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第五章 ...
-
兰因和司马璩刚开始不过逢场作戏,司马璩的留恋令她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他和谢兰的那点猫腻,怎能逃过她的眼睛?和司马璩相处愈久,她的占有欲、嫉妒心就越强,她越来越不知满足了。
司马璩和她是同类。别人的人生和自己的人生,无一处唤醒他们麻痹的情感,冷漠之至,冷酷以极。玩弄别人的感情,也不会有任何负累和愧疚。
她以为,他们是同类。却原来不是。他对谢兰,和对她,对任何他玩过又抛弃的女子不一样。不论司马璩是真的动了感情,还是为了她不知道的目的,兰因心里都不太好受。
迟迟钟鼓初长夜,耿耿星河欲曙天。明珠耳坠轻轻晃动,收拾好妆容。镜中的女子攒眉向月,低头回转,悄寂眉目舒展妖娆。
“师姐,你好了吗?”穗玉敲响兰因房门不见人前来应门,单手触及房门轻易推开,不由吃惊。修仙之人在非常时期,防备意识不会这么弱。穗玉小心翼翼地又唤了一遍兰因名字。梳妆台上落了些许脂粉,回望院中寂静无人。穗玉小心行至兰因床榻,将她放在枕头底下的几只乾坤袋翻翻倒倒,手指颤抖伸到一柄小型玉剑前,一把紧握,划伤掌心肉也不惜。鲜血满手,穗玉含泪带笑地呢喃:“他没骗我。真的、真的在这里,姐……姐姐……”
灵宝漫溢的灵气极快唤回穗玉神智。她急急收敛情绪,一股脑儿地把散乱的灵宝倒进乾坤袋中。“有妖魔入侵!”叫声四起,多人在墙外奔走,穗玉默念口诀,掏出袖中准备好的符箓拍在自己身上,遁入地中,一去百里。
瑶河清水碧波,山峦树木倒映水中绿得醉人。穗玉跑得过急,呼吸到熟悉的气息,不禁腿脚一软,瘫坐在瑶河源头的鹅卵石浅滩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眼前一阵阵地发黑,为以防万一,还是起身紧贴着山壁滑坐下来。
崖边野生的灯笼椒莹白如玉,层层花瓣汹涌起伏,穗玉侧头定定瞧着那边,似坐于黑沉沉的马车中,夜色如幕布迎头罩下来。耳朵钻入疑似筛米、剥稻谷的声音,那些声音越来越清晰,穗玉揉揉眼睛,被人叉着胳肢窝抱起,入眼刺眼的光亮。
青莹莹的灯笼椒,间缀着莹白如玉的新品种,重重叠叠的芙蓉花瓣汹涌起伏。和那些模糊的人影一一打过招呼,她内心深处涌出难以名状的兴奋,支使着她跳下身后那人的臂膀。越过高高的门槛,破旧掉漆的朱门,她推开扫洒的老佣人,冲堂内端坐的两人甜甜地叫了声:“爹——娘!”
屏风后面笑盈盈转来一人,柔柔弱弱,和悦安舒。她身后影影绰绰跟着一人,与她貌似形影不离。高大的影子罩住女子本来就有些模糊的面目,一只手自始至终地稳稳将她揽在怀里。
穗玉把手背到背后,喜悦开怀。“姐姐!”她念道。
“姐姐……”脸颊上一点冰凉。缘来一梦……瑶河顶上的天,阴冷惨淡,狂风卷集乌云,挤出的水珠越下越多,淅淅沥沥、噼噼啪啪地敲打周遭的一切景物。
登台瞭望,四顾苍茫,山谷间似乎还隐隐可闻刀剑的铿然交鸣和冲锋陷阵的惊心呐喊。山下死人沟,万人坑。战场被整理过,枉死者众,无一块地皮能掩埋得尽。
赵掌柜双手合十,恭谨躬身,绿树荧光粲然,点点灵气滴落亡者之身,消除上面缠绕的浓重戾气。天光开阖,魂灵升天,与漫天飘袅的山川莹光不分彼此。一场浩大的灵雨降临峡谷,地似在动山像在摇,怒吼的澜沧江饱吸水泽,如千军万马驰骋卷起雪浪,载着它们奔腾远去。
甘凉道上,陕甘要隘。山势险峻,其坂九回,上者七日乃越。上有流水,称陇头水。陇水呜咽,驻扎在陇上的第四军大多来自江南,背井离乡,很少有人能睡得酣甜。
一个塬一个塬地走,玄微不知晓自己要走到哪里才能停下。日暮风悲,明月升空,原野萧条,沙漠白骨。
营帐中有人久坐土塬,弹拨家乡的乐器。弦急调悲,肝肠搅刺,音乃心声,乐音中充满“生死不相知兮何处寻”的怅惘悲痛,思乡吊人,令人潸潸然而涕下。
“陇头明月迥临关,陇上行人夜吹笛。”
身后鞋子踏入雪泥混杂的沙土地,嘎嘎地响,“陇头战胜夜亦行,分兵处处收旧城!”椒敢在玄微身边站定。几个属下落到独坐土塬的同僚身旁,劝其回营。
“行兵数月,他们从未离家这么久。”椒敢说道:“靡靡之音,会导致军心不稳。每晚,我都会带人前来巡视。”
“前线形式急转直下,近日兵力布防可能会做很大的调整。听说你们齐芳阁损失不少。可查清了是哪一方吗?”
“姐妹们传来遗讯,是一群妖狼作祟。妖狼组织严密,体型硕大,而且熟知我方的布兵兵防。行踪诡秘,就像一开始便知我们要从哪里走,躲着我们的追查,这不仅说明他们谋划已久,更恐其志不在小。我们追查到陕西岐山一带就只能止步不前。我怀疑,和西周末年游牧于泾渭流域,今陕甘一带的民族,犬戎、猃狁有关。”
玄微划动手指,手指一下一下敲着纯钧剑。“这个典故是有的。传说在他们群落中以白狼为尊,你们可有看到毛色显白的狼种?”
“没有……有灰狼,银灰色……”椒敢凝想,“你的意思是……”
“只是很小的一部分。”玄微呼出口气,在冷风中凝成淡淡的白雾。“今晚,我就和师兄办好交接手续,去前线一趟。”
先前几个人经过这里,椒敢嘱咐几句,叫他们回去休息。待几人走远,椒敢呼出一口白气,“有一事,我想,还是告诉你为好。”玄微回过眼,椒敢朝他说道,“前几日巫山的情报网捎带来一个消息,你的徒弟云止近几日似乎在追查什么人。并且还麻烦到了巫山神女遗裔。我怕她这样追查会惹上什么麻烦,所以想着告诉你。”椒敢微凝一瞬,“此事,你可知晓?”
“先前不知。云止行事莽撞,但总有她的道理在,我不担心。”玄微答道,摇摇头,沉吟着说:“孩子大了,出去闯一闯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