿势,时间一长,又僵又麻,每一秒都艰难。
骨科的床,总有很多特殊的配置。有病友戏称,很容易让人想到XX洞的刑具。秦添坐在床边,只觉得整个床都在晃动,器材相扣之间,轻微的叮当不绝于耳,听得她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秦添的右手肿了一圈,手臂更惨,跟一根新鲜的茄子似的,又紫又亮,一跳一跳的疼。
几大瓶生理盐水下去,神仙也尿急。有财试着动一下屁股,不行,太疼。无奈之下,只好示意秦添把床摇起来。头上有伤,整个脸都是肿的,一个细微的表情都疼。作了半天口型,秦大妞也没明白他要干嘛。一来二去,倒是把秦增吵醒了。迷迷登登的揉着眼睛往卫生间跑。秦添福至心灵闹了个大红脸,张口结实:“沈大哥……你……是不是……要上卫生间?”沈鑫此刻由衷的感到,一脑袋纱布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看不出脸红。
你永远都不要指望一个半梦半醒的二货少年。因为他会直接把别人的尿壶往你面前一递说“姐,好了。”然后自顾自地爬上床打呼。秦添一把夺过,冲进卫生间,半天没出来。有财混沌了半天的脑海出现短时间的清明,在里面把秦小二XXOO了一百遍。
出了一夜的冷汗,哪哪都粘得难受。秦添打了水给有财擦。天热,秦添一直把头发编了麻花盘在头上。有财知道她是长发,但不知道,原来她头发这么长。晨光曦微中,年轻的姑娘一头垂到臀间的微卷长发,闪着丝缎般的光泽。柔软的发丝轻轻的抚过他的指间,直撩到了他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