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思忆之不可方思》浅景熙

7、雪候鸟 姜采在

　　姜采在穆柏寒的悉心教导下，很快就学会了摸牌。自己觉着手痒，便又下载了相关游戏练练手。她自己玩没有信心，便总撺掇着我过去给她当个垫背。
　　“我哪会啊，”我推辞道，“你自己玩吧，我还有别的事要忙呢！”
　　“哎呀就一会！你就点几下就成。”
　　“这有啥意义呢？你是不是想减轻一下你的挫败感？好吧，反正我也无所谓，点之！”于是我就乱点牌，看屏幕对方那个“大美女”自由发挥。
　　过一会，只见对方的“血”掉没了。
　　“还说你不会，这不赢得挺轻松的嘛？”
　　“我就是瞎点，估摸着出这游戏的重点在这‘大美女’上。再说了，这是四个人玩的游戏，你这样只会浪费时间。”
　　姜采一脸的失望：“好吧，回来我组织个麻将社。”
　　“你还有工夫再参加社团？过些日子你不是代替广院去电台实习了吗？还有你马上就要参加歌唱比赛了啊！学生会里还有你的任务，另外英语角……”
　　“啊……不要再说啦！”她脸上写满痛苦，“我比会计系的还忙！啊……还是先准备歌唱比赛吧，好不容易杀到总决赛，总不能在全校师生以及外校爱好者面前丢尽颜面吧？真是的，这又何必呢？”她一下子趴倒桌上，又懵懵地抬起头，轻轻地嘟囔一句：“也不知道这样能不能争取到保研呢。唉！”如果听力不好真听不清楚她最后一句说的什么。
　　“能不能透露一下，要选什么曲子？”
　　她又打起精神，轻轻地用手揽起头发，重新扎起马尾：“这个，我还在想呢。你到时去看不就完了？我十分希望室友为我打气呢！你去吧，好吗？”
　　面对她的“温柔战术”，我只好束手就擒：“那你总得让我帮你挑挑衣服或者画个妆什么的吧？总让人家在旁边看个眼馋!”
　　当天下午我们正好都“没课”（即没有点名的非专业课），于是像两个做了坏事又暗自庆幸的逃兵，匆匆带好钱拿好包，手拉着手跑出校门，冲向离学校不远的“湖亭广场”。
　　这个地方我上初中时就听同学提起，说特别有特色，我这种很古典的女生肯定会很喜欢。但是碍于没有直达的车所以望而却步。上大学以后只能说是因为“兔子不吃窝边草”所以未曾成行。今日来此一见，果然相见恨晚。虽然里面的灯光让你感觉像是进了游艺厅之类的不良场所（个人观点），但是鳞次栉比的小店却充满了内涵。有卖瓷器小物件的小店，有香烟缭绕的泰国风情店，有摆满各时代的特色物品的复古风小店……看得人眼花缭乱。但是我们来的主题是演出的服饰，于是我问姜采：“你来这里想好了买什么了吗？”
　　“我认识一家可以租礼服的，咱先到那看看吧。”
　　于是我跟着她七拐八拐到了一个把角，来到一家叫人间四月天的服装店前说：“给你点启发，这和我选的歌有些关系。”
　　我笑笑说：“好吧，咱别打哑谜了，要么你痛痛快快告诉我，要么咱利利索索选衣服。我好奇心可不如耐心多，这是多么好的品格啊！”
　　她不再理会我的自我陶醉，径直走了进去。这点冷，有些不像她了。该是和谁学的呢？
　　她和店主大娘相谈甚欢，一看就知道是回头客了。
　　“阿姨，这回我要唱歌用的，是有些悲伤的歌，但是也不能太单薄了。您就找个适合我的吧！”
　　“你要什么颜色的？那种场合，肯定灯光效果特别好，我找一个亮闪闪的？”
　　“嗯，白的吧，不要太亮的，有些扎眼。要公主裙的！”她一脸臭美的表情。
　　“好，你看看这身怎么样？”阿姨找出一身白裙，裙摆是蕾纱叠成的，上半身是丝绸面的，双臂以及领口是用有白色花纹的蕾丝做成的。
　　姜采打量了一会：“那我先试试看吧，165的？”
　　“差不多，没问题的，你先试。”
　　这个当，我和阿姨聊着，知道姜采经常为各种活动来这选衣服 ，这阿姨也差不多摸清她的脾性，基本每次都能给姜采找到称心满意的衣服。
　　等姜采出来，我大吃一惊：“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太漂亮了！没有比这身在好的了！简直就是个‘白衣天使’！”
　　姜采却掩住了心中的惊喜，在镜子前转了好几个圈。
　　“怎么样？这衣服不贵，看你租多久了。就一个晚上吧？和你上次租的那个红色玫瑰小礼服一个价。”
　　“还能再优惠些吗？”
　　“好吗，你是老主顾，我能不照顾你吗？这已经是最低价了！”
　　姜采没再坚持，迫不及待地付了钱，嘱咐店主洗好熨好，说好领取以及归还的时间。
　　待走出商店，她才露出欣喜的表情：“真没想到会有那么合适的衣服~！比我想象的还好！咱们再挑挑首饰之类的吧！”
　　我和她走进一家首饰店，她挑了一个白色的宽带发卡，是用白色蕾丝布装饰的，上面镶嵌着水晶小花，还垂下两条长带，很配她的衣服，又挑了一副水晶耳环。她还觉得少了些什么，又在每个柜前看了一眼，终于一双手链吸引住了她的眼球：“麻烦把这双手链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这双手链镶嵌着一颗可小桃心，每颗心里有一颗水晶点缀，非常耀眼。“就这双吧。”她说，交完钱后，她却把一只套在我的手上：“送你的，要不然咱们好闺蜜之间连个信物都没有。”
　　“说什么呢，用不着这样啊。”我忙脱下来想还给她，“我不喜欢无功受禄。”
　　“别推辞啦，这有什么了，你要觉得不合适以后有好东西想着我就成了。你还蜈蚣？那我是蟑螂啊？哈哈。”
　　“那也该是AA制，这也太贵重了。你们巨蟹座都是善于持家的贤妻良母，可不该乱花钱的啊。”
　　“可吝啬绝不是我的风格。好啦，烦不烦啊？走，烫头去！我认识一家好的！”
　　我只好尴尬地戴上手链，随她去了。
　　那家店她向我强力推荐，店里的人也和她很熟络，都叫她“采采”。此起彼伏的呼唤，让我不由得想到了诗经《卷耳》的“采采卷耳，不盈顷筐。”正在遐思，她已坐下，指着时尚杂志上那个烫着大卷的明星，兴高采烈地说：“我要变成她那个样子。”
　　“成，等着瞧吧！”艺术家样的理发师愉快的答应着。
　　过了一会，姜采的造型“新鲜出炉了”。虽然和杂志上的明星有些不同，但这使得她光彩四射，显得容光焕发。
　　“太美了！美得亮晶晶！快把那些亮晶晶的饰物配上看看！”我说。
　　于是她先掏出发卡，然后把丝带系好，和她那油光发亮的卷发一起垂在肩上，就像“大浪淘沙”一样。
　　“好美！”“艺术家”理发师赞道，“你还挺会搭配的，采采。”
　　“呵呵，谢谢杰哥，比你我还差远呢。”
　　走出理发店，姜采问：“我给你缩小很大范围了，所以，你想好给我画什么妆了吗？”
　　“大致想好了，我也给你留个悬念，保准不会让你失望！”

　　等到那天，我给姜采化妆，感到她并不紧张，她说：“就这样吧，我现在能保证不会丢脸了。”上好粉底后，我先给她描好眉，再用白色荧光眼影作为底色，蓝色眼线笔描画眼线，随后涂上一层亮粉，随后用淡粉色腮红给她轻轻的扫了两下脸颊，就大功告成了。她当时已经把该打扮得都打扮好了。于是我牵着她的手，送她走上舞台，在后台与舞台间的小口看着她，那个位置也看到观众的反应。
　　白色的探照灯打在她的身上，她整个人都亮了起来！观众们顿时被她深深地吸引住了！她满面深情，暗起丹唇：
　　“随候鸟南飞风一刀一刀地吹
　　你刺痛我心扉我为你滴血
　　你遗弃的世界我等你要回
　　我不想南飞泪一滴一滴地坠
　　我空虚的双臂你让我包围
　　我有过的一切你给的最美
　　我又回头去飞去追
　　任往事一幕一幕催我落泪
　　我不信你忘却我不要我单飞
　　没有你逃到哪里心都是死灰
　　我又回头去追去醉
　　就算我追到最后只剩冰雪
　　天都为我伤悲冷的爱快枯萎
　　任漫天风雪覆盖我的心碎……”，我感到整个礼堂被她的语音
　　一曲终了，余韵未绝。场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所有的人为她起身鼓掌。
　　我兴奋地尖叫了起来，差点就冲过去拥抱她。
　　主持人一脸微笑的走上台：“谢谢来自外国语学院英语系的姜采同学的深情演唱——《雪候鸟》！我觉得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我在内，都被这位看似娇弱、小鸟依人的女生的爆发力震撼了。我想请问姜采同学，为什么要选这首老歌呢？”
　　姜采腼腆一笑：“雪候鸟是电视剧《新乱世佳人》片头曲 ，虽然该电视剧内容在现在看来有些俗套，但在上映之初却深深地打动了我，尤其是这首歌。有人说它说动人的歌词，如水的旋律，深情痴绝的味道，以孤独的方式静静的燃烧着，完成着一场心碎的倾诉。有谁不会为之动容呢？我想我更多的是出于喜爱吧。”
　　台下又一阵掌声。
　　“谢谢姜采同学！下面，有请评委老师们为每位选手打分。”
　　姜采淡定地走下后台，紧紧地抓住我的手，深吸一口气：“啊，可算活过来了……”

　　一阵黑暗和喧嚣过后，探照灯的白光打破了一切。主持人上了台：“老师们同学们，激动人心的一刻终于来到，下面由我来把最终的结果宣布给大家！优秀奖五名，他们分别是：生科的李顺源，政管的赵敏冲，商院的肖丽华……三等奖三名，他们是：……二等奖两名：……一等奖就是……”姜采早就紧闭双眼，就像等着判死刑。而这时台下同学们齐喊：“外院姜采！外院姜采！”主持人这才坏坏一笑：“正是众望所归的，外国语学院的，姜采同学！”
　　姜采兴奋地又跳又叫，冲上台去与涌向她的奖杯鲜花同学兴奋地拥抱。此刻她已语无伦次，那时我也觉得自己眼前一片缭乱。
　　空中落下的彩带结束了那天的狂欢，那是我们记忆里最灿烂的一天。

　　散场后，我、姜采、穆柏寒一起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你行啊你，以前只知道你喜欢唱邓丽君，喜欢听张学友，不知道你对别人的歌也那么拿手！”穆柏寒一脸的惊喜。
　　“哈哈，我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大家喜欢我的歌我已经很高兴了！真是幸运啊！哈哈！”姜采还沉浸在刚才的喜悦中，那喜悦和她的歌一样，在大家的印象里绕梁三日也挥之不去。
　　这时，一个路人甲杀了过来：“采采，你还记得我吗？”
　　我们仨定住，知道他抬起头，路灯的光照清楚他的脸。
　　姜采定睛一看：“ 曹萌！你好啊！今天来也不告诉我一声！是来看我唱歌的吗？我好感动啊！柏寒，蕖如，这是我从小玩到大的‘男闺蜜’，他就差和我在一个大学了。呵呵，他是科大的曹萌。”
　　我和穆柏寒很友好的和他打了招呼，那男生也很友好地回敬。但我觉得姜采这么晚才介绍这么重要的人有些不妥当。
　　“高考后你总是不主动联系我，也不知怎么回事。其实你正常发挥绝对没问题的。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你考研出国都能赚回来的。”
　　“不啦，我想早点就业。青春如果都荒废在上学上，你会错过很多好机会的。现在也晚了，我也尽到我这个男闺密的本分了，那你们走吧，我回去了。”
　　“要不我们送送你？你一个人来的吗？”姜采问。
　　“没事，我认得路的，放心好了，有机会常联系！再见！”
　　姜采有些不知所措地摆摆手：“好，那你保重。”
　　一路上，我们没再多说什么。快分道扬镳的时候，姜采抬起头：“他是我以前的好兄弟，我和他无话不谈，觉得他人挺洒脱，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好啦，人都是会变的。你们只是太久没联系，多说说话你会发现其实你还认识他。我先走啦，早睡哦！”穆柏寒轻松地挥挥手。
　　“走啦！”我们回了宿舍。是夜，我听到她在床上辗转反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