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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二十】承欢 不知不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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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你要替子皙进京面圣?”
清晨,闽南王刚起身良辰就急匆匆赶来说了一句话,惊地闽南王不顾老脸直接喷出了漱口茶。
“正是。”良辰不悲不喜道,“小人昨夜无意偷听王爷谈话,还望王爷赎罪。”
“诶,先生何罪之有。”闽南王听到有人自荐替子皙挡灾消灾,当下对良辰敬了三分,“说实话,老夫为这事可是头疼地紧,子皙这性子从小被我宠坏了,他可是一点委屈都受不得的。先生你与他也不过相处了两个月,便能为子皙如此。老夫能问原因么?”闽南王也干脆直称老夫了,这良辰的举动实在让人不解。
“我…”良辰顿了顿,哪有什么原因,他这一生就是为守着子皙而来的。
闽南王见良辰沉默,以为他要反悔,便又确定了问道,“先生可想好了,此番前去,凶多吉少,先生甘愿承欢膝下作他人玩物么?”
良辰半合了眼微微笑了,恍惚中带了点举世无凄的绝美之色,“不管什么原因,总之,此言既出,我便绝不后悔。”良辰眸子里的坚定让闽南王都不禁为之一振,几欲老泪纵横,“子皙他何德何能值得先生你如此待他…”
“王爷您言重了,俗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师。与其玉石俱焚闹得不可收场,不如一人入地狱,皆大欢喜。”自始至终,良辰都是笑着的,只是笑久了,觉得肌肉僵硬的有些难受。
“如此,算是本王全家欠先生一个天大的恩情,请受老夫一拜。”闽南王一抹老泪,顺势下跪。
良辰立马扶住眼前的垂垂老者,只觉得自己能有这样的父亲该多好,“我只是做我愿意的事罢了,王爷毋需有任何负担。只是王爷不要告诉他真相。”
“那你此去…”
“王爷放心,我亲自同他道别,解释清楚。”
“先生用心良苦,本王代子皙谢过,今后若再有机会见面,必当千恩万谢!”
良辰但笑不语。今后?此番一去便是永别,哪还有今后?
良辰前脚刚走,闽南王后脚就召来子珏,道出了前因后果。
“这可是欺君之罪,爹,此事万万不行!”
“事已至此,为父还在乎欺君之罪么。铤而走险,总比坐以待毙好,况且良辰他心甘情愿。”闽南王长叹一口气,“我纵使再大公无私,也做不到亲眼看着儿子被肆意玩弄啊,你要体谅为父的心情。”
“良辰他就不是谁家的儿子吗,您就忍心看着他被肆意蹂躏?”子珏低低的叹了口气。
“那还有别的办法吗?…”老王爷质问道。
“可良辰他,是个好人,命数不该如此…”子珏语气略微放软,除了不忍,更是震惊。
那个人,居然可以为子皙做到如此地步。当初家宴上,二人之间便气氛暧昧,如今想来…良辰竟可以为了弟弟不顾自身性命清白,这样的男子,该是世间仅有吧。
子珏从书房出来,心下还是不能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不知不觉来到了紫曦阁。
暮春时节,草长莺飞,紫曦阁一片花团锦簇,地上零零星星一些落花,脚踩过去,柔软地叫人心都要化开。
“子珏少爷,你怎么来了?我去叫主子…”正在院内忙碌的婉兮见了子珏,连忙笑着行礼。
“不必了,我自己去便好。”子珏淡淡一笑,朝婉兮优雅地摆了摆手。
他本朝子皙房内走去,迟疑了几秒,却先敲了敲对面的门。
门开,清风拂过,连带着一人,清俊无朋。
“是王爷啊。”
“先生别来无恙。”子珏展了手头的折扇,看着那人冲自己云淡风轻地笑着,心头泛起一阵涟漪。
“你的事,父王都告诉我了。不后悔么?”
“若是后悔就不会这么做了。”
“子皙有你这般的老师,果真是他前世修得的福分。”
……
良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算起来,这福分几百年前就修满了。
“实不相瞒,我听了此事,心里倒是吃味。”
良辰睁大双眼,睫毛轻轻颤动。
“我在想,此番要是换了我,先生还会不会做如此选择。”
“王爷…”
“开玩笑的。”子珏笑道,“先生这个朋友,本王没有交错。”
原是自己想多了,良辰松了一口气, “王爷比起子皙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将来必成大器。”
子珏闻言大笑,合了扇子,朝外走去,“冷出偏佳,别有根芽,不是人间富贵花。”蓦地回头,“放心,你不会有事。”
闽南离京城还是有些距离的,这一走,少则半月,多则二三十日才能到。
算算时间,子珏和良辰后天便要上路了。
春深露浓,良辰在房里拾掇着一路上的行李。本就孑然一身,无牵无挂,要带的更是不多,一会功夫,良辰便简单收拾好了。
他望了望对面淡黄明灭的烛火,想着无论如何也要告别了。
“子皙,你睡了么?”良辰在门外徘徊了不小的一阵,最后只在门外低声唤了唤他,“你不用起身了,我就来和你说一声,我后天要走了。”
门忽然被大力踢开,只见鄂子皙一身月白亵衣凌乱地披着,脸上挂着一副狡黠的笑容,“什么时候你出门也晓得和我报备一声了。”
“我要上京。”
鄂子皙听罢,大笑起来,摸了摸良辰的脑门,“你脑子烧糊涂了吧,这是在说胡话呢?”
“我没有开玩笑。”良辰绞着手指,“王爷天赋异禀,我已经没什么可教你的,一直呆在王府也不是长久之计,就私下托你哥在京城替我谋了个好差事。”
“看来先生病得不清,快回去休息吧。”鄂子皙还是一脸轻笑,往良辰脑门上弹了一记,不轻不重惹得良辰心里泛起一阵涟漪。
“我是说真的,我今晚是来和你道别的。”
“难道我王府还养不起你?”鄂子皙终于敛了笑意,眉眼顿时冷了下来。
“人总要自食其力,无所事事,并非我愿。”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一阵夜风刮过,连起两人的衣带在空中纠缠着。
“何必明知故问呢,我们不可能的。”淡淡地叹了口气,良辰轻柔地理开了二人的衣带。
“我不准。”鄂子皙冷睥道。
“这不是你说了算的。”良辰被他正色的表情弄得哭笑不得。
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像谁?他天上的那个爹吗?
“你就不能留下来么?就当是…为我?”子皙呢喃了一句,轻的像是自言自语,可对面人分明听得再清楚不过。
“我已经和王爷还有子珏说好了,后天一早便出发。”
“所以,你宁愿和我哥走,也不愿意为我留下来?”鄂子皙直直地盯着良辰,胸中情绪隐而不发。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你给本王一个合适的理由。”
“我说过了,我要进京自食其力。”
“我也说过了,我养得起你。就算是一千一万个你,本王也养得起。”鄂子皙板着脸,一副不容人侵犯的凌厉神色,狭长的丹凤眼里俱是笃定。
“所以我就该永远留在王府,不见天日,让你称心如意?”
“留在本王身边有什么不好,除了我,你还能依靠谁?”
“我可以靠我自己。”
“就你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还想进京闯荡…还真是异想天开…”鄂子皙言语间不受控制地带了犀利,让良辰不寒而栗。
“是,你是锦衣玉食万千宠爱的王爷,含着金汤匙落地的出身永远不用担心这辈子的生活,不像我这般穷困潦倒的贱民,一旦离了王爷府就像绕树三匝无枝可依的小丑,受人唾弃。”
鄂子皙见良辰越来越黯淡的脸色,觉得自己刚才的话说重了,刚想张口弥补些什么,良辰复又自言自语道,
“我也不是不能一辈子依附着王爷府坐拥金银,可你想过没有,时间一长,在背后说三道四嚼舌根的人会越来越多:原来王爷府的贱民之所以能一直安享在王爷府,是因为他和西施公子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你可以不在意,可是老王爷呢?王府体面呢?列祖列宗呢?到那时候,我还要傻到等你厌恶了再一脚把我踢开么?”良辰一阵冷笑,觉得身体越来越冷,“对不起,我做不到这般大度。”
“只要你愿意,我立马带你离开王府,我们去过闲云野鹤的生活…”
良辰阖眼,痛苦地摇了摇头,“你还是不懂,你永远在按照你的意愿行事而不顾别人的感受,你太自私了…”
又是自私,自私…在他眼里,自己仅剩自私二字了吗!
鄂子皙再也忍不住愤意,这个人,为什么总要试图挑战他的底线。
他不喜欢他,他可以等,自己暖炉捂冰山,总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一天。
可是那人居然要走,从此再也不相见,叫他怎么做到大大方方地送他离开?!
“说了那么多,到底你还是讨厌我,想逃走才是真的把,我今天就要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狠!”
说完,鄂子皙用力掰过良辰的脸,带着霸道和愤怒,不由分说开始侵袭他的唇瓣。手撕扯着良辰的衣服,瞬间划开了口子,冰冷的肌肤,在月色的浸润中显得格外诱人。
反抗无果,良辰只能狠狠咬着子皙的唇瓣,沁出的点点血渍瞬间在两人的嘴里弥散开来。
血腥味唤起了子皙残存的理智,他放开了对方紧咬的唇瓣,冷笑一声,只吐出一字,“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