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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往事成烟,淡看如今 ...


  •   傍晚六点多的C大校园,是晚间上课的前夕,被暗黄路灯熏染的道路上学生们行色匆匆,却大多都会在十栋转角处或明目张胆或偷偷摸摸地望一眼那辆无论车型抑或颜色都几近完美的保时捷跑车,在C大这种省直属的师范类院校,这种名车的出现率也几乎为零。

      然而就像老生常谈那样,宁君瞥了眼那辆占用校道的跑车,笑对她说:“这种人跟我们永远不是同一个世界的。”

      一语双关。忱馥垂了垂眼,微微点头赞同,更多理解的是权贵和市井的差别,因为好多年前,也有人因为这样的不同对她说过同样的话,而她,如果不是今日宁君提起,她险些都忘了。

      那时候,跟她走得最近的是谁,她也险些忘了。

      许琛,C市市长公子,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其它头衔她不知道了,因为,光此一个——C市市长公子,就让她无法接受,让她自卑地躲进壳里。她以为他和他一样,不过是一般的家庭出生,以为他和她一样,没有那个所谓等级人的区别,再者她以为,他们之间是不同的。

      但是到最后,这些所有的以为不过是幻想,就如同镜花水月般。那年,她的养父宋鸣发觉她和许琛之间那种微妙之后,就只说了一句连教诲也算不上但是那样透彻的话——这种人跟我们永远不是同一个世界的。

      其实她也明白,只是不知道怎样去刻意疏离,也许命运真的是很配合的,就在那时候,许公子父亲高升,全家迁移。在那之后,她和许琛就像是两条不同方向的直线,相交后又分别向不同方向延伸而去。

      她的生活又回到了平常人家的平淡,跟同学一起吃着街边便宜的快餐,放学回家挤着人满为患的公交,拿着一般的成绩,最后来到现在那所一般但还算过得去的大学。

      她很明白比谁都明白什么叫做同一个世界。其实,这样的事,这样的故事,满大街都是,这种穷丫头配不上白马王子的故事,早已烂到透了,所以,她也从未较真,就算她最好的朋友薛晴雅问她会不会因为没有成为灰姑娘而遗憾的时候,她都能笑着摇头,如今心里想起许琛这个人的时候,会温热起来,却已然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情感在作祟。

      练就多年的淡然与世无争的心曾经因为许琛的强势闯入而动摇过,或许就算是过去再多年,她都会记得那个少年友善的笑容,记得那一句“看不惯她时时刻刻都是一个人”

      “忱馥,忱馥?”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她回过神来,映入眼帘的是何秦阳明亮的笑容,她一愣,四处寻找宁君终在不远处见到那个倩丽的背影。

      一直觉得好奇,为什么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一些人会让你每一次见他都会是扬着灿烂的笑容,她想不通,难道这个世界就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他们感到不悦?她觉得养成淡然温和的性子不难,但是养成这样乐天的性子却是难中之难。

      “你想什么呢?都出神了。”何秦阳走上前与她并肩走着,调侃道。

      “想着你为什么能每时每刻都在笑。”忱馥平淡地说,毫不掩饰刚刚心里疑问的事情。

      何秦阳“哈”地大笑出声,然后佯作深沉地回答:“其实我也有不笑的时候。”

      忱馥愣住,微微侧过头,一副等待答案揭晓地疑问状。

      “睡觉的时候啊!”何秦阳大声地说,笑忱馥脑袋不灵活。

      一旁的忱馥:“……”

      .

      周四上公选课的时候,认识了一个男生,他说忱馥这个名字,很特别,读起来特有韵味。听此她微微一笑,想起来,改名忱馥已经八年了,却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这样的话,她不免有些吃惊。

      “你家是书香世家么?”那个叫做梁文浩的男生又笑着问,那真挚的眼神无疑不告诉忱馥,他是在很认真地问。

      继而她问他问什么这样问,他说一般名字起得有韵味的都是,他说就看他的名字就知道一定不是。

      听这样说,她也只是莞尔一笑。忱馥这个名字是她自己取的,忱是她妈妈的姓,馥字她是喜欢它的字形,她想绝对不会有人想到这个原因,而那些众人猜测的书香世家,那也只是猜测罢了。其实也该说,的确是书香家庭,她的养父,是个地地道道的老师。

      南方的十一月,因为晚上的些许凉意才有点儿秋天的味道。仍然穿着短袖的忱馥伸手捂了捂双臂,她从来不是怕冷的人,只是不知道为何今天如此,能感到这样的凉意。

      在通往南区和北区的分岔路口,忱馥和梁文浩挥手告别。一个人走在校道上,昏黄的路灯下道路仍然有些黑暗,灯光拉长了她的身影,料不到一下子的抬头,她的双眼竟会温热起来。

      忱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只是三两个路灯远处,那个背影那样熟悉,熟悉到她一度以为是幻觉。

      许琛。

      她其实知道他也在这个城市,在这个区,就在隔壁那说享誉国内外的高校,她也想过会再遇到他,只是没有想过是在自己学校内,以这样的情景。

      许琛的隔壁还站着一看就知道是学生族的一男一女,他们在交谈着,就这路灯的昏黄光线她能看到他们脸上都有着欢乐的笑容。那一刻她真的想,她应该要换路走了,但刚想要掉头,才发现这样的做法是那样的欲盖弥彰。

      最终她还是没有选择另外一条路,当她低着头从他们身边走过的时候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只是,只是,她发现当她已经拐弯进入另一条路离开了许琛他们的可视范围,呼唤她名字的声音都从未响起。

      她是那样顺利地路过他们,那样顺利地回到自己的宿舍,顺利到心里到底有些苦涩。

      慢慢地放下背包,木然地走向2号床位,然后蜷缩着坐在2号床那个空的衣柜里,头轻轻靠着一边的木板上,嗤笑自己的不自量力,自己的幻想。

      忱馥有个不为人知的怪癖,她喜欢坐在衣柜里面,纵使她知道这个怪癖一旦让人知道大家都会认为她是一个神经病,但她总是控制不住,在室友赵悦楚搬到外头住空了一张床出来之后,她更加的依赖这个诡异的习惯。

      有时候她会觉得,只有是在衣柜里她才能看清自己,才能慢慢消磨掉自己负情绪,然后归于淡然。

      她抬眼看了对面自己书桌上棕褐色的泰迪熊,然后默默地起身走过去把小熊拿了起来,抱在怀里,只有四十公分长的小熊被她抱在怀里,明明完全成不了依靠,却似乎能抚平她额上的微皱。

      “小言,小言,小言,小言,小言……”

      她呆呆地一遍遍重复呢喃着她给泰迪熊取的名字,当听到开门声时,立刻慌忙地把泰迪熊放回原位,坐了下来,淡定地装作在开电脑。

      回来的人是她舍友之一,沈思冉,一个秀丽的女孩,喜欢用各式各样的蝴蝶结头饰扎着高高的马尾,天真而烂漫。忱馥一推开门拔出钥匙就问:“小馥,周六晚有音乐会有兴趣听吗?”

      忱馥从来不喜欢这样高雅的活动,她觉得自己的艺术修养完全达不到那种可以欣赏钢琴曲小提琴声各种美声大合唱的水平,如若非要在这种音乐会和校园十大歌手之间选择,她想她一定会选十大歌手。

      但是,现在不是一个选择的问题,沈思冉总是依赖她,喜欢什么事都拉上她,这是第二个这样非得让她参与的人,忱馥做不到为了自己那点不喜欢而拒绝,于是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

      如若做任何事情都需要用衡量自己利益的杆秤去定夺,把自己推向了自私的巅峰,那该是怎样的可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往事成烟,淡看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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