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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十九】真相 翌日,王府 ...

  •   时间一晃而过,子珏回来也半月有余。
      一晚,书房内,鄂子珏正与闽南王“闲话家常”。
      “子珏此番回家,想必不是探亲这么简单吧。”
      “爹果然料事如神,孩儿是有一件棘手之事,不知如何开口。”子珏好看的脸庞难得皱了皱眉。
      “你且说来听听。”老王爷端坐着,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茶。
      “是皇上他…他此番特意命我带子皙上京。”
      老王爷不爽了,小皇帝初生牛犊,才登基没多久。不好好地打理着蠢蠢欲动的江山社稷,到处拈花惹草也就算了。如今竟是连子皙的主意也敢打,存了什么心思子珏不明说他也早猜的八九不离十。
      鄂明安一向慈眉善目的脸当下黑了几圈,将茶盅重重往桌上一扣咬牙恨道,“山高皇帝远,他如何打了子皙的主意!”
      闽南王不是不知这小皇帝嗜好男风。
      先帝驾崩后他登基的第一件事既非休养生息大赦天下也非整治朝纲安抚百姓,而是在原来的太子东宫旁葺了座繁华富丽的鸢鸣宫,专屯各地各色的美男子。
      一时间朝廷乡野无不哑然,有的忠义老臣看不下去以死相谏,小皇帝前一刻笑着点头道知晓了下一刻继续专致搜罗美人,跟着先帝打拼了数年的老臣无不个个寒心,也死了心的由着去了。本来这事,为人臣子不好管也管不得,为明哲保身,自己自然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如今,这皇帝竟铁了心将主意打到闽南来了!那还得了!

      “‘贤王得子赛西施’,圣上无意间耳闻,便心血来潮想见子皙。此番我回家,他特意叮嘱我将子皙也带了去,说是要封个闲差。”
      闽南王耳畔响起了那首民谣:闽南山青,青山接天无穷碧;闽南水绿,绿水红掌拨清波;闽南王贤,贤王得子赛西施……
      流言惹祸,原来如此。
      子珏看着眼前眉头快挤死蚊蝇的老爹,宽慰道,“说不定只是封官犒赏,不是爹想的如此呢?”
      “不是这样是怎样!”闽南王还未解恨,铁了心觉得这皇帝心术不正,“就算不是如此,子皙也断不会上京。”
      他的儿子,岂可就这样随随便便拱手送人,还是送给一个豺狼虎豹之徒。
      “子皙还不知道吧?”闽南王顺了口气想起了自己的宝贝儿子。
      “孩儿自然不敢告诉他。他若知道,现下还能坐得住么。”
      “你且让为父好好想想这事究竟该如何解决。总之,我是万万不会让子皙作那无耻皇帝的娈童的!先帝走得早,真是国门不幸啊国门不幸…这夏侯无疆当初建鸢鸣宫的时候你怎么就不阻止他呢!”
      老王爷气急,隐隐有些责怪子珏的意思。他入朝为官也快十载,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么说在皇帝身边也有些分量啊。
      鄂子珏心里长叹一声,想当初还是自己提议建宫的。
      好让世人皆以为刚登基幼帝不过是个贪图享乐的昏庸之徒,好让周围那些个虎视眈眈之徒对举步维艰的皇上放松警惕。
      只是谁想到,这皇帝竟然将好好的“铜雀台”劈建歪了。
      为时已晚,也只能将错就错了。
      “是孩儿的疏忽,大不了我改日只身回去复命。”子珏低眉顺目,语气十足恭敬。
      老王爷见他这般,心头一软,觉得是自己刚才的语气重了,好端端怪子珏作甚呢,伴君如伴虎,子珏这些年也是吃了不少苦。
      “天无绝人之路,总还有两全之策。你们两个,都不能有事。”鄂明安松了松语气,抚着子珏的肩道。
      “爹…”
      “放心,还有时间,让为父再想想…”
      “那没什么事的话,孩儿就先行告退了。”子珏自知宽慰的话都是多余,一时也想不出可行的办法。自打回家那天起,肚里就存了这么个心事,自然也不好受。
      其实小皇帝突然想起远在闽南的鄂子皙的真正缘由,子珏没有如实告知。
      他要怎么说?说是小皇帝因自己的一席无心之谈心血来潮?还说是帝王的故意试探?
      一向行事乖张的小皇帝的心事,在官场游刃有余的自己还真摸不准。
      鄂明安挥了挥手,“你也辛苦了,回去早点歇了吧。”

      鄂子珏应声退下,推门而出时并未发觉门后一闪而过的身影。
      自城隍庙回来后,良辰本是想去给闽南王请安的。
      他按着下人的指示去了书房,谁知竟无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此刻的月亮已经生得又大又圆,繁星被月光盖得没了踪影,只有天边一角稀稀疏疏地嵌了几颗,明明灭灭地撩拨心弦。
      良辰拖着瘸腿,一路小喘跑回紫曦阁。
      “怎么上气不接下气的?”
      良辰被这个点还在院里的子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步,“都入了夜了,你怎么还在外头?”
      “睡不着,出来透透气。”鄂子皙淡淡解释道,“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去哪了?”
      “出…出去解手了。”良辰绞着手吞吐道。
      鄂子皙盯着良辰沾着泥土的布鞋道,“怎么不穿我前一阵送你的新鞋?打进王府就一直穿着这双破布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王府亏待了你似的。”
      “新鞋虽好但太过贵重,还是旧鞋穿着习惯。”
      鄂子皙失笑言,“你总是不肯说实话,明明就在面前,我却总觉得你离得很远,让人捉摸不透。你是在所有人面前都这样呢,还是唯独对我?”
      良辰咬了咬嘴唇,“王爷想多了…您是天之骄子,岂是我等凡夫近得了身的。”
      “对啊,是我想太多,某人却没心没肺的什么也不想,实在好福气。”子皙自嘲,“你说,还有比我更傻的人么?”
      “王爷天资聪颖,怎么会傻。”良辰拱手,难得讨好地冲子皙笑了下。
      “既然如此,”鄂子皙见着良辰难得挤出一个笑容,虽然皮笑肉不笑地,但起码也让之前抑郁的心情明媚了几分。
      他步步逼近良辰狡黠地笑道,“便是有人在装傻了?”
      “罢了,我说过不逼你的。”快要碰上良辰眉间的手终是默默收了回去。
      “阿嚏…”良辰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喷嚏。
      “手怎么这么冰。”鄂子皙下意识上前自然地摸了摸良辰的手,“大晚上穿这么单薄,就算是春天,也不带你这般潇洒的。”说完,脱下自己的大髦披在了良辰身上。
      良辰忍不住抬头看他,精致的眉,笔挺的鼻,一身锦绣,说不出的青衫贵气。
      轻轻拢了拢披在良辰身上的大髦,鄂子皙发觉他正盯着自己,不觉心里窃喜。
      便停下动作,微微笑道,“我长得好看么?”
      “恩。”鄂子皙将声音压得绵软温存,良辰只觉得浑身上下一阵酥麻,耳根被那人呼出的热气熏得通红,鬼使神差般点了点头。
      西施公子,西施公子…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都嫌逊色。
      “你也是。”子皙将良辰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就是眼睛比我大了点,皮肤比我嫩了些,腿瘸了点,走起路来像只吃饱了撑得很难受的鸭子…”
      ……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是他听过的最离谱的比喻。
      这是他编过的最离谱的比喻。
      “子皙的造诣还是差了点,看来为师还要指点指点你。”良辰被他哭笑不得的比喻逗乐了,一时忘了娈童一事,专心地和子皙对话来着。
      “愿听指教。”子皙觉得二人难得相处地如此和谐,心下也颇为明朗,十分配合地就着良辰装学生听教导。
      “为师这叫,风情万种。”话到嘴边没刹得住车,良辰一出口就后悔得很。
      这话怎么听得如此轻薄流浮
      ……
      果然,没有最离谱,只有更离谱。
      绝配,绝配。
      鄂子皙此刻正抿着嘴忍住笑意不发,在良辰看来反而更像是十足十的哂笑。
      想到的确是自己话说错在先,也实在找不到理由为自己辩护,便也随着他笑了起来。

      月华四散,万籁静谧,两位风雅君子月下花前,难得一派好光景。

      “主子,该回屋…”婉兮正拿了件斗篷出来寻鄂子皙欲侍候他就寝,却瞧见二人正耳鬓厮磨,时不时还互相交谈两句。
      婉兮虽然奇怪两人怎么就如此亲密起来了,但也拿捏得了分寸不去打断他们,干脆将斗篷披在自己身上站在远处咯咯傻笑着。
      “你做甚么笑得这样傻?”随同的丫鬟碧云捅了捅傻笑的婉兮乐道。
      “没甚么,好久没见主子这么高兴了,我自然也高兴。”婉兮回着碧云的话,眼神却没离了那两人,嘴里还是带了笑意。
      “你瞧你,该不是打主子的主意了吧。”碧云挤挤眼打趣说。
      婉兮满脸通红急道,“你胡说些什么,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碧云见婉兮这般模样,适可而止道,“你觉不觉得,咱们主子看良公子的目光好像和其他人不大一样?”
      “是呢。”婉兮经她一提醒,再联想起良辰进府后二人相处的点滴,颇有些赞同地点头,“不像是对老师的敬意也不同于朋友间的熟稔亲昵,主子每次看先生的时候,眼角眉梢处都带了一种微妙的柔和,好像,好像整个人都变了似的,温柔可爱起来了。”
      碧云又道,“那时候的主子不再是神情倨傲的西施公子,而是个无忧无虑的孩子,一辈子便能活在喜悦中的。”
      二人又天南地北地乱侃了不小的一阵,再抬起头来时,才发现两位爷已经没了踪影。
      料想是回房歇息了,二人也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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