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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二四】断情 当子珏找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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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子珏找到子皙时,他正蒙着眼,在一群莺歌燕舞的搂搂抱抱中醉得云里雾里。
“果然是本性难移。”子珏一个眼神遣了四下歌妓,“跟我回去。”
“我还没玩够呢,哥你别扫兴。”奋力甩开伸过来的手,鄂子皙继续蒙着眼朝四下摸索,“小红,小绿,你们躲哪去了?要是给本王找到,定要你们好看。”
他胡乱飞舞的手突然碰到一个人,那人没有吵闹没有娇羞甚至没有动作,身上是鄂子皙再熟悉不过的味道。
“回去吧,你喝醉了。”那人道。
“谁醉了。来,继续喝!”鄂子皙摇摇晃晃地站着,一个不稳眼看就要倒下,却被一直沉默的那人及时扶住。
“人是醉的,心却醒着,酒劲过了只会更难受。”一边的子珏悠然开口。
半晌,子皙冷漠地推开那人的手,站直了身子。
揭了覆在眼上的纱布,鄂子皙缓缓睁开眼,神色却分外清醒,“哥,灵兮是谁?”
……
“付出得不到回应是那么痛苦,我原不知,现在懂了。”子皙理了理凌乱的衣衫欲走。
“我是灵犀,良辰喜欢的人,是我。”就在子皙离开经过子珏面前时,子珏突然开了口,一字一句,坚定地让人难辨真假,“辰儿,你说是吗。”既然是做戏,便要把戏做足。
背对子皙的那人身形晃了一晃,终是颤抖着咬牙低声道,“是。”
子皙听得那句柔情十足的“辰儿”,觉得自己快要站不住,“什么时候的事?”
“在你之前。”子珏气定神闲地承认道,彷佛眼前的纠葛根本与他无关,“所以你没有必要跟着了,回去吧。”
“你们一起耍我觉得很好玩么,那么多天,我究竟算什么?!”鄂子皙漠然地笑道,他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说不出的难看。
“那只是误会,是我的错,别怪辰儿。”
“果然是鹣鲽情深啊哥,错的人是我。”
一个是自己的哥哥,一个是自己的爱人,这两个人在一起,好像再和谐不过。
要祝福么?鄂子皙想开口,却彷佛失了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只听“咔”的一声,一直握在鄂子皙手里的酒杯清脆地碎成残片,和着汩汩鲜血落在地上,触目惊心。
子珏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幽幽叹了口气,“对不起。”
原来,早上良辰回了客栈后一直心不在焉,子珏得知缘由后欲出门找他,
“他以前也这样,一难过就跑出去发泄,回来了就像个没事人一样,你别太担心。”
“他还会有难过的时候?”良辰纳闷。
“富贵人家的子弟也有被孤立的时候。他生来霸道,个性强硬不懂忍让,自然会得罪同龄的孩子,有时大家不理他,他就一个人消失地无影无踪,回来后若无其事,依然有说有笑。他嘴上虽然不说,心里却苦的很。我后来入京,虽极少回家,但他这性子我还是知道的。我以为你二人经此一事该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怎么还是不太顺利的样子?”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王爷误会了。”良辰解释道。
“哦?”子珏挑了挑眉,“那他当众以嘴喂药给你,也没什么?”
啊?良辰抿了抿唇,不敢相信…原来那日迷迷糊糊中唇上冰凉的触感,是子皙的,怪不得醒转后见他嘴唇红肿异常,问他他也只推脱说对山林的杂草过敏所致。
“这一路,我见你二人亲密至此,本以为两情相悦,却原来是郎有情妾无意啊,可怜了我那弟弟枉作痴人。”
子珏说的波澜不惊,一副理所当然模样,让良辰不知所措。
“我和他是万万不可能的。明知没有结果,谁会傻到飞蛾扑火呢?”良辰开口道。
“是因为替子皙进宫一事么?你要不愿意,随时可以反悔,皇上那我自有办法。”
“和此事无关,是我实在有难言之隐。”
“任何事,放在肚子里总是没有用的。”子珏仍旧淡定从容,“先生还不打算告诉我么。”
良辰看着眼前尊贵优雅的男子,忍不住将连面对子皙都说不出口的话,缓缓道来:
“从前,天上有一棵寂寞的银杏。从来都是一个人,没有人在意他,没有人和他说话。直到有一天,他受一个叫灵犀的将军点化,得以幻化成人开口说话,那将军待他很好,温柔到他以为自己是最幸福的人,可到头来,他只是为了利用自己报仇而已,后来那将军被贬下凡,他也一起跟了来陪他……这一世,那银杏只为渡劫而来,要是二人动情,不顾天规在一起,灵犀不但成不了佛,甚至会灰飞烟灭。”良辰道出了前因后果,觉得有些口干,喝了口茶,等着子珏的反应。
子珏修长的手指轻轻扣着桌面,若有所思, “所以,你是那棵银杏,而子皙是那将军?”
“很离奇吧,王爷不相信也是自然。”良辰憋在心里太累了,觉得说出来会好受些,也没打算有人会相信。
就算他是气度不凡的王爷,那也只是凡人。凡人,如何会信这段天马行空离奇古怪的故事。
“我信。”鄂子珏转了转清明的眼眸,淡淡开口,“子皙从来是人中龙凤,先生也是别有风雅,你们二人如此不凡,叫人不信也难。”
鄂子珏微微笑了一下,继续道,“只是,忍着如此深厚的感情,所爱之人明明就在面前却还要亲手推开,不辛苦么?”
是啊,如何不辛苦。良辰觉得自己已经无力装下去了,“所以我才会随王爷上京,想远离这场是非,谁料子皙也跟了来。”
“那就让他死心。”鄂子珏幽幽开口。
良辰颤了一下,看着他道,“如何才能让他死心?”
“和他说,我就是灵犀。”鄂子珏的明眸闪着光,定定看着良辰,彷佛暗示他该怎么做,“忘了告诉你,我姓鄂,名子珏,字灵兮。”
子珏出身清苦,老王爷怜他聪敏懂事,进府后便赐名鄂子珏,和子皙同辈。灵兮本是子皙的字,孰料子皙对这哥哥一见如故,便慷慨地将自己的字送给了子珏。
所以,灵兮是谁,子皙再清楚不过。
良辰呆住,原来如此,他以为自己喜欢的人,是子珏?
“与其现在纠缠不清,不如快刀斩乱麻,对你对他都好。”
“你不担心他恨你么?”
“那先生觉得,是让他恨我一世却平平安安好,还是让他心甘情愿灰飞烟灭好?”
若子皙今后能一生平安,他也不妄作小人。
“既然先生都不怕被子皙憎恨,我这个做哥哥的自然义不容辞。”鄂家唯一的血脉,他有责任留住。
所以,才有了如今这场阴差阳错的闹剧。只是,远在京城的小皇帝知道了,指不定又要一场风波。子珏思至此,不禁有些头疼。
“阿嚏。”小皇帝在朝堂上打了个震耳欲聋的喷嚏,“定是丞相想我了。”
小皇帝甜甜笑道,虽不大声,但却中气十足,四下大臣一片哗然。
“若是没事再奏,那就退朝吧。”小皇帝摆了摆手,漫不经心道。
小皇帝退了朝,朝慈禧宫走去。
“孩儿给母后请安。”
“无疆,起来吧。”一袭锦服的女子慈祥地搀起皇帝,“听说,皇上最近勤劳得很,居然熬夜批起奏折来了?”
“是啊,孩儿怕政事积压太多,累着即将回朝的丞相爱卿,细思恐极,便亲力亲为了。”小皇帝摸了摸头,正气凛然道。
“无疆,我们夏侯家开国不易,如今你也年岁渐长,也到了娶后封妃的年纪了。母后决定给你挑选几个秀女,好赶快开枝散叶,光宗耀祖啊。” 太后虽两鬓略有斑白,摸样却和年轻女子无差,那双灵动的大眼与眼前的小皇帝简直如出一辙。
“哈?可是丞相爱卿还没回来。”
“此事与丞相何干?”太后不明所以。
“他要是赶不上了怎么办。”夏侯无疆哭丧着脸道。
……
“皇上,选秀女不可儿戏。您若是对后宫的秀男腻味了,小的再去找些新的便是。”一旁的小栗子看着太后铁青的脸色,忍不住开口圆场。
“可是人家要丞相爱卿做我的皇后啊。”小皇帝无辜道。
……
“无疆,你想让夏侯家断子绝孙么。”太后正色,“你养男宠母后可以不管,但是传宗接代可由不得你胡闹。”
……
“孩儿知道了,不过还望母后答应我一个条件。”
太后对突然开窍的儿子很是愉悦,笑问,“什么事?”
“可否等丞相爱卿回来再议。”
……
“母后对孩儿真好,谢过母后。”小皇帝觉得母后是默认了,开心地蹦跶走了。
“皇上…等等小人啊…”小栗子在后面辛苦追赶。
这年头当个太监混口饭吃容易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