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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 ...

  •   炎兴元年八月十五
      宜冠带,置产,移徙;忌上册受封

      丞相,我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虽然我并不想这样向您禀报,但是,形势比预测的要严峻得多。

      行军至绵阳的时候,我让军士们休息半个时辰。有副将埋怨山路难行,休息时间太短。但是我知道我们根本没有多余的休息时间。然而那种埋怨并没持续太久,因为我们很快就遇上了在南郑关战败,带领残兵而来的蒋斌。

      他并不是走过来的,而是一路纵马疾驰,过于疲惫被廖将军扶进来的。
      进了帐子,众人皆惊,方知魏军真的已兵临城下。张翼将军询问魏军已攻至何处,可是蒋斌不断的抽泣,连像样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廖将军一急又给了他脸上两下子,“你知不知道你小子真他妈重?!堂堂男子汉带不回来一点像样的情报就算了,怎么还哭的像个娘们似的!”
      就在我怕廖将军弄巧成拙的时候,蒋斌断断续续开口了。

      蒋斌带来的消息很坏。魏军大举进犯,现下从南郑关到阳平关,蜀中门户一带都已经被攻陷了。钟会的大军攻来的速度比我想象中还快得多。

      蒋斌一边说一边持续的抽抽搭搭,因为那封信件上说要联魏伐吴,也约了二十日与我军合兵冀城。南郑关守将卢逊原本在等待少主消息,究竟是去还是不去;却不晓得十八日魏军忽然从天而降,猝不及防之下,第一道门户已经失守。

      ……这并不难猜测。信件中所提出的邀请是假的,那日期当然也不会是真的。说是二十日,但钟会一定提前动身了,南郑关守将还在考虑去与不去之时已经被落了个身首异处。

      兵贵神速。一日一夜的时间损失足以成为一场大战的转折点。如果我能提前几天赶到,南郑关一定能救下来……懊悔在我心里不断蔓延,如果我当初一到成都马上就闯进千和殿,没有耽误任何时间的话……

      但是我真的可以这样么。此举从任何方面说都有违臣道。丞相,如果是您,恐怕也不愿意这么做吧……

      已经是无法挽回的事,我不该在上面徒耗心力,我继续询问蒋斌之前的战况,以及魏军当下的布置。

      蒋斌哭得更凶了,“南郑关没了以后,我们马上退到阳平关,跟傅佥还有蒋舒一边挡着一边等援军……大家伙都说只要堵着这儿,魏军有千军万马也进不来。”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蜀道险峻关隘众多,阳平关又经过丞相多次整修和加固,就算只有万余守军,抵挡一阵子理应不成问题。

      “可是,可是……就在我们打算死守的时候,那个敌军主将竟然只带了很少一部分近卫军,在离关前极近的地方探视……”

      “钟会竟然如此轻率……他就不怕此时守关将士出关,将他拿下?”张翼将军忍不住问。但是我却察觉,钟会既然这么做,事情多半有诈。

      “傅佥就说要趁此机会拿下敌军主将,好逼迫魏国退军。然后就叫我跟蒋舒一块出击。可是蒋舒说应该主守不该出击……结果傅佥就自己去了,我怕他有事就跟着他……结果,哪晓得,哪晓得……”说到这里,蒋斌再次哭得泣不成声。廖将军不耐烦的将披风扔在他脑袋上,他揩了两把鼻涕继续称述那天的战况。

      “哪晓得钟会早就买通了蒋舒,引他做了内应!我们一下关,他,他就把吊桥撤了……我军大乱……魏军伏兵也杀了出来。我一路拼杀,拼死才逃了出来,傅佥,傅佥却,却……”

      众人都沉默了下来。傅佥战死,蒋舒受降,这个消息很快会传遍全军吧。
      “那,汉中呢。”
      “我听见他们在阵前喊的,暂时驻军阳安城,择日攻打汉中……”

      我又简单的询问了蒋斌钟会接下来的布置。两处要塞已经被魏军掌控,邓艾从狄道攻取了沓中,雍州刺史诸葛绪则占了阴平桥。作为主力的十万大军则由钟会一人独领。这个布置不难理解,邓艾是为了牵制我军前锋,诸葛绪是为了抄我后路,只要一路能拖住我,他的大军就能长驱直入,直捣西川腹地。

      钟会……这个人竟然让丞相投入了一辈子精力的国土逐渐沦陷魏国之手。

      其他的人也是相同的心情吧。其实将领之中,厌战者并不在少数,但是在国土沦陷的情况下,众将首次纷纷请命,火速出战救援汉中。
      这多少事令人欣慰的事情,丞相,是也不是?

      但是以谯周为首的一众文官却指出,光是邓艾与诸葛绪那两路大军就有六万余人,要击破他们谈何容易。即使成功,我军也损失巨大。而且在于他们牵扯纠缠的时间里,汉中怕是早已失了。

      虽然我一贯不支持主和派的做法,但是这次他们说的却是事实。

      两派人很快在大帐里争执了起来,一边说原定计划已被打乱,要退守成都,从长计议。另一边气得几乎拔出剑来,说寸土必争,就算豁出性命也必救汉中。

      双方吵得越来越厉害,看的我心里也不是滋味。眼下大敌当前,蜀中却不能齐心的话,又如何击溃强敌。

      蒋斌无数次上前劝架又被推倒在地,有时是被这方有时是那方。但是多了他从中拼命做和事老,一时半会双方倒不至于动起手来。

      我能够理解大家的心情。谁都不好受。但是越是在这种时候,我的心里越不能乱。凭借一时气愤仓促下的决定绝不可取,曾经因为一次错误我没能留住仲权,这种错误决不能再犯。

      我再次将目光移回行军图。阳平关已失,下一步该怎么走呢。营帐里乱哄哄的,我的心情却越发平静了下来。战术的制定,不光要考虑到敌军现在的部署,也要考虑敌军接下来的动向。
      据我了解,那个人工于心计,在攻城前往往先从内部守将的心理动向着手。

      退守成都的文官与救援汉中的武将终于到了动手的阶段,廖化将军的拳头已经开始往谯周脸上招呼,蒋斌拦着结果自己挨了好几下。

      闭目沉思半晌,我把蒋斌拉倒一边,一边给他查看肿了的半边脸一边询问他是如何杀出重围的。

      “傅佥拼命护着我,最后,他,他几乎都给砍得不成人形了……”说着,蒋斌的眼眶里又掉出眼泪。
      “简直,不成人形了吗……”傅佥的确是忠勇难得。只是,这样也证实了我的猜想。
      “是啊,多亏了他,我才能完好无损的……”蒋斌抹着脸说,忽然他也愣住了,半晌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为什么我几乎没受什么伤!……是,他们故意放我回来的吗?”

      我默默颌首。放蒋斌回来,只怕是钟会故意要借他之口传达给我军他们眼下的部署。从敌军嘴里讲出来的情报并不可信,但若通过己方将领之口说出,“这是可以相信的”暗示则会强烈得多。
      如果是他有心为之,那这条消息完全有可能是假的。而将领们已然相信。
      他知道这些消息势必引起蜀将一连串的反应,那么他接下来的行动也必然是跟这些反应相挂钩。

      眼前争执的结果很明显,时间一长,无论文士的辩才多么犀利,在说不过就动手的武将面前也讨不了好。大多文官都在亮出武器的将领面前噤声了,只有谯周还在壮着胆子喋喋不休。
      我推了蒋斌一把,他一下子撞在了前面怒气冲冲的廖将军身上,廖将军即将砍在谯周身上的剑当然也给撞掉了。

      我拾起地上的剑,将它重新插回廖将军的剑鞘里。众人也意识到刚才争执的有些过头了,武将们赶紧将武器收了起来。

      “传令下去。”我下达了命令,“即刻起行,救援汉中。”

      众武将都愣了一下,随后不约而同的发出了欢呼。我却半点也开心不起来,如果刚才的推测都成立的话……
      张翼将军问我先进攻哪一路人马,我回答说既然是救援战,与主力部队以外的部队纠缠上越少越好。尽可能避开与邓艾和诸葛绪的纠缠,全力赶往汉中才是上策。

      将士们欣然领命,纷纷出去调派各自部队。我却只觉得嘴里发苦。只是现在已经没时间伤感了。

      不出三日,行军途中遭遇的小股探路的魏军已经多了起来。查问了不少俘虏,邓艾与诸葛绪的驻扎地与蒋斌说的并无二致。邓艾自占沓中,于是绕开他,从汶山直接前往阴平桥。诸葛绪已经守在那里,但那人并不难应付,正如丞相您所说“自从为师名满天下,许多姓猪的都改姓诸葛了”。我只是作势要攻取雍州,这人便急匆匆率军回救,等他反应过来其中有诈我早已率军过了阴平桥,出了他们的包围圈。

      蜀道不好走,即便是官道。又花费了两日,终于到了白水关。略作休整之后,我叫来廖化将军与张翼将军,下达命令前往下一个目的地。他们一听,都表示不可思议并且问我原因。
      接下来要做的,并非是北上救援汉中,而是沿汉水南下,抢驻剑阁。

      “若是我所料不差。”真相在说出口的时候是有安心感的,如果它一路上都在折磨你的话。“汉中早已失陷了。”

      廖将军颤抖着张开嘴又说不出话,张翼将军瞪大了眼睛,过了良久,才沉声问我这是怎么回事。

      “钟会封锁捷报,让蒋斌带来消息,就是为了让我们认为汉中尚未失守。当年先帝取汉中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将士们必然会拼死请命将其夺回。”我的声音也干涩的不像自己的,“是他希望我们去救援汉中的。另外。”我摊开行军图,标出邓艾与诸葛绪的驻军地点,“既然是这样,他们驻军所选的地点就说得通了。我之所以能轻易绕开邓艾,是因为就算牵制不住我也问题不大,他驻军的最重要的目的,是方便与汉中的守军形成合围之势。只要能引们我主攻汉中,蜀军主力必然被全歼于关城之外。”

      其实不看别的,光是这疾风一般的战法,在作为屏障的阳平关陷落后,他的军队应该立刻就能扫平汉中吧。非常快。——简直也太快太急了一点。想必,捷报已经雪片般的飞向长安了吧。
      这个人,还真是一朝权在手,就拼死努力的夺取功绩啊。

      “所以,汉中是不用去救了。将重兵布置在剑阁,才能守住蜀中腹地。”我跟两位将军解释。
      他们封锁住消息,我们便索性放出伪消息,作势佯救汉中,他们才会把重兵留在汉中布防。而钟会……如果他持续这种着急的风格,一定会先令为数不多的轻骑直扑葭萌关。
      不,按照那种不守常规的战法和急于争功的心态,也许他会亲自率军来袭也说不定。

      那么在途中设伏,就可以拦截住他。说不定还能杀了他……
      ……先撇去过于乐观的想法吧。总之,只有我们先抢占剑阁,才能守住腹地,也能给予魏军前锋重创。

      钟会为了锁住消息,连探路的什长都瞒住了。我们也不能露出破绽,必须让他以为已经完全中计了才可以。
      廖化将军默默领命而去。张翼将军笑着说原来如此,难怪伯约连我们也瞒过了。我却看出他不过是强行做出笑脸,毕竟再怎么部署,国土沦陷已经是既定事实。

      于是全军南行。这次,我们顺利的在魏军不曾察觉的情况下,抢先一步占据了剑阁。

      记得当年入蜀没多久,丞相便带我来视察剑阁的修缮工作。当时我便感慨,不愧是蜀中的第一雄关。隘口有如刀砍斧劈,在此设置的关防极为坚实。两面贴着着的数十丈高的峭壁有百里之远,是为天赐的屏障。从上至下看去是绵延不绝车马难行的狭隘栈道,另人望之却步。只要守住这里,半壁江山当可无忧吧。

      丞相含笑称是。但是那笑又带点无奈意味。教授我如何防守这里并不是愉快的过程,我知道一旦有朝一日需要来守,便说明半壁江山已然沦陷了。

      向众人宣布来此布防的真正原因时,众人哗然,不信者有之,悲痛者亦有之。但此刻已没有感慨的时间了,我命王含提兵两万驻扎剑阁,其余则跟我攀上峭壁,于大剑山顶迅速下寨。并且一刻也没有拖延的选定了各处草木葱郁之处,作为伏击地点。

      “姜将军。敌军……真的已经攻下了汉中?他们真的很快会打到这儿来吗……”向我询问的是陈兰。一个入伍没多久的年轻小伙子。由于看出他对习武颇有资质,几日前刚提拔拔他为伍长。
      我的心里的确抱着一丝疑惑,并非没有估计错误的可能。但我还是点了点头。如果我没有低估那个人的智商的话。
      “将军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陈兰精神十足的说道,并将我命令他去取的黄桦弓递给了我。“我们一定可以打一场漂亮的胜仗的——”像这样对将军崇拜到不行的年轻人并不在少数。虽然即便身为将军也未必那么值得被人崇拜,但是就算为了不让他们失望,也得加把劲才行呢。

      我置箭上弓,拉满弦朝一株冬青树射去。正中主干,入木三分。如果能以此箭取得敌军将领性命,那就好了……

      一夜已经过去,栈道的那一头并无动静。
      从黎明时分,到日头高起,四周依然安静,只有阵阵蝉鸣。
      终于到了正午。此时正是八月。似火骄阳之下,不少埋伏的士兵汗如雨下。虽有草木遮蔽,岩壁上依然烫得吓人。我来到一组小队边上,与众人一同俯瞰崖下。阳光很亮,晃得人眼前阵阵发黑。几个时辰下来,体力不支的人也开始出现。

      “姜将军。”张翼将军就在身边,他略略低头表示施礼,“你先回大帐去吧。这里交给我们就可以。你是主将,必须保持好体力。”

      我只是摇头。这种情况下若只顾着自己休息就更对不起士兵们,以及到了现在依然相信着我的将士。

      又过了个把时辰,就在我也觉得开始不适的时候,周围的卫士们发出了低低的呼声。

      我朝山道口望去,一下子瞪大了眼,疲惫感也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是一支迤逦而来的小队,看装束正是魏军中的精锐。

      栈道狭隘,一次只能容数人通过,魏军进军十分缓慢。这种情况下遭遇伏击,怕是剩不了十之二三吧。虽然这么想,但当那面“帅”字大旗在道口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抽了口气。

      钟会竟然真的亲自前来了。

      魏军的队伍就像一道细细的线,穿梭在蜀道上。以钟会为线头的线。若容这道线穿越过此地,蜀中大地必然会沿着线穿出的缝开裂,分崩离析。

      幸好他再也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既然他亲自来了,我就有机会执行第二项计划,狙击钟会。

      “如果钟会率军前来,将军打算亲自狙击他?”我想起之前跟张翼将军商量的计划,他这样问过我。尽管崖顶万箭齐发,但终究距离过远,有失准头,被重重保护的主将依然有可能被其逃脱。
      “可是……崖顶距离栈道至少有几十丈。虽然姜将军箭无虚发,但我们蜀中的箭支……”

      这我懂。益州的箭,大体为青楠木所制。箭身偏轻,重心亦不十分平均。百步之内尚易中目标,但到了百步之外,却极易失了准头。用来伏击尚可,但若是从崖顶锁定目标的狙击,难度便相当大了。

      丞相当初也提过这个问题。制作箭支的木头,北方或者中原的都远胜益州。然后您就会感慨一句至今感慨了多次的话:“如果荆州还在我们手中就好了……”

      “所以,为了狙击成功,我决定另选地点。”

      我将山崖上的指挥权暂时交给张翼将军,然后沿着山后小道,尽可能快速的攀去藏剑岩。那是直直对着狮子口的的一块突出岩壁,天然的绝佳狙击地点,既隐蔽,又跟狮子口保持着相当的距离。

      狮子口是剑门栈道一处最狭窄难走的关口,每次仅容一人通过。在钟会通过那里时狙击是绝佳的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

      顺利的在敌军的眼皮底下攀上了藏剑岩,我伏地身子观察前方。魏军队伍依然在缓缓前行。那边帅旗之下,即便是无比狭隘的栈道上依然被带甲武士重重保护的人就是钟会。间隔距离的关系无法看清楚任何人的样貌,但是利用箭支瞄准人的要害,这个距离刚刚好。

      终于,那个人开始进入狮子口。远远的只能看见一个轮廓,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他的身上似乎贴着薄薄的铠甲,在阳光下几乎有些晃眼。他连马都没有下,像在自家的院子里闲庭信步一般踱过栈道。

      他最大的失策,就是把还不是自家的院子当成了自己的地方。

      那是因为一路的势如破竹而骄傲,又因为过于自信的骄傲而产生了破绽。虽说初次带兵做到这个份上已经不错,但这个破绽会让他付出巨大的代价。

      我做了个深呼吸,将手中的长弓拉得有如满月。弓弦绷得笔直,在耳边发出轻微的咯吱声。箭头随着那个移动的身影缓缓移动,然后锁定了射出的那一点。

      没问题的。我这样想着。

      正在即将放手的那一瞬间,手臂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箭在没有完全把握好方向的情况下就这样飞了出去。耳边传来的是尖锐的啼叫声,我握住手臂看去,那是一只强健的褐色猎鹰,盘旋一圈之后又再次朝我俯冲下来。

      我挥枪挡开。眼角的余光刚好看到,作为狙击目标的那个人从马背上翻了下来。“敌袭”的呼声此起彼伏,他后面的将士们接应的及时,才没让他滚下栈道去。

      我又驱赶了数次,苍鹰啼叫着盘旋了几圈,朝敌军阵营中飞去。很明显这是人为训练的猎鹰,一般做侦察敌情之用,而且对于隐藏的敌人,它们有更甚于人的敏锐感。

      接到了钟会落马的信号,伏兵箭矢出击。由于地利的关系,攻势几乎是一面倒,在山下栈道上的大批魏军只有挨打的份。仓促退军的时候,踩踏和跌落栈道的亦不计其数。我看见钟会的身影被厚重的大盾遮住,小队往道口快速撤去。关隘口伏击的优缺点都在这里,敌军永远杀不到你,但我们同样无法下来追击敌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退军。

      饶是如此,当晚,关内依然是一派喜悦的气氛。我军重创魏军前锋成功,还射中了总大将的镇西将军。只是苦于魏军尚在境内,无法饮酒庆祝。
      然而,我们固然是胜了这一仗,战局真的可以扭转吗。据报,魏军在乱过之后很快重整了军势,预备再战。而钟会……那一箭被那只鹰猎鹰妨碍过之后,准头已失了大半,并没有射中他的要害。魏军能够这么快重振,多半也是因为钟会活下来了吧。

      只是看着兴奋的将士们,我并没有将忧郁说出口。毕竟,大家都太需要好消息了。

      这一战之后,敌军退出剑阁驻军广元。王平和谯周都问我为什么不趁胜追击。他们却没想到蜀道关隘的易守难攻,对敌人是,对我们亦是。钟会的伤也许够他休养好一阵子,但邓艾等人仍在。魏军新败,必然在防御上滴水不漏,就算要进攻,也得假以时日待他们略微松懈才成。目前,还是先以把守剑阁为第一要务吧。

      虽然这样说很遗憾……但是我们似乎又失去了一次大胜的机会。

      这次没能取了钟会的性命。我对众人解释了那只预料之外的鹰的事情,不少将士都大呼可惜。而郭攸之则在角落里喃喃的说,这是天命,苍天祝魏不助蜀。蒋斌拼命拦着,总算没让廖将军一怒之下砍了他。

      所谓天命究竟是什么,为何如此无常。还是说,天命真的不在我们这边吗。
      对不起丞相,我又说了软弱的话。以后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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