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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登州城外事故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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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登州城外一处山坳中,一股细泉汩汩的从地下渗出来,清澈与凡水无异,渐渐在地势低洼处汇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潭,那水甚是干净,只看在神仙的眼中便觉水中黑气缭绕。
银色甲胄,黑色大毡在身的俊挺男子静静浮在泉水上空,面容冷肃,周身弥漫的金光不动声色的与一遍遍围绕上来的黑色气体抗争着,男子额上金色流云图案忽然开始流动,猛然开出一只天眼迸出金光直射向潭水正中央,须臾,男子身形一晃,快速收回天眼远远飞身落回山头上。
“二爷,怎么样?”梅山兄弟立即便围上来问道。
“忘川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幽结了数以亿万记的游魂怨灵在其中,纵然以我的法力也不敢保证全身而退。”
“那……”
“忘川必须重返地下,封于冥界,此时只这月余泻出的小小一潭忘川水,便让整个登州城黑气萦绕,再晚十日,登州将化作鬼城炼狱。”
“那岂不是比当年弱水下凡还要更大的灾劫?”
“弱水乃多情之水,众神群仙抛弃之七情六欲所化,还沾染存留了不少仙气。而忘川则是凡人死后贪嗔痴念,爱恨情欲纠结不散,化作怨灵长年游荡幽结所化,神仙人鬼妖魔触之即亡。”
所以,只有罪孽深重,怨气不散的冥灵才会投入忘川,他们无法再投胎转世,便以灵魂祭忘川,因此更加导致忘川的黑气灵力数万年来有增无减。
“那这可如何是好?”饶是聪明如老四,也一时急得手足无措。
“老二,老六,你们去找三妹,让她带着宝莲灯先控制住忘川外泄的黑气,以免波及更多的地方。”
老二,老六领命而去。
“老大,老四,你们带着哮天犬去寻副神,要她先放下手头一切,尽快赶来这里见我!”
老大和老四尚未开口,哮天犬便咋呼开了:“主人,为何要找那个女人,她现在是王母的人。”
杨戬默默叹了一口,摸了摸哮天犬的头,道:“她必然有她的苦衷。而且,我要去忘川一探,成功与否尚未可知,如今新天条尚未颁布,又值新旧天条更换的契机,三界必定事故不断,我不在,真君神殿的一切事务便只有她能处理了。沉香毕竟年轻,梅山兄弟们不谙勾心斗角,若有她在,也能保得住三界一时安宁。”
虽不知她何时学得这般手段心机,然这段时日却不得不让杨戬刮目相看,还是说,千年婚姻,千年共枕,他其实是一直都不了解她的么,只是有着如此手段的敖寸心,当年怎会做出那许多的错事,逼得他们两人不得不和离解脱?还是,爱之深,情便切,一切行事就只凭意念,而无法再顾忌其他了呢?
他幽幽叹息,不是不怅然的。这许多天,有人在侧时,有公事谈及时,她都再严肃恭敬不过,一口一个真君唤得他心烦意乱。而没人在,仅他们两人独处时,她又笑容明媚,眼神灵动,宛如多年前,他和她尚是朋友知己时,没有感情的牵扯,只互相的关切相处便让人舒心不已。
他已不知要怎生是好!
敖寸心和杨戬,许这一生,都互为劫数!
“没想到不过月余,登州城已是这般怨气冲天!只需再有十来日,这个地方怕是无一人能幸免,怨气入体,即便死了也不可入轮回,就只能堕入忘川了。”粉衣的女子望着登州城上空萦绕的黑气喃喃道。
“要你操的什么心,还非得巴巴儿的拉我过来?还真拿你自个儿当副司法天神了?那要你前夫做什么用的?”风流妖娆的贵公子摇着手中折扇,挑着一双桃花眼四处打量着,眼神所过之处无数女子红着脸低下头去。
“妖孽!”敖寸心暗骂,这个人走到哪里都是一副招摇引桃花的模子,又回他的话道:“在其位思其政。我堂堂西海三公主是那等只拿俸禄不办实事的神仙么?再说了,那不是明玉公子你太厉害,天下无双么,除了你,这三界还有谁敢碰忘川水啊?”
贵公子手中扇子一合,满眼笑意:“这话我爱听!就说了,你那前夫也不是万能的,恰恰若是没有我明玉公子,这世间许多事要想解决却是万万不能的!”
敖寸心毫无形象的翻了个白眼,嘴中却继续敷衍符合道:“那是,这世间有再多无法解决的事儿,到了咱们明玉公子这里也是手到擒来的。”
“行了,别在这儿磨嘴皮子了,瞧你那点没出息的样子,为了个男人都三迷五道几千年了,这回还要来拉我蹚浑水。再不走快点,我可要反悔回我的金谷园去了。”
敖寸心狠狠瞪了他一眼,愤愤闭嘴不说话了。
贵公子一挑眉,扇子一展:“怎么,说你还不服气?你敢说你当那狗屁的副司法天神,除了…之外,就没有留在他身边,帮他分担公务的目的?”
敖寸心正欲回嘴,柳眉忽然一蹙,道:“杨戬在找我,你先在城里自己逛逛,我去去就来!”
“哼!”明玉公子哼了一声,挑眉便抬步走了。
果然,须臾便见哮天犬领着梅山老大和老四而来。
忽略哮天犬数千年不变的态度,梅山兄弟俩自与敖寸心共事之后,倒是对她压下了千年前那不好的印象,反而尊重亲近了许多。
“副神,二爷找你!”梅山老四率先开口。
“嗯,那便走吧!”
来到事发地,便见杨戬一身黑色大毡,银色甲胄在身,蹙眉立在山头上。
三圣母,沉香,小玉等人都在,连哪吒,孙悟空,猪八戒,嫦娥也来凑热闹了,暗自皱眉,这事儿确实闹得不小。
与众人互相见过,无视大家些许不自在的神色,看着走到面前的杨戬道:“真君,寻小神可是有事?”
杨戬深深看了她一眼,掌心一翻,一枚闪着淡淡金光的印章浮现出来,道:“我要去忘川一探,真君神殿的事情便交给你了。”
她明白他的意思,在某些事情上,他们之间有着微妙而难以解释的信任存在,但…….此时,她并不感动于这种信任。
她没有去接那方印章,连面上一贯明媚的笑意也悄然淡下来:“忘川之水,触之即亡,神鬼人妖仙魔莫能幸免!”
“我知道,但不能不去。”他顿了顿,又解释道:“以我的法力必能多撑一阵子,未见得就不能全身而退。”
“真君可有想过,若有万一,我是说万一,新天条如何,三界众生又当如何?你果真能放心?”
他愣了愣神,然后定定看着她,目光信任:“有你在,我是放心的!”
“呵!”她忽然冷笑了一声,凑近他,以仅有他一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果真如此放心?那你又可知,我此次出任副司法天神为的是什么?与王母又有何交易?”
“为了新天条!”她在他耳边一字一顿的道,咬牙切齿!
王母要新天条,她要王母手中物,杨戬已然理解了她的意思,或是早就猜中了,从她上天那一刻便猜中了。
隔得那么近,他一侧头便瞧见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愤怒,她细腻小巧的鼻翼微微煽动着,千年的相处,他知道她此时必定是怒到了极点,可不知为何,心底却有些小小的愉悦浮上来。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近在眼前的肩,唇角微弯,以着自己没有留意,然而围观众人震惊到浮想联翩的亲昵姿态,小声回道:“我会平安回来的。而且,我信你!”
她无奈的闭上眼睛,从千年前便是,不管她是以何种身份陪在他身侧,他决定的事情她便从来也劝不动他。
我信你!我信你!
可是杨戬,我却从来不信你!你应我的事情千年来从未有做到过!
她退开一步,恭声道:“真君,此行艰险,况并未到那一步,小神请旨,调查此事,请真君与我人间三日时间,必定弄清忘川水为何渗入凡间。真君有任何决定,到时再下也未尝不可。”
杨戬怔了怔,不顾围观众人脸色,只道:“那你先告诉我,你要如何去查?”
若是替我去这一趟,寸心,我是不会允许的。
“小神自有小神的法子,真君就不要过问了,真君神殿已积累了数日的奏折,烦请真君回天庭一趟处理了再下来吧。”
杨戬没有动,只死死的盯着她,意思很明白,你不说清楚了我是不会走的。
围观的众人诸如三圣母,哪吒,梅山兄弟,孙悟空等人不自主的退后了一步,这种场面他们太过熟悉了,千年前这两人便时有争执,而这时还是不要有人冲上前去做炮灰的好。
敖寸心就是敖寸心,看着脾性变了很多,实则和杨戬一对上,还是很能让这千年冷面二郎变脸的。
只沉香,小玉不太理解,为何杨戬拒绝了敖寸心的提议,还处在两两对视状态中。况且,他两还未自杨戬敖寸心方才那一眨眼的交耳亲昵状态中出来呢。
敖寸心不说话,杨戬也不说话,于是四周的气压就蹭蹭往上涨,一时间大家都安静了
。
哮天犬左瞧右瞧,摸了摸脑袋,道:“三公主这回好像没有欺负主人呐,怎么他们看起来好像也还是在吵架?”
梅山老大一把捂住哮天犬的嘴巴,以一种极力压小的却又无法不被众人听得的声音咬耳朵:“你这只狗就懂点人事儿吧!三公主那是在担心二爷,二爷也担心三公主!”
话一说完,大家更尴尬了!
老四讪讪的打圆场:“二爷,莫若我们兄弟留下来协助副神先行探查吧!”
杨戬的眉微微动了动,许久,叹了口气,转过身道:“如此,便有劳副神了!”
寸心的执着固执,杨戬一直都知道,所以每次争吵或是意见不合,十次有九次半都是他先退让,这次也不例外。
不过好在有梅山兄弟在,他再细细交代嘱咐一番,想必不会让寸心做出有伤自己的出格事来吧!
“徒儿,我找着能接近忘川的办法啦!”
正在此时,一道挥舞着鸡爪般的手,状若疯癫的从远处跑来,不是玉鼎又是谁?
杨戬一听,快步闪身过去,:“师傅,有何良策?”
若能如此,大家都不必犯险才是最好的。
“唔,让我瞧瞧,是了,我翻遍天上天下的典籍,终于让我找着了,三界之内是有人可以接近忘川而不担心被其怨气腐蚀心脉元神的。”
“哦,是谁?”众人都围了上来。
只敖寸心暗暗皱眉,糟了,她自然知道,三界之内有且仅有那么一个非人,非鬼,非妖,非仙,非神,非魔的存在可以接近忘川,但她要避开杨戬去查此事,就是不想将那人牵扯进来,卷入这不知走向何处的是非圈。
“典籍中说,五百年前,曾有一位非人,非鬼,非妖,非仙,非神,非魔的男子闯入忘川,似在寻找什么,最后在忘川里整整呆了三个月后全身而退!”
“如此大事为何我真君神殿却从未接道消息?世间也不曾听闻过有此事?”
“此事曾一度震惊冥界,因后来此人便失了踪,强闯忘川也算是犯了天条,冥王没有守住反让那人毫发无损的走了,所以这事儿便被冥界压了下来,便没有什么人知晓了。”玉鼎道。
“那如今要如何寻找这人,他即非人,非鬼,非妖,非仙,非神,非魔,那便是啸天的鼻子也无济于事了。师傅,可从典籍中发现什么线索?”
玉鼎摇了摇头:“不知行踪,只知此人颜如宋玉,貌比潘安,可是一点不比徒儿你差啊!而且此人更是才学非凡,风流无边,当初强闯忘川,硬是引得至今还有无数女鬼日日流连在忘川边上等他再回头一笑!”
敖寸心暗暗低头,思索此事要如何是好?
杨戬其实是时时留意着她的动静的,敖寸心对他的好他明白,所以就怕她一个心急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来。此见她这般神情,再联系先前她的话,便有些暗自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