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情》enestina

44、妄求

　　“徒弟？”几人的视线同时转向一旁的季宗，却见他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正专心致志的品着酒店送上的餐后甜点。
　　夏微瑕轻笑着摇头：“他出门玩了一会儿回来，这位只是我朋友。”
　　众人恍然。
　　“原来消息竟然是真的，师叔的关门弟子已经出师，如今正要出门历练？”
　　其实说是关门弟子，可是对夏家有所了解的洛延年也知道，夏微瑕只有这一个嫡传弟子罢了，而这个弟子，是世上除了夏家人之外目前唯一有资格继承夏家所有传承的人。
　　怎么可能不嫉妒呢？那可是他肖想了一辈子却根本没可能得到的位子！可是此时，他却只能恭贺。
　　“那倒没有，只是让他跟着我到处走走，顺便磨磨性子。”在知晓他们身份的时候，她的剧本就已经做出了调整。
　　“师弟竟也是云垦市人？”
　　“是。”
　　“那可真是有缘，想来能成为师叔的弟子，师弟一定天赋极高。”洛延年努力压抑心中的嫉妒，语气却还是带上了欣羡。
　　夏微瑕却摇头。
　　“天赋虽不错，却也不是我所见过的孩子中最高的，幸好勤奋了些，心性又是难得的至纯至善，横竖当时没事，收便收了。”
　　她说的随意，却不知听到的人内心是怎样的翻腾。如果天赋也只是一般，那么这样的好事怎么没被他们碰上？他们都是自视甚高之人，认为如果是他们或者他们的孩子在那个时候出现，一定可以超越那人成为她的关门弟子，实在是太可惜了！
　　只是听她的意思，似乎只是一时兴起才收的徒弟，并不是十分满意？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是不是可以做些打算？
　　洛家几人悄悄对视一眼，发现大家都是这个想法，只是有些摸不准夏微瑕的态度。他们虽然每个人年纪都长她许多，但是受到洛延年的教育，他们并不觉得叫一个年纪比自己小的孩子师叔祖是件丢人的事，要知道这世上有多少人想跟她攀关系都没处攀，他们只觉得骄傲，长久以来的谎言心虚终于被认证了一般，昂然挺起了胸脯。
　　只是眼前之人对他们来说虽还是个孩子，却显得高深莫测，眼神淡淡的，笑容也淡淡的，从他们进来到现在，脸上的表情竟是从来没有变过，无形中给了他们巨大的压力，加上他们本身心存敬畏，也就愈加无法揣测她的用意。
　　“师叔真是谦虚，天赋一般的孩子哪里能入您的眼。”洛延年试探的开口，似乎对天赋二字出乎意料的执着。
　　谁料夏微瑕却只是笑笑，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见她似乎有送客的意思，洛家几个人急了，他们攀的关系到底牵强，今日一别再见到她的可能微乎其微，可是他们的打算都没机会付诸实施，怎么甘心就这么离开呢？洛家兄妹赶紧焦急的看向父亲，希望他能有些办法。
　　洛延年也急忙开口道：“延年承蒙师门庇荫，在云垦开了家医院，今天是医院建成30年的纪念日，所以延年在旁边的宴会厅办了个酒会，不知师叔愿不愿赏光前往？也给延年一个机会向师叔请教一二，好一解平日积攒的诸多困惑。”
　　见他邀请的惶恐又诚恳，夏微瑕哪有不去的道理，装模作样的沉默了一下，把对面几人的心吊的老高，这才无可无不可的点头应下，跟着他们向外走去。
　　而本应在开始就被请出去谢鹏，居然被他们留到最后，听完了这本该私密的一场对话。
　　夏微瑕自然知道这是洛延年有意为之，有这个证人在，他们洛家从今以后可以理直气壮的同夏微瑕扯上联系，到时候即使有人怀疑，但只要她不站出来辟谣，那这个消息就会给他们带来无尽的知名度与财富，毕竟还从来没有人敢公然散布与壹药师有联系的消息，也一定会有很多认为他们洛家不敢无的放矢而选择相信。
　　她冷笑，这家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可惜从明天起，怕是连家都没了，啧，真是可惜。
　　洛家人正是打的这个主意，一想到今晚的这次会面将给洛家带来怎样的影响，他们就忍不住浑身颤抖。
　　走出包厢走廊，刚过拐角，夏微瑕猛地停住了脚步，有些惊讶的瞪大双眼。
　　一个挺拔温润的男人站在三步之外的地方看着她微笑，那笑容一如从前，眼底是水波一般温柔的思念与喜悦，无声的说着好久不见。
　　夏微瑕笑了。
　　季宗看见此人，眼神却是蓦地一冷，随即吊起眼角似笑非笑。
　　“你需要的资料我给你送来。”男人扬了扬手中的文件袋走近。
　　“你……”想了想，这里到底不是说话的地方，便伸手接过，“下去等我吧。”
　　“好。”男人笑着应下，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旁边几人以为这是夏微瑕的助手之类了，也没好打听，继续朝宴会厅走去，而夏微瑕却不再与他们同行，示意他们先行，自己则落后了几步退到季宗身边，脚步不停的打开了文件袋。
　　只看了一眼，她就兀自笑开了。那人一击必中毫不拖沓的风格，还有与她隐约的默契，她竟有些怀念。
　　里面赫然是洛家这些年从事过的一切不法勾当，林林总总事无巨细，连同证据一一附上。最后还给了她一张宴会人员名单，上面简单清楚的标注了他们与洛家的利害关系。
　　季宗在一旁看着，脸色却已经沉了下去。她却没有发觉，只是将文件袋交给他，然后走进了宴会厅。
　　知道夏微瑕不想引人关注，所以虽然大家都是一副好奇的模样，洛家一行人却并未在此时向旁人介绍她的身份。在他们看来，反正有谢鹏在，会替他们宣传，他们犯不着在此时因为这事引起她的不满。
　　洛延年一边向她介绍着洛家的事情，一边悄悄向儿女们使了个眼色，不过片刻功夫留在宴会上的孙子辈便被全部召了过来。
　　长子洛冰石身边只留了一个女儿，长女洛雨石身边留着两个儿子，幺子洛水石也就是洛琴深的父亲，身边留着的是曾被提到过的长子洛元柏，四个孩子同时被带到了夏微瑕面前。
　　在过来的时候他们自然已被告知即将面临的是怎样的机会，一个个激动的下肢发软，都想着一定要努力表现，争取能抢到这个难以想象的好机会。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甘示弱与志在必得。
　　洛延年忙做介绍，让他们向夏微瑕见了礼。
　　“这都是我的孙子孙女，资质自然是比不得师弟，但也都不算太差，如果有幸能跟在师叔身边当个药童，对他们来说都是天大的造化。”
　　到底是年轻，就算有心想掩藏心里的情绪也掩藏不住，一个个激动的满脸通红。
　　洛延年说话的时候心里无疑是忐忑的，因为他的请求说起来实在是造次了，可是他实在不甘心这样一个机会就这样白白错过。
　　没曾想夏微瑕竟没说什么，反倒状似认真的打量起他们几个，这下可把洛延年高兴坏了，一个劲的介绍他的这个孙子有多好多好，那个孙女有多好多好，而她竟也认真的听着。
　　“按照师侄所说，他们倒也算不错的苗子，可惜年龄大了点，现在开始学终究是晚了些。”她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似乎真的觉得蛮可惜的。
　　洛延年一看这情况哪还有不明白的，拉着洛元柏的手将他带到身边，“元柏这孩子今年才22岁，大学刚毕业，正是合适的年纪。”
　　夏微瑕却摇头：“我既然要收当然不为只收个药童，自然是做了收记名弟子的打算的，这孩子资质按你说的倒是不错，可惜还是大了些。”
　　洛延年激动了，夏微瑕的记名弟子是什么重量，那是有机会受到她传授与指导的身份，他怎么能不激动？
　　却听夏微瑕又问：“师侄没有再小一些的孙子了？”
　　“这……”洛延年摇头，“元柏是延年最小的孙子了。”
　　“您确定？”夏微瑕勾起嘴角，问的莫名。
　　洛延年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不知道她为何有此一问。夏微瑕却没给他机会深想就扔个他一个重磅炸弹。
　　“这样，你回答我三个问题好了，也不是嫡传的，如果你有我那徒弟当初的一半水准，我收你做记名弟子也不是不行。”
　　洛元柏激动的狠狠点头，比他更激动的洛家的长辈们，他们可是听夏微瑕说了她那个弟子资质一般的，元柏是洛家资质最好的，怎么可能比不过？
　　夏微瑕这边正准备提问，宴会厅的入口处却突然传来争执声。
　　宴会是实名制的，没有请柬不能入内，可是外面却来了个人，非说有要紧的事要找人，可是他没有请柬没法放他进去，他要找的人又不在会客名单上，服务生便请他离开，可是口中说着有要紧事的他哪里肯离开，就这样争执了两句，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宴会的负责人拿不定主意便过来请示主人，洛延年本来只打算让长子过去看看什么情况，没曾想夏微瑕看了门口一眼竟也跟了上去，暗地里将那边制造麻烦的人狠骂了一通，招呼子孙们一同跟了过去。
　　却在走到门口看清楚来人样貌的同时齐齐皱起了眉头，眼底满是鄙夷。

作者有话说

　　今天效率挺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