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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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道一如既往走在去文溯阁的路上，迎面走来六师兄玄真，他凑近低首欲看一眼玄道脸色，见玄道躲避遮掩，想到前几日晚上玄道出入清沅宫住处，衣衫不整，不由地心生揣测，又苦于并无证据。
于是挪揄道：“师弟，你也不要太过操劳了。战事稍稍平稳，你注意休息。”玄道眼圈青黑，面若金纸，他颔下头，用宽大袍袖遮掩玄真的目光，暗地勉力教气血行之百骸换得面上一丝精神。口里道：“你不去做事，倒无缘无故关心起我来。”
玄真笑言：“好心没好报，我走了。”没走出多远，激射出一颗嘴里吐出的枣核，本是平时就笑闹惯的把戏，不想玄道躲避不开，膝盖一软，竟生生地受了。玄真面上诧异，玄道抿紧嘴唇，不理玄真的叫唤，略微不稳的背影匆匆消失在拐弯处。
云止白日就在军中忙碌，忙里偷闲之时便喜到高凌华那儿喝几口酒，赏几支曲子。一更时分，凌华窗牖仍旧灯火通明，两人秉烛夜谈，似有说不尽的话。
凌华精通口技，云止掏出师伯给的秘药和符箓，做了个傀儡。托她捱个把时辰，真身已至诛仙镇边缘。
诛仙镇一带入眼尽是颓败，草木不生，到哪里都弥漫着一股血腥味。云止所处地域倒是有大不同。河流两岸水草茂盛，银汉迢迢，江泽岸边皆是破败屋子，蛛网遍布，野鳖乱爬，草野偶有麋鹿偷跃。萤火似的光点围绕树冠，描摹树木形状，给迷路人指引归途。
竹篙一戳一点，小舟在狭窄河面划过。奶白色光带如雾气溶解，钻到水下，渐渐散去，又不时有新的生成，河水下圈圈绕绕，河面一时波纹荡漾。云止俯瞰水下，心中暗叹，往昔叱咤风云的神器展现的神威仅仅是像只狗圈出自己的小片领地，傲视着它的臣民，可笑又悲哀。怪不得这片地没有受到妖魔侵袭，是它发觉有力量威胁的时候就把自己藏起来了吧。若非她不在六道之中，恐难察觉。
思及至此，云止将船划至芦苇丛中藏好，自己站在船头深吸口气，一个猛子扎下水去，水面几不曾泛起水花，只见水里身躯稍一摆动，暗色水面重归静谧。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河水下的荧光也悄无声息了。萤火似的光点在夜风里悠悠漂浮，靠近河岸的水草根底浸在潺潺流水中，干燥的草叶摩擦得索索作响，这些响动于寂静的秋夜听得更加清楚。
暗影伏在船头，轻喘几口气，跳跃至舟中，把竹篙一点又飞速驶出芦苇丛，往开阔处行去。行至一定路段，舟身原地打转，一侧下沉。借用竹篙之力，云止如乳燕投林，掩进一旁石林迭起的山群。
小舟船尾进水，相隔须臾，再是船头进水，遂沉入茫茫水域。
一对留仙人马披甲执锐自山坡荒草间俯身穿行，打头的弟子一对鹰目，面庞似曾相识，他回头一瞧茫茫夜色，风吹草动，野兽蛰伏，方才飘掠的暗影许是错觉。陪同的留仙子弟警惕发问：“罗网，怎么了？”
“苍狼，用你的鼻子嗅嗅，可能追踪到什么不一样的味道？”
旁边就是河水，吹的西南风，气息时有时无。苍狼嗅了嗅，轻哑的嗓音如铁器摩擦一样难听。“香草味？”
“是什么香草？”
苍狼绿色兽眼逡巡一二，水岸荒烟蔓草，兰若摇落，唯白芷草不声不响伏在荒草之间。殷红薄唇轻蔑一笑，“流波那丫头……上次被我们整得半死不活，还有力气到处蹦跶也是难得！”
零星妖魔穷追不舍，在诛仙镇法器不行，苍狼几人抡起锐器，困难斩杀。眼看妖魔越来越多，罗网捂住受伤的脖颈，当机立断，“这事再打算，我们回营！”
那厢，凌华“云止”二人终谈累歇息，吹熄烛火，屋檐外头探究的目光如渊如潭，不眠不休守了三夜，也染上一丝倦怠。不禁稍稍闭了闭眼睛。鼻尖似有桂魄清香，目光如炬扫过暗夜，前方数株挂花静默散发香芬，并无异常。守至公鸡唱白，从屋檐轻轻落到地上，扶膝没入背后灰扑扑的墙体中。
秋虫悲凉嘶鸣，玄道不时往后望，窜进西南厢房一旁瀑布，瀑布水声奇大，玄真贴身在一块假山石后头，削尖了脑袋也无法将瀑布声音和其他声音分辨开来。西南厢房人去楼空，玄真想想，躲到一间空房中。再过了三刻钟，玄道衣衫不整地自瀑布里头出来，脚步虚浮疲软，慢慢挪出园子大门。
一道袅袅婷婷的倩影姗姗而来，金玉搔头松松插入鬓发，在天光中摇曳多娇，助人妩媚。红色抹胸外罩蝉翼薄松罗衣，丰润皓臂服红栗玉臂支，鲜艳妩媚，一举一动处处挑拨男人脆弱的神经。任是无情，也动人……玄真看的痴怔，鼻腔酸辣，流下一行鲜红。那女子正整理钗环，闻见动静，无情水眸朝玄真躲藏处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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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道死了。
死在天历元年七月十四的清晨，随身携带的佩剑划过脖子，溢出一道极细的血线，沾染胸前的里衣衣襟，仰面躺着，混沌的目光直直望向清沅宫住处顶上那方宽大的藻井。离他尸体不远处，跪坐着一具女子尸体，也是死于自刎，漂亮苍白的额头贴在地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尸体已经僵硬冰凉，两人相继而逝，不过片刻时光。
围观的流波和清沅宫人脸色都不好看，玄微上前摸过二人颈脉，对围观众人说道：“生息已无。”众人面面相觑，面色更是白到了极点。唯清沅宫宫主凤栖梧沉寂片刻，说了声“真相既白，宜让死者先入土为安，有什么问题，留到后边再细细算吧”，挥手便要人将女子的尸体搬下去。
山头白芒划过，打落清沅宫人手下长出的蒺藜。空中老者白发白须，仙风道骨，踏风降下。在场的人远远在叫，“掌门来了！”清沅宫人停下动作，接到凤栖梧眼色，退到一旁静候。
本欲闭关半载的天机子听闻此讯，提前出关。落到空地看到这番情形，脸色先白再红后青，他甩袖怒问：“这是怎么回事？”
玄微上前在天机子近旁耳语几句，然后作揖退后。胸膛剧烈起伏，慢慢平息，天机子沉着脸，望向玄道的尸体，痛惜道：“流波三弟子耽于淫/欲，坠于魔道，即刻收回弟子名分，逐出流波。至于后勤补给分派之事，之后……由本座全权处理。”
一通话说下，淡淡带过此事，清沅宫宫主抬起眉毛，想提点一二。“我治下不严，才会教座下弟子犯下这等不可饶恕的过错。望掌门念他二人年幼，给个薄面，叫我等将不肖徒的尸身带回故土。”
天机子冷峻目光瞥过房中冰凉地面的两具尸体，再落到凤栖梧脸上，触得凤栖梧心头一颤。天机子沉吟道：“清沅宫宫主，运爱徒尸身回故土是人之常情，老道本不该有议。只是这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事。妖魔在旁虎视眈眈，宫主当慎行为好。此事疑点颇多，宫主仅凭我这坠魔徒儿和爱徒一面之辞，便下断言，未免草率。”
凤栖梧笑笑，问道：“掌门所言甚是，只是污秽之身葬于钟灵毓秀的清净之地，恐惊扰流波先贤。”
“人死，不过同一抔黄土，有什么区别？道家先祖宽厚，定不会计较此事。如若宫主无异议，便先葬于神木山，待战事平静后，再与众仙门阵亡道友，一同带回故土吧！”
凤栖梧惨白着一张脸，“掌门说得有理，那便……”
“微儿，这里的事情便交给你办吧。”
“是。”玄微无意间回头，余光瞥见人群中的玄真一脸苍白，瘦弱的身子抖得厉害。
玄微目不斜视径直走到玄道身旁，整理好玄道散乱的衣服，往下吩咐道：“把玄道房里黄梨木箱的道袍玉冠足履拿来。”
玄道尸身尚有温热，随着慢慢冷却。恐尸身僵硬，不便穿戴，众弟子赶着时间跑前跑后。玄道招来玄真帮忙穿衣，玄真唬白了脸，颊中带青，将手抬进道袍，看上去费了极大的气力，滚滚汗珠沾满了额头。
双手交叠放好，玄道又打发玄真去搬棺木，玄真一听如蒙大赦，颤颤地去了。
入夜，西南厢房一处僻静之所，美人低下螓首，玩弄指甲上的蔻丹，轻轻呵了口气。男子气息蹑手蹑脚行来，一双大手往她腰间探去，后面那人满足地叹息，胸腔中咚咚乱跳的节奏有了些章法。“我照你所说的做了，可，掌门赶来，把掌事之权收了回去。你……真能保证，如果我继续按你所说的做，能得到一切我想要的吗？”
“自然。”美人回首，星眸点点，无情却动人心魄，她的一只柔荑摸上玄真胸膛，一只往里面探看，“这，仅是点利润……”
婉转娇柔，体肤生香，怀中软玉柔弱无骨，欲/望/被其/挑/逗/无限颤抖，玄真双臂撑在美人两侧，狎/弄/底下人儿。迷乱中被美人推开，玄真有点烦躁。听她问道：“听说流波日日巡逻，在这里安全吗？”
“放心，巡逻时辰、安排的弟子，我早已熟记在心，每日这时，西南厢房一片是我和另两名弟子执勤，已经打点妥当，不会有事。”玄真嗓音喑哑，已是忍耐到极限，话一说罢，遂抱起怀中的人儿，疾往空置的软榻行去。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