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十四】紫曦 要说福州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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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福州的繁华，一点不输京城，商铺酒肆星罗棋布，三坊七巷人山人海，三坊则是衣锦坊、文儒坊、光禄坊，七巷则是杨桥巷、郎官巷、塔巷、黄巷、安民巷、宫巷、吉庇巷，共同构筑了福州别具一格的民户格局，而闽南王府就在三坊之首的衣锦坊内，福州最繁华富庶之地
既是闽南王的府邸，想来也是极气派的。良辰立在朱漆大门前看着“闽南王府”四个鎏金大字的时候就心想，这宅院恐怕不是那么好呆的，进府容易，出府难。可既已到此，除了硬着头皮进去还有什么选择？既来之，则安之吧。
于是，一过了冬，时近莺时【三月的古称】良辰思忖再三终是答应进府做鄂子皙的教书先生。
此时，良辰经由婢女的带领款款踏入王府，偌大的王府不同于他想象中的珠光宝气，金碧辉煌。松林曲径，小桥流水，亭台楼阁，飞檐流苏，颇有江南园林的风致，足见主人的品位高雅，意趣脱俗。
婉兮将他带至大厅，命家仆端了壶上好的西湖龙井，便知趣退下。良辰轻吐一口气，挑了个最边上的座位坐下，等着闽南王的到来。
“这位便是良公子吧？本王有失远迎，失敬失敬。”片刻后，老王爷从大厅侧门健步走出，虽已到耳顺之年，依然可见当初征战沙场的豪气。
“不敢不敢，草民能得入王府，实乃有幸。”良辰虽心里腹诽千百个不愿淌这王府的浑水，但客套话还是要做足的。
老王爷也不拐弯抹角，豪爽言：“都是我这劣子太胡闹，才冒昧请先生来。你二人年纪相仿，以后也不用严分等级，还望今后多多指点吾儿上进学好才是。”说道自己的儿子，当爹的永远是一副语重心长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我老来得子，不求他光宗耀祖，只图他一生安乐，他这性子十有八九被我惯坏了，还望先生以后多担待些。”
“王爷放心，那是自然。”良辰恭敬地鞠了一礼，心下好奇鄂子皙究竟变成了什么脾性，让叱咤官场多年的老将军都头疼不已。
“老头，你说好了没，好了我就带人走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只听一清亮明悦的嗓音登时响起，那人从□□徐徐走进大厅。
只见他头绾束发银簪，外罩无袖深衣露出浅白色的两袖，领口和衣缘均饰有黄色刺绣，两肩绣有淡青色云纹，腰系黄黑两色相拼宽带，整个人显得贵气又不过分，这身华服配这副天姿，恰到好处。
“等等，我还没交代完，你这劣子…”可怜老王爷话还没说完，那人早已牵了良辰的手径自离去。
“咳咳，我家什么都好，环境清幽，花草虫鱼比比皆是，比得你那屋漏偏逢连夜雨好得多，就是有点子大，我带你先熟悉一下环境，省得以后迷路。”离了大厅，良辰急忙挣脱了鄂子皙的“魔爪”，惹得那人尴尬地咳了两声，随便找了个话题打圆场。
“这领路的活儿让下人来就行了，小王爷忙去吧。”良辰回道。
“这样方能体现出诚意不是。”那人自顾踢着脚下的石子道：“我可是头一回这么尊重老师，要换了以前的糟老头子，半天功夫我就能给他打发走。”
“那再好不过，小人就此告辞。”正中下怀。
二人单独相处使他全身上下难受的紧，良辰光想着以后要分分钟面对这张脸，就不知该如何度过余生。
“我话还没说完，”鄂子皙将顺势要走的良辰拉至面前，朝他痞痞笑道，“你是例外。所以，给我老老实实在这住下。走吧，我带你去你的住处。”
“就是这里了，可还满意？”走了约莫半柱香功夫，子皙终于在一处花鸟清幽之地停住。
“这不是您的住处么，莫非小王爷让我住这？” 良辰环顾四周，哪里是教书先生住的地方，分明是他鄂子皙的内院！
“哦？你怎知？”子皙问道。
“‘紫曦阁’三字分明取自小王爷名字的谐音，周围景致自胜别处一筹，小人才斗胆猜测。”
低眉顺目，不疾不徐的回答，让鄂子皙没来由一阵愠怒。这副酸书生臭皮囊习气真是让人浑身不愉快，明明想进府想的紧还要摆出一副清高之态，当初自己怎么会鬼使神差让他进府的。
“看着我回答会死吗。”鄂子皙不由自主伸手钳住良辰下颚，良辰被迫抬眼，对上一双绢狂的双眸，带着隐忍不发的怒气，更有一种压迫与心惊。
“就这样，记住。你是我老师，就该如此看着我说话。”子皙终于看到了那双很久前就想看清的双眼，比他想象的更加清澈，愁楚。
一如初见。
良辰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结，很早很早就打上了。
西施公子鄂子皙很小的时候就在紫曦阁住着，这后面是个小院子，靠着一道短粉墙，墙头上列排着一溜精致的槟榔眼，是闽南王特意叫工匠造的。因为对这孩子宠爱有加，怕他在府中孤独寂寞，老王爷特意选这处靠着闹市的阆苑，只要透过槟榔眼，墙里的人儿便能望见外头的好风光。子皙小时候，总喜欢爬上后院的杏树，瞧着街上。哪家卖的糖葫芦最受欢迎，哪家的脂粉铺去的女孩最多，哪家的小馄饨馅最足皮最薄，他都了如指掌，不出门便知街上事。
一次，鄂子皙正在树上啃梨，照例扫视完一番街景往他那看去，无意中第一次发现街角不起眼处一小菜农朝闽南王府望过来，眼神复杂让人难以捉摸，是迷离？落寞？期冀？还是深情？好像都不分明，又好像都有。
几天观察下来，更让他大为不解。每天收摊的时候，小菜农总要意外深长地朝自家凝视许久，带着他至今不得其解的眼神，没来由一阵酸楚。
从此，他最最留意的，便是这个与众不同的菜贩。瘸腿不说，还每天带几本书，边买菜边读，那股认真劲都能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偶有人买菜，问价，称菜，收钱就是永远不变的三步骤。
如今一晃，十年已过，鄂子皙摇身一变，成了人模狗样祸害少男少女的妖孽公子，终于按耐不住好奇，将良辰“抢”回了家。
每次见他，鄂子皙心里总是没来由的微微泛涩。再加上良辰总是窃看家宅，纵使他一副手无缚鸡之力天真无害之貌，他对他还是没有好感。
看来，他与我家渊源不浅，我定要将他百般刁弄，露出马脚，看看他到底是何居心。鄂子皙当时，是存了这心思的。
殊不知他自己，才是这疑惑之中心，情债之根本。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十四】紫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