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情》enestina

24、幻觉

　　诚如夏微瑕所言，在基地范围内伤好得快这一点他们早就发现了。一开始以为是那个地方的土质或是磁场有问题，也曾找研究人员专门检测过，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现在被她一说，他们才明白，原来是这种草药起的作用。
　　“还真是神奇啊……”陆木感慨，“如果这种草药可以使伤病加速痊愈，那不如人工养殖，阿银应该会很开心，他的医疗团队估计要因此出新药了。”
　　夏微瑕无所谓的点头，“人工养殖的归陆银，我只要基地那边野生的。”
　　开玩笑，野生的药效肯定是比人工养殖的要好。
　　还有——
　　“我说木头，给我弄张工作证呗，你的士兵太可怕了，我可不想下次又被他们拿枪指着。”
　　陆木一听又乐了，“你没把我的兵怎么样吧？”
　　“我哪敢把他怎么样？是他拿枪指着我好吧，我还没怪他把我怎么样呢，不带这么护短的。”
　　“好好好，没怎么样就行，你也别要什么工作证了，身份识别给你加到系统里了，以后不会有人再拿枪指着你，放心。”
　　“身份识别？什么级别的？是不是见了我都要对我敬礼的那种？”
　　陆木：“……你想得美。”
　　夏微瑕：“切。”

　　陆老爷子这两天很不开心。
　　肥猫陆黑也不开心。
　　陆老爷子不开心是因为他想下棋却突然发现找不到夏微瑕了。肥猫陆黑不开心是因为他想挠沙发却突然发现沙发居然挠不动了。
　　归根究底都是因为一个人。
　　夏微瑕在干什么？
　　ALD医院第一药物研究院。
　　虽然夏微瑕向陆也申请了私人工作室，但是自从被陆银强拉到他的研究院之后，她已经连续两天呆在这里没出去过了。
　　研究设备很先进，研究人员很专业。
　　这是她对研究院的第一印象。
　　“陆家还生产药物？给自己用的，还是对外销售的？”她有些搞不明白。
　　“你那是什么眼神？该不会一直以为我们是□□的或者军火商吧？”陆银看着她一副“难道不是”的样子，心里那个无语啊，“拜托，陆家是正经的不能再正经的商家，药物和军工一样，陆家只负责研发，卖的是科技，是创新，当然也会出售一部分成品，但大都是重要客户直接下的订单。”
　　“你当我傻啊，其他军工比如防弹衣之类让商家生产还有可能，枪械导弹潜艇战斗机也让商家设计研发，其他国家都疯了不成？”
　　“陆家的军工厂是好多国家政、府联合认证唯一允许存在的特殊军工厂。”没办法，谁让陆家有科技有人才，偏偏人才一个个都对陆家死心塌地，让别的国家完全无缝可钻。
　　“那你们还卖武器给其他非国家组织呢。”夏微瑕才不会这么轻易被他骗到。
　　“……”陆银扶额：“你见过哪个巨商势力发展到一定程度后不接触灰色地带的？这是生存的潜规则，也是制约世界各个黑暗势力的平衡点。”
　　“和青岩穆家的矛盾呢？”
　　“正常的商业竞争。”
　　“你们的私人军队也允许存在吗？”
　　“我个人建议你说‘我们’比较恰当，另外，如果你不将他们称为军队，那么他们就不是军队，只是一群可以合法持枪的合法公民罢了。”陆银笑的意味深长，虽然说的含糊，但夏微瑕听懂了他的意思。
　　“所以陆家属于哪个国家管制？”
　　“不属于任何国家。”
　　“那岂不是没有法律可以制约你们吗？”
　　“呃，国际法？”
　　夏微瑕默：“……说的好像恐怖组织。”
　　陆银：“……”
　　“所以可以这么说，陆家是一个合法存在的，明面上做着正常生意，私底下则进行着非法买卖的——巨商？”
　　“嘶——”陆银想了想，“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太恰当，不过也可以这么说。”
　　“哦，”夏微瑕点头，“说白了还是□□。”
　　陆银：“……”

　　曾经被陆火搬到热带雨林的炼药炉，此时正安稳的呆在研究院的某个实验室里。
　　这个实验室，自然被夏微瑕直接征用了。而让夏微瑕高兴的是，实验室里还摆放着众多常见和一些罕见的中草药，看起来倒像是特意为她准备的一样。
　　“不用怀疑，的确是特意为你准备的。”
　　陆银当时是这么说的。
　　“师父，山奈粉什么时候加进去呢？”实验室里，一名穿着白色实验服的中国籍男孩，举着勺子里精确称量过的山奈粉，有些拿不定主意的问正在一旁研究草药的夏微瑕。
　　“看向外冒出来的白烟开始变色时加进去。”她头也不抬的回答。
　　男孩了然的点点头，然后继续目不转睛的盯着夏微瑕特意为他制造的炼药炉。
　　这个男孩是两天前陆银配给夏微瑕的助手，名叫洛琴深，有些秀气的名字，想来取名之人一定对他的爱人一往情深，所以才给他取了这样一个名字。
　　长相除了白皙，其他全与秀气无关，甚至可以称作棱角分明，他很喜欢笑，笑起来的时候左脸有一颗酒窝，可爱中不失阳光，像极了印象中的夏非林。
　　所以她教他制药，不是没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因为这孩子比她想象的还有机敏聪慧。
　　他有一双很招人疼的大眼睛，所以他叫她师父的时候，她看着那双眼睛，拒绝的话变成了微微颔首。她看见男孩在看到她点头后眼里迸发出的璀璨光芒，像极了多年前的某个夏夜，非林枕在她腿上看天，所有星光落在他眼里的那一瞬间，刺目到想要流泪，却倔强的舍不得别开眼。
　　有一瞬间，她甚至希望他叫她姐姐，不明白，明明是毫不相像的两个人，为什么偶尔会有熟悉的感觉。
　　她知道，自己即将走到一个临界点，这些年强行压下的思念虽然已经被压缩再压缩，却依旧止不住它疯狂增长的速度，由虚无压缩到实质的思念，一旦爆发，会带来怎样的结果，她甚至不敢想象。
　　她强迫自己不去询问追踪的结果，每天二十四小时呆在实验室里疯狂制药，因为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能真正做到心无旁骛，波澜不惊。
　　只是，表面虽然静止，内里岩浆般的涌动却不曾停下。
　　夏微瑕，她喃喃自问，你还能坚持多久？

　　遥远的南极洲，大陆几乎全被冰雪覆盖，冰层的平均厚度有一千八百多米，最厚的地方甚至达到四千米以上。于是这里成为了最天然的掩护屏障，人们只看到各国明面上在这里设立的科学考察站，没有人知道在冰层中有多少势力在这里设有秘密基地。
　　被称为罗斯属地的新西兰在南极地域直辖领地，狠劲的南极风凛冽如刀。一个不算高大的冰障底部，高速风夹着冰粒呼啸而过，让人看不清楚那里是否藏着什么。
　　但如果有勇气仔细探究，就能发现那里掩藏着一个小小的洞口。沿着洞口向内延伸，原本仅容两个人并肩通过的甬道在前行百米绕过数个弯道后，出现了一个将近十平米的宽阔空间，以及三扇看起来完全一样的金属门。
　　一个穿着白色雪地隐身服的人走到其中一扇门前，在旁边的电子锁上输入指纹虹膜，门应声而开。
　　一个狭小的空间，看上去是一个电梯，他步入其中后，门缓缓合上，却是急速向下驶去。
　　电梯在大概下行了百米停住，打开门，耀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电梯里的每一个角落。
　　放眼望去，数百平米的大空间被隔成数个不同用途的小空间，许多大型仪器分别摆放，数十个身着深蓝色研究服的研究人员都各自忙碌着自己的工作，来人脱下雪地隐身服，露出里面的深蓝色研究服，迅速加入了其中。
　　“亲爱的林，今天感觉怎么样？”一个四面雪白的房间内，一副西方面孔的女研究员拿着记录本询问躺在床上的年轻男孩。
　　男孩的皮肤白的几乎要与墙壁融为一体，身体瘦弱的看起来只剩一层薄薄的皮包着骨头，他眼窝深陷，眼睛却亮的出奇，一头黑发柔软的耷拉在额间，看起来如同瓷娃娃般精致而脆弱。
　　他身上插着许多管子，连接着旁边的仪器，仪器上各种数据来回跳动。手上插着输液管，营养液顺着管子缓缓流入他的身体。
　　他有些吃力的眨了一下眼，表示自己感觉还好。
　　女研究员见状笑着点头记录，“有头晕或者头疼的感觉吗？”
　　眨两下眼睛，示意她没有这种感觉。
　　“出现过幻觉吗？”
　　他略微迟疑，终是缓缓眨了下眼睛。
　　“出现过吗？”女研究员皱眉，这可不是个好现象，“看见了什么？”
　　男孩闻言似乎陷入了某种情绪中，他有些吃力的闭上眼睛，努力回想着上次实验时眼前出现的模糊身影。他看不清楚她的样子，却听到了她的笑声，清越悠扬，叫他，“非林，非林……”，声音像是从回忆里传来的，一声一声，和着心跳一起缓缓震动。
　　疼。
　　他突然觉得很疼很疼，却分辨不出到底是哪里在疼，长久以来的折磨使他的神经渐渐变得迟钝，却隐约觉得，那种疼不是从头部传来的，而是，身体的某个，坚持着不愿停止跳动的地方。
　　他苍白的嘴唇似乎微微开合，随即陷入深深的昏迷。
　　他终于想起她是谁了。
　　那是，他的——
　　阿姐。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写的有些仓促，先放上来，之后可能会有略微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