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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引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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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行进在开往常德的路上。
洛琴深安静的坐在后座,盯着自己的双手看了好久。师父说,他低估自己的天赋,他低估了自己已经具备的能力,他低估了夏微瑕亲传弟子这一身份的影响力。她说,即便没有他之前十余年的医药知识做铺垫,她这两年教给他的,也足够他挺直腰板独当一面。他是除了夏家姐弟之外唯一有资格学习和继承了夏家药谱的人,这个消息一旦放出去,他的身价会在一瞬间提高多少远超他的预估。
而这个消息已经被季宗派人悄悄放了出去。
想想看,世上有多少人或明或暗的寻找壹药师,整整两年徒劳无功,现在却传出了她唯一亲传弟子将出门历练的消息,会带来怎样的影响几乎可以想象。
因为出门历练,代表着已经出师。
“可是师父,我明明才跟着您学了两年多,水平根本不及您的十一,您都不怕……”不怕我给您丢脸砸您招牌吗?
夏微瑕因为在开车连头都没回:“那是骗外人的,出师这个问题等到五年后再考虑不迟。”
他就知道他水平还差得远,肩膀一塌,讷讷不再多言。
却听她又说道:“不过凭你现在的本事,震慑那些无知宵小倒也绰绰有余。”
洛洛精神一震,抿了抿嘴,却还是泄出了些许笑意。这是师父第一次正式的肯定他的所学,他觉得自己离回洛家的那一天已经不远。将自己从阴郁的情绪中摆脱出来,他这才有精力关心他们今天的目的地。
“啊,大概傍晚到常德。”季宗的语气里带着若有若无的兴奋。
什么?!他一惊,下意识的就问去常德干嘛。
“横竖无事,我们去攻陷洛家。”季宗扭头眨了眨他的桃花眼,笑容意味深长。
洛洛咽了咽口水,神色有些复杂的看向后视镜中夏微瑕的眼睛,而夏微瑕也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只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没有鼓励没有安慰,只是很淡的一眼,却让他徒然自信起来。
因为他在她的眼中,看到了因为强大而无所谓任何事的从容淡然。他徒然想起,当初在陆岛时其他同事听到他被夏微瑕收做弟子是眼红的模样。陆银挑人的眼光有多挑剔他当然清楚,研究所的那些同事随便谁出去都是众医药机构争抢的对象,可是那些他当时觉得遥不可及的人,却用那样的眼光看着他,里面的欣羡与嫉妒看的他莫名心慌。甚至那些后来进入研究所的人,由于之前没有共事过,知道他居然是壹药师的弟子,甚至对他用上了敬称。
可是这两年足不出户的呆在夏家,让他忽略了她的影响力,只当她是让他钦佩又尊敬的师父和长姐,竟忘记了他的这位师父是怎样让人趋之若鹜的存在。
而他何其有幸,居然是这样一位人物的徒弟。
数百公里外两万米高空。
“当家,刚刚得到消息,微瑕昨天下午遭到了围追,具体原因还在调查,但是对方的身份已经查明,是X特殊作战部队。”陆土将最新收集到的消息递交陆也手中,“另外,有消息称壹药师的唯一亲传弟子要出门历练,应该是微瑕放出来的,但是原因还未查明。”
陆也接过资料翻了翻,“原因查明后这个部队就不需要存在了。”
“是。”
陆也的视线却在资料中数次出现的人名上流连,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敲桌面,意味不明的低声念出的名字。
季宗。
“是大概两年半以前微瑕在澳门一家赌场认识的,而且,”陆土将季宗的详细资料递上,“他是季建林的独子。”
而季建林就是这次给他们带来不小麻烦的那个,他们昨天回纽约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麻烦,却还未彻底解决。
陆也闻言双眼微眯,快速将资料翻完合上,墨色的眼底似乎有冷光闪烁,面上却分毫不动。
“洛琴深的资料。”
粗略的看完后他沉声命令:“通知机组转飞常德。”
“是,当家。”
云垦市位于常德东南角,是常德管辖范围内最繁华的区域,在全国县级市排名中位置也靠前。这里依山傍水,旅游业的发展也给这座县城带来了不小的收入与知名度,而小城市缓慢的生活节奏也让越来越多的本地人选择留下来,不愿意背井离乡。
每个城市都有它的上流圈子,大小因城市而异,在当地的地位却是同一个概念。
洛家便是云垦市民眼中的大家,世代从医,悬壶济世。
这天是洛家所拥有的长青医院建立三十周年纪念日,当晚,洛家在市里最好的酒店举办了大型的庆祝晚宴,邀请了诸多市里的权贵名流前来,场面好不隆重。
宴会厅在酒店二楼,能容纳二百人有余,而宴会的旁边是一个个包厢,由于这里的饭价不是一般人消费的起的,所以酒店并未清客,在是立了个牌子以防客人不小心走错地方。
本来酒店的两端都是有洗手间的,只是不知为何包厢那边的洗手间水管出来问题,因此不得不与宴会厅共用一边的厕所。
云垦市卫生局局长谢鹏刚才被敬了不少酒,好不容易得空抽身去了趟厕所,出来看见洗手台前一个女生在洗手,低着头看不清楚容貌,只是衣着休闲,看着并不是今天与会的客人,也就没多注意。洗完手一抬头,却见旁边的洗手台上落着一个手包,一看那女孩已经走的挺远。
于是他拿起手包喊了一声,见她并未听到,连忙示意旁边的服务生追上去叫住她,自己也快步走了过去。
女孩被服务生拦下,有些疑惑的回头,见一个陌生的中年人朝她快步走来,有些不明所以的目光在看见他拿着的手包之后转为恍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迎上去几步,接过手包笑着感谢。
“小丫头丢三落四的毛病可得改改。”见她的年纪跟自己的女儿差不多,长相又秀气,笑起来很温软的样子,谢鹏不免多说了两句。
女孩笑着应了,正要说再见,却突然停住了,看着谢鹏的脸色细细端详了一番。
谢鹏有些疑惑却也不好冒昧离开,正要开口询问,女孩却先他一步问道:“先生最近是否经常失眠,且常常感觉呼吸困难伴随心跳加快,有时会莫名乏力,但不适感却会很快消失,到医院检查却查不到任何异常?”
“你怎么知道?!”谢鹏声音猛地一提,惊讶的不知说什么好,也不怪他这么激动,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他大半年了,可是到医院却什么都检查不出来,中医西医看遍了,医生也根据他所描述的症状开了不少药,却没有一副有用的,症状不但没有丝毫减轻,反而有日渐严重的趋势。
可是那些医生通过仪器和诊脉都查不出来的状况,这个小丫头居然只看他的面容就看了出来,这如何能让他不惊讶?
女孩却只是浅浅的笑了笑,并不多做解释:“我给您开副方子,抓三副同时小火慢熬出三碗,然后中火将三碗熬至一碗,每天晚上睡前一副,大概一周的时间差不多能好利索。您有笔吗,记下方子。”
谢鹏赶紧摸了摸身上,却只摸到了笔,又赶紧麻烦服务生去找纸来。
“木香三钱,竹茹三钱……服药期间忌烟酒忌辛辣,牛羊肉等大热的食物不要吃,另外要加强锻炼,您看起来不像是经常运动的样子。”
谢鹏认真的将药方收好,感激的笑道:“确实很少运动,平时工作太忙了些,以后会注意。”
女孩理解的点了点头,晃晃手包,“那我回去了,谢谢您。”
“举手之劳,反而是我要感谢你呢,方便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如果药方有用谢某必登门道谢。”
其实他这么说未尝不是存了私心,毕竟他打心底里是不信这么年纪轻轻的小丫头会有多深的医术的,而且他到底在很多医院就过医,病症如果有心去查也不是查不到。
这样想着,他的眼底不经意带上了些许怀疑和试探。
女孩将他的变化看着眼里,只是勾勾嘴角并未说太多。
“敝姓夏。”
说完道了别就走进了包厢。
谢鹏神色复杂的目送她离开,然后揣着药方快步走回了宴会厅,将本次宴会的主办者——洛家的大家长,长青医院院长洛延年拉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
“怎么了谢局?”洛延年此时已年近古稀,双眼却不见半点浑浊。
谢鹏将药方递给他,“帮我看看这张药方。”
虽然不明白这个时候他为什么让他看药方,却还是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只是越看,他的眉毛却皱的越紧。
谢鹏见状脸色一沉:“可是药方有问题?”
“不,不是。”洛延年摇摇头,目光并未从药方上移开,谢鹏却是悄悄松了口气,暗道自己多疑。
“只是……”
“只是什么?”谢鹏的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只是这药方开的颇为古怪,像是随口乱说的,可是细细推敲却又暗藏玄机,许是洛某学艺不精,竟看不懂这药方,不知道谢局的药方从何而来?”
谢鹏略一沉吟,便将刚才发生的事与他细细说了一遍。
“您是说这张方子是治疗您的病症的?”洛延年惊讶的又将药方仔细看了一遍,毕竟作为谢鹏的主治医生,他并未诊出他的病症。
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吗?
洛延年突然瞪大了眼激动的抓住谢鹏的胳膊,颤抖着问:“你刚刚说那个姑娘姓什么?”
谢鹏被他的样子惊呆了,从来稳如泰山的洛老爷子什么时候这么激动过?
“她说她姓夏。”
夏!
难道是?
难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