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處塵埃》daramji

15、第十五章﹕霽

　　“哥哥﹗咳…咳…”

　　恍惚中﹐有一個人在拼命喊著自己…在叫自己離開…

　　離開﹐又去得了哪裡﹖那個幾分鐘前還誓言旦旦﹐說要保護自己的人﹐又去了哪裡﹖就連那個照顧了自己多年﹐相依為命的人﹐也都離開了。那麼﹐他﹐原本就沒有歸處的他﹐又能去得了哪裡﹖

　　舉頭﹐散亂的眼眸中映進使勁踢打中的嬌小身影。雖然已經落入敵手﹐但他還是沒有放棄叫沈祈快逃。

　　是那個一直在腦海裡的小小人兒﹐那個從自己第一看到決定拼上也要保護的小生命﹐那個給予他生存目標的小生命。自己已經什麼都沒有了﹐還怕什麼﹖

　　突地﹐沈祈一躍上前﹐想要沖向那個人。可是剛才起步﹐他身後的兩人卻已經緊緊地把他擒住﹐把他的雙手扭轉在背後。

　　他眼中的絕望﹐令那人十分高興。“嘰\嘰\嘰\﹐你還是一個樣啊。你寶貝弟弟被我拿住了你就走不動了。不用擔心﹐等我教訓完他之後絕對不會缺你的一份﹗” 怪異高昂的刺耳腔調﹐仿彿是在四週湧將上來﹐勾起腦海最深處的不堪回憶。

　　一支長針﹐徐徐被送進祥的脖子﹐祥的動作緩了下來﹐漸漸就完全失去動靜。

　　“ 怎麼樣﹖看到你的寶貝弟弟受苦﹐很傷心吧﹖你可真是不乖的小孩啊。嗯﹐不如﹐我干脆把你弟弟殺了﹐那麼你也輕鬆點了嘛。嘰\嘰\嘰\~~~”那人像小孩子般開心地笑著﹐手在衣服中掏來掏去﹐好像在找什麼可以繼續折磨祥的道具。

　　木然地看著﹐沈祈覺得心裡有一處正在崩潰。那處正是一扇門﹐一扇他已經很久沒有碰觸的門。

　　“不…要…”沙啞的聲音。

　　沈祈頹然跌坐在地上。雙手不知何時被放開了。重獲自由的雙手覆掩在嘴上﹐他沒有抬頭﹐眼緊閉﹐想哭卻擠不出淚來。他頭努力地埋在胸口﹐困難地喃喃重複著﹕

　　“我不要…弟弟…死…”

　　他喘息著﹐痛苦得在滿鋪冰雪的地上打滾。身體裡好像有什麼突然爆發。許多以前只在夢中略睽一二的片段﹐清晰地在眼前重演。每添一段心頭就更痛﹐直到他覺得自己已經真的快要死掉了﹐就死在自己的記憶中。他用力地捶著胸口﹐只希望能夠減輕那種痛楚。如果現在真的能死掉﹐也不會太糟糕﹐他模糊地想著。只是…只是還有什麼是放不下的… 有個站在陽光下的火紅影子…

　　“學長﹗學長﹗”充滿驚恐的聲音﹐沈祈已經完全聽不見了。他身邊四只本來是禁錮他活動的手現在正努力地要把他自殘中的雙手拉開﹐把他從移離雪地中。可是他無意識地掙扎著。他想要留在那冰冷的地方﹐等到他的神經﹐身體﹐還有思想都能完全停頓下來。

　　啪﹗

　　突如其來的一巴掌﹐令沈祈和身邊其他人的動作都停頓下來。

　　接著﹐獃滯中的沈祈就被收入一個溫暖的懷中。

　　“你找死嗎﹗﹖”很熟悉﹐很親切的聲音。鼻子酸起來了﹐眼眶潤濕﹐想哭﹐卻不是那般碎心裂肺地哭﹐祇想什麼都不顧地在這個人懷裡狂號。

　　“不對﹗我說錯了﹐你根本就是在找死﹗你膽子倒不小啊﹗” 語氣變得凶悍霸氣的﹐更熟悉了。

　　誰…啊…?

　　沈祈終於抬頭。他的臉剛脫離雙手的保護就被捏緊﹐然後被人像麵粉般揉來揉去。

　　眨眨眼﹐沈祈眼中潰散的亮光終於努力地聚合。

　　眼前﹐怎麼會是那個已經失蹤的紅色身影﹖

　　“怎麼﹖終於看到我了嗎﹖”不良男孩痞痞地說道。

　　“翔… ” 他甩了甩頭﹐這是夢﹖

　　“哥哥在叫我﹗”又是一個熟悉的聲音﹐而且還是很興奮的語氣﹐充滿了活力。

　　“小鬼﹗他是在叫我啦﹗什麼跟什麼啊﹐干嘛你的名字要跟我一樣﹗改﹗”

　　“我的名字是哥哥改的﹗我才不要改﹗哥哥明明是在叫我﹗”

　　沈祈把頭更抬高一點﹐身邊站著的﹐不正是應該已經失去意識的祥。眼睛饒有精神地一眨一眨﹐根本不像幾分鐘前才陷落魔掌的人。

　　不但是他﹐身邊還有葉昊生﹐葉飛﹐還有淚眼盈盈的丁睿。居然還有柳季和夏丹﹖

　　他略轉過頭﹐用力地看。抱緊他的﹐除了楚翔還有誰。

　　楚翔臉上掠過一片喜色。“行了﹐沒事了。” 低頭﹐他小聲問道﹐“怎麼﹖臉還疼嗎﹖胸口呢﹖”邊說他邊心疼地撫上沈祈的胸前。

　　“你這欠扁的小孩﹗”丁睿擺出一副怒氣衝天的樣子﹐“你看你的餿主意把小祈害得多慘﹐連我都嚇得一愣一愣的﹗現在還敢光明正大地吃小祈豆腐﹗”雖是如此說﹐她臉上也掛滿了驚喜。

　　楚翔嗤了一聲。“還裝樣子。你也等不及小祈叫你一聲姐姐吧﹖”

　　果然﹐他剛說完﹐丁睿就把頭湊到沈祈面前﹐“小祈~~~” 差點沒把旁邊的幾個人的骨頭給酥(急凍)掉。“你來叫一聲睿姐姐~~~”

　　“老女人﹗離我的小祈遠一點﹗”為了申明沈祈的所有權﹐楚翔把人撈進懷裡摟得更緊﹐連他的臉都緊緊按了在自己胸前。

　　“死小孩﹗闖禍了還敢獨佔我家小祈﹗我認識他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裡流口水呢﹗”

　　“你…”楚翔的聲音停了下來。

　　沈祈的臉正貼在他胸前。他可以清楚感覺到﹐衣服正慢慢地濕掉﹐而且水源還一直沒有停頓下來的打算。

　　“小祥…哥對不起…剝奪你生存的權利…那時候…真的想…就這樣死了…不錯﹐你和我…痛苦下…” 被衣服蒙住的聲音有點模糊不清﹐但大家勉強還是聽了個大概。

　　“這…”莫明其妙的祥看了看大家﹐在楚翔示意下﹐只好把手輕輕地搭在沈祈肩上。

　　“哥﹐無論你曾經做出過什麼決定﹐祥都相信你不會傷害祥的。哥哥﹐祥現在祇想回到哥哥身邊。哥哥﹐你聽得見我嗎﹖”

　　楚翔胸前的小小頭顱慢慢轉過來﹐露出一張掛滿淚痕的清秀臉蛋。

　　“祥﹐哥…在。”

　　“哥﹗﹗﹗”終於忍不住的祥撲過去﹐也不管沈祈還整個人窩在楚翔懷裡﹐就把臉貼上沈祈的背﹐大聲哭了起來。

　　“好了好了﹐你們真是的。” 偷偷擦了擦自己的眼淚﹐身為大人的丁睿覺得自己應該站出來管教一下小孩了。

　　“先回去吧。別剛好了又感冒病倒了。”

　　***

　　再次回到沈祈的家中﹐空氣中卻沒有了那種惶惶的心情。氣氛熱烈得不得了﹐一屋子的人興致高昂地大聲說笑﹐直到楚翔大吼一聲才靜下來。

　　“小祈﹐你能夠告訴我們過去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嗎﹖”眼光轉到了一路上都沒怎麼放手的人兒上時立即變得溫柔無比﹐直令兩個沒見慣的學弟傻眼。

　　剛把眼閉上的沈祈猛地睜開眼﹐不安地低頭。楚翔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明顯感到他全身繃緊﹐甚至開始打顫。

　　心下不捨﹐楚翔輕輕地撫拍著沈祈的背。“不要緊。現在不說也不打緊。你不要給那麼大的壓力自己啊。放松點。沒事的。無論你選擇什麼﹐我們都不會勉強你的。先去休息一下好不﹖”

　　身體剛離開沙發﹐他的手就被拉住。

　　“不…不要緊。不說…來不及。” 晶瑩的大眼已經沒有猶豫﹐只有決然和面對的勇氣。

　　既然他已經決定了﹐楚翔只好再次坐下﹐順便調整一下沈祈的身體﹐讓他感覺到自己的溫度。

　　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沈祈轉身拉住黏在身邊的祥的手。“祥…”

　　“如果哥哥說我曾經想過和你一起死掉﹐你不會怪哥哥吧﹖”

　　奇怪的問題﹐讓大家都呆掉了﹐楚翔的手勒緊﹐令沈祈肩上一痛。可是被問到的祥卻是一片平靜。

　　“哥哥﹐只要是你決定的﹐我沒有異議。”

　　這句話惹惱了葉昊生﹐但他在發言前卻被丁睿掩住了口﹐把人順便拉到她身前。因為背後能觸都是柔軟的身軀而導致滿身不自在的葉昊生連動都不敢動﹐只好紅著臉﹐乖乖地聽。

　　好像是早知道祥的答案﹐沈祈感激的摸了摸祥的髮。

　　“祥﹐到了這個地步﹐你和我﹐其中一個﹐已經不能生存在這個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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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實說﹐寫到一半﹐覺得怎麼好像小祈被OX了~
　　被某翔飛踢到外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