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十五】刁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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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闽南王府，小王爷如此任性，恐是不妥。”良辰被逼无奈，索性浩然坦荡，目不斜视地与鄂子皙对话，一派正义凌然，不容置疑摸样，反倒让人觉得是他小王爷强人所难。
本来就是，居然让自己和他一起住。岂止是不妥，简直是非常不妥，像话么。
良辰腹诽，面色隐隐潮红。
“想什么呢。”鄂子皙登时一阵坏笑，凑到良辰耳边低声挑衅道，“偌大的紫曦阁又不是只有一间屋，就算只有一间，偌大的屋里也不是只有一张床，偌大的红木床上，我还不至于第一天就与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赤诚相见吧，先生，你说呢？”
他不是蠢人，立马通透良辰所言“不妥”为何意。
索性将计就计，故意编了这些个淫言秽语取笑他，俨然一副看好戏的神态。
调戏这酸秀才，还真是有趣的紧。
那厢良辰面色忽青忽紫，一面后悔刚才的莽撞失言，一面又因着某人无心的一句“毫不相干”而酸涩不已。
是啊，什么时候，他们成了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纵使擦肩而过万千回，那人也终究不会回头望他一眼，说一句，“我们，可曾见过？”还是自己要求太多，仍抱幻想，以为终有一天，他们还能执手偕老，相拥而眠。
知道自己爱不得就很痛了，好不容易在三世的洪荒中勉强沉淀下那份感情，却在故人一句“毫不相干”中将最后一丝侥幸与期待化为泡影，无异于在刚愈合的伤口上，撒了盐再用力涂抹，不死不休。
有什么，比听到所眷恋之人一句“毫不相干”更残酷的。即使明知那人不记得自己了，也不是不痛的。
知道是一回事，听到是一回事，生生受在肚里烂在心里，又是另一回事。
良辰苦笑了一下，惨淡而言：“小王爷说什么便是什么吧，我倦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罢。”
说完，也不等子皙反应，径自往紫曦阁里走去，随便开了间屋子，走进去，关上门，再无动静。
鄂子皙看着他落寞萧条的背影，只觉心情顿无，从小到大，有哪个人敢如此这般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的？他凭什么！
小不忍则乱大谋，还没摸清底细就毒打一顿赶出王府那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一次两次他可以忍，要是再有三次四次，再好脾性的王爷也难保暴跳如雷，何况他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好。
现今，自己反倒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真真是命犯克星，这厮该不会是冲着我来的？鄂子皙思至此一阵心惊回过神来，立马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想不通便索性不去想，他拂了拂锦衣，潇洒走开。
人生在世，及时行乐，洒脱悠然，不为羁绊，方是正道。
次日清晨，朝露初散，潋滟晴空，良辰思忖着用早膳的时辰到了，开了门却一时间不知该忘哪走。昨日忙着应付鄂子皙，忘了要熟悉这王府布局，如今这样出门，指不定要迷路。
“春光乍好，先生这是要去哪儿啊？”院内，鄂子皙吹着热气腾腾的粥不紧不慢道。
“用早膳。”
“原来还没吃早膳呢，要不要尝尝这蟹黄芹菜粥？”吹的到不烫嘴了，鄂子皙抿了一口，似是邀请。
“王爷千金之躯，草民自有去处，先行告辞。”
“先生知道去哪儿用膳么？”鄂子皙又舀了一勺粥继续吹着，金灿灿的蟹黄在明媚的春阳照耀下显得格外诱人，“我已经吩咐下去了，以后你和我一起用膳便可，先生既然选择和我相邻而居，这样自然方便些。”
相邻而居？难道鄂子皙住在隔壁？昨日意兴阑珊，只随意进了间屋子，没想到居然…真是造化弄人…
良辰抿了抿唇，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时间不知如何动作。
“过来。”鄂子皙不多言，短短两个字分明是不容他抗拒。
“坐下。”良辰只得缓缓就坐。
鄂子皙亲手盛了一碗粥，放在良辰面前，热气以一种妖娆的姿势迅速弥漫，模糊了两人的脸。
“喝吧。”
“谢小王爷。”
良辰低头，捣着明灿灿的蟹黄粥，一口一口安静地喝着。
“叫子皙，在街上不就这么和你说了么。你是我先生，不用如此生分。”
“是，小王…子皙。”第一次叫那个人的名字，莫名有些紧张，不习惯，不喜欢。
鄂子皙满意地点点头，“多吃点，我饱了，剩下的就有先生全代劳吧。”
于是，良辰华丽丽地吃撑了。万恶的蟹黄粥，他发誓，下次再也不喝这劳什子破粥了，再名贵也不喝！
明明是口口声声的陌生人，他在良辰面前却从来以“我”自居，他无心，良辰也没在意，两个人，就这么糊里糊涂地相处着吧。
“草民才疏学浅，除了写得些字做几首诗也实在别无本事，今日就教你作诗罢。”
用完早膳，当然要办正事，先生也该有个先生的样子。
“先生自谦了，我洗耳恭听便是。”
“诗如建筑，以对称为美，用韵、造意都是很重要的…”
“且慢，古人都说作诗要精雕细琢，我觉不然。作诗唯在兴趣，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故其妙处，透彻玲珑，不可凑泊。如空中之音，相中之色，水中之月，镜中之象，言有尽而意无穷，方为境界。” 鄂子皙打断良辰的思路，毫不避口，“先生也如那古人般迂腐么？”
良辰诧异万分，他未曾料想鄂子皙竟然这般才华出尘，见解独特，那还要他这个先生干嘛。
“子皙…想法绝妙，吾恐难以企及。”
现在在他面前的鄂子皙，风华绝代，秀润冶艳。有那么一刻，良辰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当初那个叱咤天界的灵犀，一样的当世无双，光彩夺目，让人移不开眼。
鄂子皙只是想捉摸良辰，跟着自己先前所学随意编了些大道理好让他下不来台，见良辰被自己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觉得自己目的达到，也不得寸进尺，“好了，我看今日不宜教书，不如出门踏春可好。”说完，也不等对方答应，拉了手就走。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只有充分了解这个“敌人”，才能伺机寻找机会让对方露出马脚，至于如何充分了解，当然是形影不离的相处了。让良辰卸下心防，这是第一步，鄂子皙心下暗喜，一切了然于心。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十五】刁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