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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一】重逢 自打从诛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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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从诛仙台跌落,银杏仙倌当然是侥幸活了下来,否则又怎有以后的故事?
只是那日灵犀大闹天宫之后,良辰的修为本就丢了七成,如此一来更是气虚体弱与凡胎肉身无异,不比往常。
服了琉璃丸的银杏仙倌瘸了腿,记忆无时无刻不凌迟着他的全身魂魄,提醒自己再不可像从前那样任性,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他这三生的使命,仅是陪他安然渡劫而已,再无其他纠葛。
事后,天帝曾问观音大士:良辰身体里的血为何失效。
观音拈花一笑:世间为何苦恼?
天帝本就心中了然,此问只在确认,抚须道:只可能是大士在相送良辰之前就已施了法。
大士不语,坐莲而去:一切皆流,无物永驻。无明为恼,多心为苦,爱欲是根。
天帝心中微叹:这三生三世的牵扯如何结果,都要看二人造化了。
“咦?这位好看的先生,我们是否在哪里见过?”闽南王的膝下爱子正盯着街头的瘸腿菜农半起凤眼,饶有兴致地问道。
“草民和您,该是第一次见。”瘸腿菜农低头沉吟。
“哦?那你用敬语?”少年好奇,凤眼渐张。
“穿着不凡,气质万丈,明眼人一看便知。”谦卑恭敬,回答地滴水不漏。
“你一直低着头,怎知我气度非凡?”不依不饶继续追问,那头少年带了点玩味。
“刚才抬眼时有幸见过。”这厢瘸腿菜农仍旧低眉顺眼。
“现在如何不抬眼了”,少年随性地打呵欠,又舒展一下蹲久了略僵硬的腰肢,漫不经心道,“抬个头我瞧瞧,我猜你一定长得很好看。”
菜农将头低的更紧,快要触地,“草民…身份卑微,不敢放肆。”
“罢了,少爷我从不强人所难。你叫什么名字?这下总该回答我吧。”
“草民……”低头那厢咬咬牙,“鄙姓良,单名辰。”一字一句,轻得飘散……
“良辰…唔…好名字。”少年居然听清了,很认真地碎碎念道这瘸腿菜农的名字,露出倾城一笑,“我姓鄂,叫子皙,喊我子皙便行了,不用叫少爷。”
“子皙少爷,时候不早了。”随行的丫鬟婉兮积急急催促,“老爷回来要是发现你旷课贪玩,挨罚了可别怪我们做下人的没帮你”。
“知道了,好姐姐,我这就回去~~”子皙讨好地抓起婉兮的衣袖做撒娇状,完了不忘低头对那良辰小贩附耳一言“我们之间,还长着呢。”
起身,玩媚一笑。
良辰听罢,抬眼,撞上了少年温柔又悬疑的凝视。
刹时心惊。
眼前的少年锦帽貂裘,雪中玉立,不细望便自有一股霸气引人侧目。
先是手,骨节修长纤细,右手拇指套着翠绿玉扳指,瑶瑶生辉。
再是脸,薄唇寡情,凤眼妖艳;斜眉入鬓,霸道桀骜;白肤凝脂,冷血无情。
右耳,一枚圆纹银钉,在皑皑雪幕中映着晨光……
分明是张精致到让人窒息的皮相,他良辰偏偏想到这些不吉之兆。
分明是个妖孽到纯良无害的少年,他良辰偏偏无可奈何再度深陷。
这便是最后的劫,最后的难么。
如果是,那这一次的孽缘,又该如何牵扯,如何折磨,如何了结,如何……放下。
良辰心头苦笑,只是贪婪地望着,望到那少年挺拔的背影渐行渐远,消散在雪海深处,仿佛望了有几生几世那样漫长,还要再一直望下去。
他还是没变,一如既往的好看,一如既往的温柔,也一如既往的残忍。
这世上,究竟有没有真心。
闽南福州,风水宝地。人杰地灵,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西施公子便是一位响当当的人物。
当地更是流传着一首家喻户晓的民谣为百姓津津乐道:闽南山青,青山接天无穷碧;闽南水绿,绿水红掌拨清波;闽南王贤,贤王得子赛西施……
四季轮转,百姓们刚送完财神,吃完元宵,换上一片新装的福州,生机勃发。
只是徘徊的寒潮还弥散着不肯离去,偏偏抖落了一场大雪,将闽南变了个银装素裹。
一个不起眼的菜农正跛着腿,抖落一身的雪水,一瘸一拐地往茶馆送菜。
“都入春了还下雪,真是好生奇怪。”茶馆内,众百姓七嘴八舌地聊到。
“瑞雪兆丰年嘛,今年一定会有个好收成。”
“诶,听说那西施公子又闯祸啦?”
“可不是么,我听在府里干事的亲戚说,他把教书先生赶出府了!”
“哟,之前不是还去学堂来着么?”
“他趁先生打盹的时候把人胡须给咔嚓了,结果先生气病了。老王爷没法,只能给他找个回家呗,没想到在家也不安分…”
“还不是王爷给惯坏的,真是可惜了那一副皮囊啊。”
“你们还别说,有一回他上我们店买东西,可把我们店里的姑娘迷得晕头转向,现在还天天念叨着,说什么只要再得看一眼,一辈子不嫁也甘愿呐!”
“如此这么夸张?哎,这位小倌,你可曾见过传说中的西施公子?”突然有一人转过身来问那瘸腿菜农。
“我,年前他…他倒是经过我摊位一回,有幸见过。”菜农腼腆一应,立刻引来众人的好奇。
“哇,他去你摊位干甚,不会是买菜吧?!”有人不解道。
“没...没事,就是随意路过,问了几句。”那人将遮雪的斗笠往下压了压,细语道。
“那你一定见过他的样子,当真像西施么?快给我们讲讲!”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八卦精神贯彻地十分彻底。
放下送来的最后一拨白菜,菜农撇了撇嘴道,“腰赛飞燕,眼媚罗敷,浪得公子虚名。”
长得这么妖孽,何苦祸害人间,让女人无处可活。
那人本想借此机会将那西施公子奚落一番,不料弄巧成拙。众人完全无视最后一句话,纷纷陶醉其中不可自拔。
那人绝倒,从此对闽南人民开放的审美观有了颠覆性的认识。
于是,这场八卦就在大家花痴的想象中此告一段落。
不由分说,那口耳相传的西施公子,便是那顶顶有名的鄂子皙是也。
他爹是现任闽南王鄂明安,开国元勋之首,曾为先帝开疆拓土立下赫赫功勋。
先帝登基之日曾问:爱卿今后作何打算?
鄂明安毕恭毕敬:微臣愿告老还乡,安享晚年,还望圣上恩准。
先帝惋惜:爱卿既然执意,朕也不强人所难。特此恩准鄂爱卿回乡,封闽南王,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于是,鄂明安带着先帝御赐的“闽南王”鎏金牌匾,有惊无险回了老家。
天远地偏,自是修身之所。再加上鄂明安本就清廉贤明,将闽南都会福州治理地井井有条,衣食丰足,福州百姓无不感恩戴德,将鄂家上下视为再生父母。
直到现在新帝即位,鄂家虽不复当年权倾朝野,也过得逍遥自在。毕竟是先帝御赐的封号,加上硕硕战功,想倾覆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鄂明安已到花甲,晚年得子子皙,妻子难产而亡,从小对鄂子皙疼爱有加自不用说。他拼命赚得口碑攒得实力,只放心不下即将到弱冠之年的爱子。不想儿子以后卷入纷纭难测的朝野,只求自由自在逍遥一生,闽南王可谓用心良苦。
至于那西施公子子皙呢,打娘胎落地,右耳就附了一枚银钉,爹娘更觉这孩子与众不同惊为天人,便取名子皙。子皙子皙,便是子惜,惜子爱子之意也。
子皙从小便是万千宠爱,随着年龄增长愈发出落得…额…标志= =
虽是西施公子,您要以为他温文儒雅,气质如兰,那可就大错特错了。这孩子从小就霸道无比,大恶不做,小恶不绝,前天将管家老驼背仅剩的一粒牙扔到了房梁顶上,后天又兴冲冲踢了教书先生一脚至今还在因病在家休养……
无奈,有家人宠着,充其量骂两句便无事。这不,年前上街看见了个瘸腿菜农,过了年便心血来潮嚷嚷着要请回府当自己的教书先生。
“不准!”闽南王不依,“王先生的腿被你打伤至今卧病在床,你如今又要请个卖菜的回来教你读书,简直是胡闹!”。
“谁教不是教?”鄂子皙往嘴里送了颗草莓,不依不饶,“我觉得那个菜农长得好看,有他在,我便学得进去。”
“你这是任性妄为,管家的牙到现在还没补齐,我再这么放纵你,你便无药可救了!”闽南王气得捶背捂嘴。
“把那人招来,我就有救了。”鄂子皙痞痞一笑,“老头,我只要他。”
这小子每次都有一通歪理让人无可奈何。可怜天下父母心,闽南王自是遂了他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