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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很久以前的故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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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庸俗的关于暗恋的故事,这个和任何一个普普通通暗恋故事一样,故事的主要人物是方蔚和根本没有意识成为主角的严远静,故事的地点发生在任何可以偶遇的地方,操场、食堂、楼梯转角、公共车棚,少年任何一个侧影,姿态,沉默都变成少女心里瑰丽的绚旎。
像是春笋在沙沙的细雨下一点一滴茁壮成长,爱情在想象里变得孱弱的唯美,单薄的绚烂。因为严远静,方蔚在高二开始的文理分科时丝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理科,得偿所愿的和严远静分到同一个班级。慢慢地俩个人用陌生人变成同学关系,只是,对于方蔚而言,幸福还尚未展开就已经泯灭的一丝不剩。
方蔚臆想中的爱情还没开始就在某个黄昏戛然而止,一个大雨欲降,乌云浓厚地遮蔽傍晚,西方天际一隅奇迹般的出现火烧云,霞光色彩鲜明深邃。整个天空,像是双生子僵持的对峙,一边灰云翻滚;一边,明光融融。
方蔚作为今晚的值日生,恰好搭档有事所有的活都落在她的头上。方蔚忙前忙后的打扫教室,倒垃圾,最后正奋和将讲台移回原位这个重大的工程作斗争。突然走廊里想起一阵高跟鞋的声音,抬头看了看黑板上方的时钟------六点一刻。这个时候任课老师们都走得差不多了,能在校园里堂而皇之的无视校规的踩高跟鞋的只有校花许美人了。
眼珠子一转,方蔚决定和许纯子恶作剧一下,蹑手蹑脚的躲在门后面屏住呼吸。果然,高跟鞋的声音在自己班门口停住,熟悉的声音响起“奇怪,方蔚这个死丫头今天不是做值日生吗?难道是倒垃圾去了?”方蔚没有发现了许纯子的话是问句的语气。
“哈,吓到你。。。”从门后面跳出来的方蔚和来人直接面对面,狭促的语气紧急收尾。门外,许纯子身边那个挺拔的身影不正是严远静。许纯子嫣然一笑伸出纤细的食指点了点方蔚的额头;“哼!不赶紧干活还有心情在这边吓我,死丫头。”
方蔚一下子变成一个手足无措的小孩,暗自懊悔:自己的头发肯定是乱的,表情在严远静眼里肯定丑到爆。暗暗怪许纯子把人带来也不提前告诉自己一声。心里仿佛十五桶水----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这总感觉就好像老师在众目睽睽之下宣布成绩之前的煎熬。不管之前自己怎么漫天想象,这毕竟是上次医务室以后两人第一次正面直视对方。
方蔚发现近距离仔细看严远静,自己发现了一个秘密,这个少年竟然是双瞳。一般所见的双瞳‘一目双眸’,一个眼睛上会有俩个并列的瞳孔,而严静远的则是瞳孔里隐约嵌着更小的瞳孔,外围的瞳孔是浅浅的茶色,最里面的瞳孔的颜色是深棕色。
少年本来就是棱角分明,温雅俊逸,只是年少面孔略带青涩,但是方蔚看到了那双深深浅浅仿若寒潭芒星的双眸,越发的有种翩若惊鸿之姿。一时间心脏重重的停顿的一下子,方蔚慌忙移开目光,借故去移回讲台掩饰突如其来的心动。第一次心动其实地点外界一点都不重要,并不需要什么惊心动魄,刻骨铭心作为装饰,只要看着一个人的眼睛心跳的频率在那一瞬间改变,这就是爱情来了。
本来方蔚的力气就小,感觉身后那个人的目光更是背若芒刺,一举一动皆是不知何处是好。身后的少年眼中的方蔚面红耳赤,拘束不安的样子,无言的扬了扬嘴角,大步迈上前去,双手轻轻施力,笨重的讲台就轻而易举的被移回原位。
许纯子看到两人之间刻意僵硬的互动,试图去打破这一场景:“好了,都打扫完了,我们去‘清水’聊。”方蔚走到最后,看着眼前并肩而行,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微微有些改变,但是,却又抓不住那种改变。
‘清水’内,许纯子和方蔚率先对立而坐,看着严远静坐在许纯子身旁的那一刻,心里那根一直忽上忽下的弦被什么骤然拉紧,紧地让呼吸的节奏紊乱不堪。
“认识一下吧,我男朋友,严远静”许纯子笑得甜甜蜜蜜的挽着严远静的胳膊,对着方蔚落落大方的说着。方蔚觉得那根拉紧的弦一下子断了,怨恨和尴尬夹杂着酸酸涩涩的感觉排山倒海的迎面扑来。
方蔚慌忙站了起来,动作幅度太大撞翻了服务员手中滚烫的茶水,身边迅速伸出一只手猛地拉过方蔚,避免了一场无妄之灾。方蔚直愣愣的看着白瓷骨被碎地四分五裂,服务员立刻上前道歉。
严静远摆摆手示意她先下去,并吩咐她拿来冰块。方蔚看着严远静不动声色的轻轻皱眉盯着某个地方,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了过去,原来,许纯子拉住她的那只手被茶水溅的全是红红的点状烫伤。
接过服务员递来的冰块,细心地裹上湿纸巾按在许纯子的手上,许纯子脸有些微红,小声的埋怨严远静过于紧张。看着俩人之间,方蔚觉得三年以来认识的许纯子好像有种自己从未察觉的另一面,以往高高在上的公主遇到了王子变成了娇媚可人的玫瑰,收起了伤人的尖刺,只余下笑靥如花。
佯装平静的方蔚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看着许纯子和严远静亲昵的互动,冷眼旁观,不置一词。最后礼貌的说再见,任由两人渐行渐远的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头顶的最后一缕晚霞也被乌云吞没,整个天际乌云密布,无声的翻滚。风从街角开始吹来,直吹的人睁不开眼。
身旁来来往往的行人匆匆赶路,无人顾及一个神色微偟的少女漫无目的的行走。方蔚直觉往人多的地方走去,人多的地方听得到形形色色的声音,整个世界被喧哗填满了才不感觉空落落的。看着人群等在公车站上急急忙忙往家赶,方蔚随意上了一辆公车,一直走到最后一排才呆呆坐下。这辆车是开往郊区的,稀稀落落的乘客不多,等到最后一个乘客下车时,大雨已经密密的敲打着车窗。
望着滂沱大雨,方蔚大颗大颗的眼泪滴落下来,一声炸雷使得她强忍良久的忿郁找到了宣泄口,嚎啕大哭。司机看着最后一个乘客没有要下车的意思,反而没有节制的大哭,无奈的轻声询问“小姑娘,车子到站了,你,不下去吗?没人来接你,这。。”不等司机的关切之词表达完,方蔚抬了抬头,吸吸发红的鼻头,接着更加肆意的大声哭。最后,司机破例把公车掉头开到最初载方蔚的地方,放下奇怪的小姑娘,逃难似的落荒而去。
年少时,伤心了便可以肆意的表达自己的撕心裂肺,可是长大后连受伤都是独自一个人默默收拾自己的心情,不管怎么样的痛彻心扉,当太阳重新升起来时,你也必须最打开房门重新出发。小时候,难过才会大哭。长大后,难过只能微笑。回忆像是水草,丝丝袅袅的缠住那些过往,令人挣扎的越快窒息的越早。
“你不会以为我当初真的是喜欢才和严远静在一起的吧?”看着方蔚一幅不是吗的表情,许纯子心里有种报复的快感:“当初,我只是好奇你整天念念不忘的梦中情人到底是怎样的卓尔不凡,于是我就主动告白,没想到那时的严远静也和那些人一样。”
方蔚的面色逐渐沉了下来,自己走了一路守了一路的感情在外人眼中竟是如此不堪。“不过”话锋一转,纯子的眼神一瞬间的亮光被眼见的方蔚敏感的捕捉到“你看男人还是很有眼光的,起码,过了那些年少轻狂的岁月后,严远静也不负当初和你约定,一心一意。”
墙上的仿古时钟嗡嗡的想起,突兀的打断了所有回忆和交谈,过了午夜,又是一个新的开始。许纯子忽然打了个激灵,手机震动震了又震,接起电话“哪位?”只说了简单的两个字,许纯子就默不作声,方蔚听不清电话那头的人说什么,但是许纯子越来越严肃的表情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许纯子迅速挂断电话“我姐姐病情有变化,我们立刻回医院。”抛下这句话,方蔚知道事态的严重性没有再说什么,两人迅速的离开‘night’,悍马在午夜的高速上风驰电掣般的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