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初遇是偶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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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放激荡的曲调流淌在偌大的音乐厅里，忱馥环看了四周，似乎听者们都被这钢琴声吸引了灵魂，听得如痴如醉。正前方的舞台装扮得不算华丽，在此中央放着一台钢琴，在弹奏的是一个美丽优雅的女子，就一如台上台下的差别，台上演奏者的高度，是忱馥从未想过的，她觉得她亦不适合。
那样美的钢琴声，就算是不懂音乐的人都听得入木三分，只是当她偏头一看，身旁的沈思冉的头早已低到不能再低了。
她低声一笑，想不到自己竟是猜错了，她原以为沈思冉是喜欢的。
“为彦，你看思冉那丫头。”
不知何时，钢琴声已断，而台上的演奏者也退了台，也不知何时，她们的不远处站着两个男生，她听到他们用欢快有些宠溺地语气在谈论着自己的朋友，她听到那个声音身体有些僵直，但是理智还是告诉她要叫醒沈思冉。
“思冉，思冉。”
当她叫醒沈思冉的时候，当沈思冉用迷蒙的眼睛看向她的时候，她已经看到那两个英俊挺拔的男生走到她们身旁，其中一个便是许琛。
“忱馥，好久不见。”
忱馥竟然听到许琛对自己打招呼，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一抬头就看到对方嘴角划起了很好看的弧度，他在笑，而她没有听错。
好久不见，许琛。
她在心里说，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口，就听到沈思冉惊奇地看着她，道：“小馥，你认识许琛？”
“我们是高中同学，”她淡定地解释，然后站起身，微笑着对许琛说：“好久不见，许琛。”
她终是能如此坦然地说出口，那种心境，一如面对多年未见的好友。
得到答案的沈思冉似乎也不在深究，她也站了起来，上前两步挽住了另一个男生的手臂，笑道：“表哥，这就是我常提起的舍友，最好的朋友，忱馥。”
早在沈思冉挽住那个男生的手臂的时候她便将目光投放在他的身上，毫无疑问那是一个无论是外形还是气质都十分出众的男生，不同于许琛的友善和煦，那男生身上多了一份淡漠的疏离。
忱馥看向那男生，淡淡一笑，礼貌地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忱馥。”
“凌为彦。”
凌为彦的自我介绍简洁无比，他只说了三个字，自己的名字，没有打招呼，不是一般人说的“我叫某某某”，亦不是骄傲的人说的“我是某某某”。他用清清冷冷的声音似乎是为不失自己的修养而说出自己的名字 ，这样的男人，大多都是天子骄子。
忱馥想，她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也许在凌公子的眼里，她也永远不是他那个世界的人，所以才那样吝啬言语。
果不其然，她下一刻就听见那个有着深沉嗓音的男生在对着自己的表妹说：“冉冉，你表姐弹钢琴真的有那么像催眠曲么？”听这么一句，忱馥觉得对比就立刻出来了。
原来，刚刚弹琴的那个女生是思冉的表姐，她忽然明白了沈思冉要来的缘由。
“我那是闭眼聆听其中的美妙，表姐刚刚弹的是幻想即兴曲呐我绝对没有先看目录的。我想这么难的曲子她都弹得那样好果然是凌为彦的妹妹。”
思冉拍马屁的话惹得凌为彦和许琛都低笑了，忱馥想，他们这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啊，就她那样，其实压根不知道那刚刚弹的是什么曲子。
还有，C大音乐系三年级的大众女神凌为妤竟然是凌为彦的妹妹。在C大两年多了，她曾多次听到“凌为妤”这个名字，也无数次从各种人口中听到过“凌为彦”，只是，她从未发现这两个名字是这样的想象，因此也从未想过他们会是兄妹。
“冉冉你就会拍马屁。”许琛笑着调侃道，夜色里忱馥能看到他眉开亦眼笑，那是一种宠溺。
“你还敢说我！你和小馥认识都不告诉我，害我每天献宝地那样跟你说。”沈思冉佯作生气，立刻把脸甩向另外一边。
忱馥心情突然也难得的豁然开朗起来，在一旁徐徐而道一句：“那你还天天把我的事往外说？”
“这是推销！”
忱馥挑眉，想着，这推销对象大概是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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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音乐会之后，她再也没有见过那些对她来说远遥不可及的人。她的生活回到正常的轨道，学习，工作，她也一度以为再遇到许琛，认识凌为彦、凌为妤是个梦。
许多年后，她回首才发现，所有的事情都从程暖回来开始，从程暖离开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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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九点，C大某女生宿舍。
忱馥扯出一张纸巾抹了抹微湿的双手，然后拿起震动已久的手机，来电显示的号码一看就知道是国外来电，她心里一紧，一个一个数着给她打电话的人会是谁？
她有太多的朋友在国外了，只是从来不曾接过任何一个人的电话，无论当年她们是多友好，她想，是她做人太失败，才让别人不曾留恋。
“你好。”
忱馥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静，礼貌，而电话那头似乎有点嘈杂。
“女人，我要回来了，明晚七点，就应该到了。”
那个声音，她是听不出来的，只是，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叫她，那是她的暖暖。
时如指间沙，一晃是八年，她一度以为程暖已经忘了她。
“这次回来，还走么？”良久，她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些许忐忑，生怕听到说还是要走的。忱馥觉得自己幼稚，可是能和真正的家人同处一片天空，在同一个国度，她都觉得是幸福。
“我不走，你还怪我吗？言言，你知道我说什么的……”
忱馥鼻子一酸，眼里发热，八年了，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言言，那一些过往似乎就这样汹涌出来，十二年的痛苦、幸福、哀伤、欢乐猛然地交织在一起，打碎了程暖安抚了八年的心。
程暖，程言，两个女孩，爸爸妈妈，一个家庭。
她和程暖不是亲姐妹，程暖是爸爸带来的孩子，她是妈妈带来的孩子，她们同龄，共同生活了十二年，亲若孪生女。
想到这里，她伸手抹去脸上的泪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至于颤抖，说：“你回来吧，回来，那些过往，我们就一笔勾销……”
她承认心底里是那样的怀念童年那些日子，怀念那个家，怀念程珩和忱艺，怀念程暖。
“言言，不哭……”
程暖似乎觉察到什么了，电话那头传来安慰的声音。
忱馥破涕为笑：“姐姐，言言想你了，等你回来，我们就一起去看爸爸妈妈。”那个设在北郊的合葬墓，她一次都没去看过，不是不想，是不敢。
“好。”
忱馥想，这八年耗掉是可惜，每一次她偷偷地看以前的照片被发现，宋鸣总是对她说：“别为了不在的人而责怪还在的人。”
那是一句老话了，可老话就是真理，她也不想再责怪谁，这八年，她知道的，她们两姐妹，没有一个能过得好的。十二岁到二十岁，是一个女孩成长最重要的时期，而她们，却在痛苦中折磨自己。
新的家庭，终是没有办法掩埋过去的温馨。
换名换姓，换学校，换城市，什么都换了，只是只有她心底知道，她一直甘心做的是程言，程珩和忱艺的女儿，程家的小公主。
程暖挂了电话后忱馥一直呆愣在那里，眼泪怎么擦也擦不干，她甚至连警惕心都没有了。
沈思冉推门而进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么一个红肿着眼睛的忱馥。
沈思冉从来没有见过忱馥哭，自然是紧张害怕了，生怕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她僵在门口，手还放在门把上，用怜惜的语气低喃：“小馥……”
你怎么了？这句话她始终没有勇气说出口，那样淡然的忱馥和痛哭，她无法将它们联系在一起。
忱馥听到声音抬头，映入眼帘的是沈思冉，不止沈思冉，竟还有凌为彦。
她敛了敛眉，立刻低下头，三两下擦干自己的眼泪，走出了阳台。
宿舍那二十坪地方空气中似乎有些尴尬。
沈思冉是带着凌为彦来拿东西的，转身她便看到那个身姿挺拔的男生提着一个行李箱离开。
她有些害怕，便开口喊住沈思冉，刚开口她就发现自己的声音还有些嘶哑：“思冉，你要去哪？”
其实在这一刻她是害怕沈思冉像赵悦楚那样离开的，如果沈思冉也走了，这个宿舍还成宿舍吗？只剩下她和宁君两个人了……
沈思冉一笑，许是看出她在担心什么：“我只是把不穿的衣服拿回家罢了。小馥，我不会丢下你的。”
后面一句话似乎有点煽情，忱馥呆住。
“小馥，无论你相不相信，一如那天我跟我表哥说的，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小馥，以后想哭，我借肩膀给你……”
忱馥双眼仍然通红，大黑眸水汪汪的，她自己都弄不清是因为程暖还是沈思冉刚刚的话了。
言言，不哭……
小馥，以后想哭，我借肩膀给你……
从未在一次听过那么多煽情的话，这让忱馥的大脑彻底当机，完全无法思考，只能稍显尴尬地一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初遇是偶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