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文刀木

3、第三章

　　“笑话！若你真是魔法师，为什么不敢报上名来？”听了黑衣人的话，雷哲真是哭笑不得，敢情在人家眼里，这还不是真正的战斗！

　　不过从黑衣人那清澈明净的声音中，雷哲敏锐地判断出来黑衣人的年龄应该与自己差不多。

　　如果是和自己年龄相近的少年，那他的魔法师职介应该在魔法学徒和见习魔法师之间，不过因为少年强大的魔法力量和熟练的施法技巧，雷哲却不敢肯定自己的判断。因为魔法学徒指的是可以感受到魔法力量的普通人进入到魔法学校学习时的一种统称，只要没有被魔法协会授予魔法师称号时，都被称作魔法学徒。而大部分学徒也不过是会两到三个基本魔法。见习魔法师可以正确的施法，可以掌握所在体系里一半左右的法术，但由于魔力不足一般无法施展。而黑衣人的水平，显然远远高于见习魔法师之上。

　　雷哲的老师安德烈·奥德里奇是洛迦利亚公国的高阶骑士，在整个凯丁大陆都是赫赫有名的战士，最关键的是，安德烈还是个努力专研魔武双修之路的高阶骑士。虽然安德烈的研究并不完善，所以没有让雷哲走上魔武双修之路，而仅仅是教授雷哲剑术。但从安德烈老师那里，雷哲系统地学习了魔法的等阶体系。

　　魔法师职介分为七个等级，除了上面提到的见习魔法师以外，依次是正职魔法师，中阶魔法师，高阶魔法师，魔导师，大魔导师和魔王。魔法学徒并不包括在内，仅仅只是探索到了魔法世界的大门而已。

　　正职魔法师可以施展所在体系所有法术的能力，但是魔力不支持，开始开启通向第二元素体系的探究。而中阶魔法师则已经掌握两种体系的中阶魔法，开始探索魔法本质的研究。高阶魔法师可能熟练掌握两种以上的元素体系，在此之上的魔导师可以自创法术。

　　而对于大魔导师而言，什么都可能发生，也许是四系全能，也许是掌握禁咒，也许是开始踏入本源之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大魔导师是魔法的究级。

　　至此就是魔法师的六个职介。

　　至于最后一个魔王，那几乎是传说中神一样的存在。魔王是世界魔力的主宰，可以让他人轻易的失去魔力或者改变魔力的属性，说是魔法的集合也不为过。可以说，那是现实以外的力量级别，操纵这个世界的力量，世界的极限就是魔王的极限。

　　这黑衣人一开打就是土系风系水系魔□□番上阵，实力分明已经达到了中阶魔法师以上的地步。雷哲一边躲闪着风刃的攻击，一边努力猜想黑衣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只是近十年来各国都没有传出有魔法天才的传闻，也没有听说哪个国家有这么年轻的中阶魔法师。

　　因为魔法的本质在于依靠自己的精神力将魔法元素聚拢，并以一定的方式表现出来。而普通人要么精神力太弱，要么精神力太过发散，这都不适合修炼魔法，所以事实上魔法师这一身份只有极少数人能够获得。而魔法师这一群体的人数也因此无比稀少，更别提拔尖的部分，整个凯丁大陆上的魔导师以上的人物，那真是屈指可数。连登记在魔法协会的中阶以上魔法师，人数也不会超过一千人。

　　雷哲越来越坚信面前这人就是传说驻扎在附近的邪恶巫师，原因很简单，黑衣人的年龄与实力太过悬殊。雷哲从没听说过有五十岁以下的高阶魔法师。而黑衣人轻而易举地就使用了三系魔法，在雷哲眼中，只剩下一个可能，黑衣人是个巫师。而且必须是个作恶多端的巫师，只有这样，才能解释黑衣人与年龄极度不符的能力。

　　关于巫师，雷哲也曾经听老师用不屑的语气提到过一次。巫师可以说是堕落了的魔法师，所有看起来和事实上的歪门邪道都可算作是巫术，包括诅咒，死灵法术，下蛊，傀儡术等等乌七八糟的东西。雷哲记得洛迦利亚的高阶魔法师塔伯曾经公开宣称巫师的存在是元素控制修行者的耻辱。

　　雷哲现在怀疑黑衣人杀死那头鹰嘴兽是出于某种不为人知的目的，也许是献祭？谁知道呢！雷哲只知道自己遇到了一个棘手的敌人。风刃抵着佩剑发出铮铮的悲鸣，雷哲发力使风刃回弹，却被迫退了一步。

　　被困在深井里的博格，现在已经破除地形改造的法术出来了。此时在躲避冰箭攻击的同时一个跃身，试图劈开防御的冰盾，突破黑衣人周围的屏障从而制住他。与此同时，科林等人也打算加入战斗。

　　他们几人之中，只有雷哲率先修炼出了斗气，又受到安德烈老师的魔法耐受力训练，所以身体防御魔法的能力远远胜于其他几人。雷哲眉头一皱，觉得黑衣人似乎胸有成竹，摸不清黑衣人的底细，也不知他到底有什么目的，雷哲不能拿同伴来冒险。

　　担心同伴会受伤，雷哲连忙出声阻止他们，“别过来，让我先跟他决斗。”

　　“看不出你这人还挺重义气，”黑衣人语带嘲讽，“那我就如你所愿。”

　　黑衣人说完就轻轻吟唱起来。他吟唱的速度很快，雷哲只能依稀辨认出其中一句“风的元素啊！我祈求你……”还没听清，就发现一阵小型风壁把纳特等人与自己隔绝开来。

　　这应该是风系的高级魔法了吧？雷哲猜测。身为一个骑士，不精通此道的雷哲只知道基本魔法，对于高阶的魔法根本叫不出名字。

　　透明的风壁那边，是纳特焦急的声音：“雷哲，风壁在流动，我们过不去，现在怎么办？”

　　看了风壁并不影响声音的正常传播，想到先前几人多多少少受了点伤，雷哲开了口：“你们先随便治疗一下伤口。别担心，我没事。”

　　雷哲开始认真对待与黑衣人的决斗。雷哲还算少年有成，对于剑术有很高的天赋，是洛迦利亚公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中阶骑士，而且年纪轻轻的，就修炼出了斗气。但要是雷哲没有猜错黑衣人的年纪，那雷哲的成绩与黑衣人相比，就逊色不少。

　　雷哲开启身体里的斗气，增加身体防御魔法的能力，并且让斗气与手中的剑相结合，增加攻击的力量。雷哲开口跟他搭话，试图打探他的底细，“阁下若是一名魔法师，凭展露出来的三系魔法，阁下等级应该在中阶以上了吧！中阶魔法师整个凯丁大陆不过就是那些人，想要找出阁下的身份，那可是相当容易。可是阁下并不敢报姓名，可见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巫师。”

　　雷哲一边说话，一边握紧手中的剑，开启斗气快速移动至前，一剑劈去，试图劈开黑衣人周围的冰盾而近身辖制住他。

　　犀利的剑锋经过斗气的加持，摧枯拉朽一般破开淡蓝色的冰盾，发出破碎时的清脆声响，剑锋直逼黑衣人！

　　“咔嚓！”是冰盾破裂后迅速回归成水元素的声音。

　　雷哲一阵欣喜，迅速变换攻击招式，长驱直入，眼看就要刺入黑衣人的身体！不料黑衣人似乎并没有受雷哲的影响，丝毫没有迟疑，在雷哲以为自己就要胜利的时候，黑衣人竟放弃了漂浮术，从空中直直地下落，躲过了雷哲的攻击。

　　雷哲见他落地，心中窃喜。对骑士而言，半空作战只能依靠剑气，实在不利，现在见黑衣人主动下地，雷哲反应极快，又是一个变招，以最快的速度向下劈去。

　　雷哲一向很自豪自己的速度。不单单是攻击的速度，还有招式变化的速度。雷哲相信，那人决定躲不过自己这一击。

　　事实上，雷哲的确击中了黑衣人，却只对他造成了一点点轻伤。因为在紧急关头，黑衣人没有试图躲避，而是当机立断地运用了土系的花岗石护盾，堪堪地受住了这一剑！

　　所谓花岗石护盾，与字面意思不太不同。它是土系的基本魔法之一，只是汲取周围土壤加强密度附加于体表而形成的一层如花岗石一般坚韧的护盾,视护盾厚度与质量而决定护盾是否会对附加护盾者有行动影响。

　　而因为雷哲这一剑的威力巨大，黑衣人的护盾在承受这一剑之后也开始剥落。

　　“你的身手的确不错，只是伤不了我而已。”黑衣人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却夹带着怒气，“身为骑士却自甘堕落，做这些乱匪流寇的勾当，真是可耻！还一而再再而三地玷污我魔法师之名，简直不可饶恕。”

　　黑衣人这句话把雷哲给说懵了，什么乱匪流寇？

　　雷哲转身望了望不远处的其他人，试图从他们脸上找出自己可耻的原因。因为现在并不是战争时期，为了公平起见，也为了保护队员的安全，雷哲只身一人与黑衣人决斗，而不是整个小队一起上，这还不够符合骑士精神吗？

　　细想黑衣人说的话，再看看黑衣人的出手，的确不像巫师的邪恶法术。雷哲突然意识到这中间可能真的有什么误会。

　　雷哲刚准备转过身来仔细询问，却只听见对面的人淡淡说道：“既然你们抛弃了骑士的尊严，那就让我来结束你们的性命！”说罢，挥手竟是一阵箭雨！

　　知道多说无益，雷哲一边快速移动身体用剑防御箭雨，一边蓄势待发，寻找着最合适的进攻时机。

　　“西泽，住手！”一个急切的声音从树林里传来，雷哲注意到黑衣人快速地把进攻的法术改成了防御的冰霜护甲，箭雨也随即停在半空中，黑衣人顺着声音向后看去。

　　知道这时候进攻并没有用，再加上骑士之道提倡堂堂正正的战斗，雷哲也改进攻为防御，顺着黑衣人的目光看去。

　　只见冰壁之外，一个一身灰衣的男人从空地那头走来，看见站在一旁的纳特等人，连忙走了过去。

　　不确定来人的意图，纳特和亚摩斯都把手中的剑握紧了，科林更是直截了当，语气不善地问道：“你要打吗？”

　　“请你们冷静，我们没有恶意，事实上，这一切都只是一个误会。”那人提高了声音，显然是希望雷哲也能听见。

　　雷哲看了一眼黑衣人，他们现在的距离只隔着几米，黑衣人低着头，看不清容貌，但显然也在听那个人说话。

　　近战的法师不如狗。雷哲突然想到这句有名的谚语，如果现在偷袭的话，成功率会有多高？雷哲有些想笑，自己身为骑士，怎么想到这去了？更何况，以黑衣人的身手，估计偷袭的话也不会得逞的吧！

　　“西泽，停手，过来！”那灰衣服的人似乎在朝黑衣人喊道。

　　“雷哲，有情况！”科林也在大惊小怪地喊着。

　　黑衣人看了雷哲一眼，似乎在估量自己停手之后雷哲偷袭的几率有多大。黑衣人显然很听灰衣人的话，他慢吞吞地挥手撤了进攻的冰箭和冰壁，却保留着防御冰盾朝那人走去。

　　“……”雷哲觉得自己的人格似乎受到了某种形式的肯定。

　　无所谓地笑笑，雷哲收了剑，也走了过去。

　　灰衣人身材欣长，看上去二十四五的年纪，一头咖啡色的短发，有一双深沉的褐色眼眸，第一眼看去，普普通通的脸，但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温和。灰衣人眉目清明，笑容礼貌而不失温暖，再加上礼貌的举止和干净的气质，很难让人心生戒备。

　　而现在，这人微微弯腰，正规规矩矩的向雷哲介绍自己，“诸位，我想这一场决斗是没有必要的，这中间有一个很大的误会。我们并不是什么邪恶的巫师，我的名字是班森•欧内斯特……”

　　灰衣人一把拉过一旁终于撤去冰盾低着头玩水球的黑衣人，微笑着向雷哲一行介绍：“这位是与我亲如兄弟的西泽·梅·维扎德·道格拉斯，我们都是经过魔法协会授礼过的魔法师，这是证明。”

　　叫班森的灰衣人说完，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小本递给雷哲。

　　雷哲打开一看，原来是出入国境的证明，上面除了国家的图戳，还盖有魔法协会六芒星的图章，名字与灰衣人所说的一致，年龄也很吻合。

　　雷哲把小本子双手递上，也不失礼节地表示自己方才态度实在失礼于人，与班森不同，雷哲隐去了几人的姓氏，简单地介绍了几个同伴的名字。

　　与班森客气一番之后，雷哲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旁边沉默的黑衣人。他对这一切似乎漠不关心，只是把手中的水球揉来揉去，很不耐烦的模样。

　　见雷哲盯着西泽，班森显然理解错了雷哲的意思，以为雷哲一行还是对自己同伴的身份有所怀疑，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连忙让他拿出自己的证明。

　　在灰衣人的催促下，黑衣人才不耐烦地从兜里掏出自己的证明，甩给雷哲。

　　与上一本一样，这个证明没有一丝可疑之处。使雷哲暗暗称奇的是，这个叫西泽·梅·维扎德·道格拉斯的魔法师，今年竟然才十六岁！

　　难怪……这么矮啊！雷哲撇了一眼黑衣人几乎矮了自己一个头的身高，自己的身高是一米八五，那黑衣人的身高就刚刚在一米七以上了。雷哲把本子还给黑衣人，这才意识到了自己关注错了重点。

　　十六岁的魔法天才！为什么自己之前竟然没有听到一点传闻？

　　把心头的疑问隐去，雷哲开始对颇有好感的灰衣人班森说道：“这的确是一场误会，是我们太过鲁莽，相逢也算有缘，不如我们到前面镇子上共进晚餐，也当作对你们的赔礼。”也许还可以打听一下这两人的其他情况。

　　“误会消除了就好。不怪你们，是西泽先出手的，”灰衣人歉意一笑，“我们正好也要去镇子，很荣幸与你们同行。”

　　见黑衣人一直埋着头玩水球，灰衣人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宠溺地说：“西泽别闹！快过来。”

　　黑衣人真的很听班森的话，果然乖乖地走过来了。

　　望着眼前低头不语的黑衣人，雷哲和纳特他们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读到了同样的想法——此时此刻，黑衣人看起来很像在老师或者父母面前的小孩子。

　　黑衣人来到雷哲面前，随手把水球一丢，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抬起头来，望着雷哲。雷哲这时才看清他的长相。

　　在雷哲惊讶的目光中，黑衣人把帽子往后一掀，扯出压在斗篷下的黑色长发，一脸冷漠地说道：“我叫西泽。按照礼节，我会勉强自己说一声：很高兴认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