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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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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青召集四十八路山精山魅,在巫山方圆六十里广布耳目。谢兰并不上心,悻悻敲开洞府石门。
洞中伸手不见五指,谢兰屈指一弹,烛台的灯火扑闪一下随即被洞中突起的大风刮灭。谢兰尖叫一声,扭头便跑,身体被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气息比声音更早地让她认出了这人。“别叫,是我。”他笑道,“这么大声,把人招来可不好。”
“……司马璩?”谢兰犹疑地叫了声。
“嗯。”司马璩揽着她,抚摸谢兰的长发,嗓音甜蜜又温柔,“我的小兰儿身上永远这么香。”
谢兰脸上飞红,抵着司马璩的胸膛要将他推开。“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你……”她手指碰到一片湿润,粘稠的腥气。“你受伤了?”
“被猫挠的,已经报过仇了。”司马璩轻轻微笑,握住谢兰的手。“小兰儿,别点灯。让我、让我好好看看你。”
司马璩紧挨着她,本来中规中矩,方才心神一荡,手脚便不安分起来。谢兰又要推他,声音瞬时冷了下来。“你当我是什么人?”
落在谢兰脸上的手指触电似的收了回来,司马璩埋头苦笑,待谢兰点好灯,他靠坐在石床上,石床又紧挨着凹凸不平的石壁
“恩公要找的人是你对不对?”谢兰并不回身看他,轻声地问。“你做了什么坏事,她要这样找你?”
“一个豆蔻少女追在俊美的男人后面跑,你说会因为什么?”司马璩语气暧昧不着调。声音依旧甜甜蜜蜜的温柔。
“你不说,我也不逼你。等你伤好一些,我、我就告诉师父。”
等他伤好一些,也不过一时半刻的调息时间。然而司马璩关注的显然不是这些。“为什么要等我伤好一些,嗯?”他问:“我老实和你说,等我伤好一些,你们就困不住我了。”
谢兰进洞出洞,前前后后地忙活,为司马璩搜来疗伤的圣药和绷带。司马璩将药留下,捏起一根绷带扔到一旁,失笑不已。
一炷香即将燃尽,司马璩打坐调息也差不多了。谢兰一手支颐,靠着石桌昏昏欲睡,司马璩凝视着她的脸良久。忽然右手中指食指并拢,向门口一划,悄悄起身行至门口。
石门一旁,一只土鼹鼠半截身子埋入土中,料想方才来不及逃跑,半条身子滑稽地挂在半空。司马璩眸光在它身上转了转,似笑非笑的模样。
“你不要杀它!”身后有人叫道。谢兰不知何时醒了,悄立石桌一旁。见她左手还按在石桌上,右手担心地揪着衣襟,他的心便软了。
司马璩扫了一眼土鼹鼠,柔声道:“我不杀它。但它把其他人叫来,到时,我不杀它们,它们便要杀我了。”
谢兰出声:“十八,他是我的一个朋友,不是什么坏人。请你不要和师父说。”土鼹鼠眨了眨眼,示意答应了。
谢兰转而盯着司马。司马璩笑了笑,挥手把十八招了进来。“他叫十八?是排名十八的意思吗?”司马璩不会杀它,也不会放它。起码在他离开这里之前。
司马璩一挥手,谢兰的脸都吓白了,见司马璩并无杀意,才松了口气。低声说道:“是啊,它修道成精的时间比其他三十只精魅要早些,排行十八。”
“你排行第几?”
“我?”谢兰瞠目,“我……我自然要比十八早些……”
轻柔抚摸土鼹鼠的油亮的皮毛,司马璩眼里含笑。“小兰儿……”他眼里的光暗淡下来。“没什么。”他说。
司马璩盘腿坐回石床,一人打坐,一人静立,一时无话。
吐纳调息,内伤已愈。司马璩睁开眼睛,谢兰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专注而明亮的眼神。
司马璩从没想过这样的眼神是为自己。一句话在这样的眼神中不期然地就冒了出来,他说:“小兰儿,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这句话冒昧而突然,谢兰闻言一颤,挪动脚步,想跑。
司马璩后悔地想打自己一个嘴巴:慢慢来,别把她吓跑。
谢兰壮着胆子,勇敢地凝视他的眼睛。“你和那些三心二意的修士一样,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谢兰说道。“我要说的就这些。”
司马璩的眉头皱了起来。“在你的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我、我不知道。你给我看到的就是、就是这个样子。”谢兰低声地说,垂下了眼睛。“你好好休息吧。”
出得洞府,映入眼里是茫茫云霭。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巫山古来就以朝暮挟裹的云雨闻名天下,极目天舒,江中风樯微动,巫山风景秀丽无俦。谢兰急促地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清新的空气使眼睛有点湿润了。
而司马璩独自一人靠着冰冷的石壁,一个时辰一动也不动。
白日西斜,谢兰弓腰走进山洞的时候,石床上的被子已经凉了。司马璩不告而别。
兰因和留仙师姐弟走在街上,轻声低语商议,眸光扫到天际的一丛光。那光消失得很快,看见的人不多,就是看见,也不会想见什么。兰因却是一笑,和师姐弟附和几句,借口从队伍中出来。
“司马……”慢悠悠而甜蜜的声音,一眼望去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睛。
“我好想你。”兰因走过来,紧挨着司马璩,身体有意识无意识地碰触他的手肘。
“我也想你……这些日子过得好吗?”手指抚摸兰因微微倾斜的香肩,下延至凹凸有致的纤腰腰线。他的嘴角迅速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巫山旁落村庄荒弃的不少,地面的荒草打着卷儿,朦胧的白雾,阴霾的天。
村里的大门发出吱呀的声音,突然降临了死一般的寂静。燕子一只一只地掠过地面,没有声息。燕子?
云止呻.吟一声,捂住眼睛。魂珠突突跳动,她的皮肤明亮通透犹如白玉,白玉变红变黑,皮肤溃烂出一个个钱币大小的洞。一边溃烂一边迅速愈合,平滑得看不出半点旧痕迹。
她难以忍受似的簌簌发抖,下颔咯咯作响。嘴唇动了动,数十道声音,有男也有女,一齐嘶声吐出几个模糊的字音:“昆仑镜……”云止素来清冷干净的嗓音消失不见,仿佛没了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