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言灵语》凌沂

19、第七节 对峙

　　在知己知彼的情况下才能百战不殆。
　　而目前的情况是，对方知己知彼。

　　阿类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我覆着阿类的手，对着阿类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不喜欢这个小鬼，更不喜欢这个把我喜欢的人带进地狱的小鬼，但是却有一股力量让我努力地冷静下来，甚至是有一个声音在我的脑海里说，“这个孩子的软肋就是他梦境的力量。”

　　然后，我就用一种我能听得见的诡谲的声音对着李独麟说，“一个拥有‘梦境’能力的人，为什么会怕一个还未得到‘梦境’的人？我觉得这一点引人深思。”
　　李独麟果然紧皱眉头，像是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一样看着我，好像我不是樊城而是另外一个人，这时候我也感觉到了阿类的目光，她就像是看着怪物一样看着我。
　　“你这个小鬼的能力也不算是强大吧？”我感觉我像是在玩弄一只小仓鼠一样玩弄这个小孩，并且我突然感觉我对李独麟有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了解，“而且，卓润的存在对于你来说是一种威胁吧？”

　　“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李独麟试探性地问道，语气全然不像是刚刚我们诡异碰面时的嚣张，反而像是在试探什么。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那种带着我威胁恐吓李独麟的感觉消失了，剩下的只是本能的直觉，“怎么样的合作？”

　　“我承认，卓润如果拥有了这种能力，对于我来说确实是一种威胁。那个人只会喜欢把‘梦境’能力发挥到极致的人，如果卓润得到了这样的能力……”李独麟几乎是看着我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说，“等待我的可能是死亡，但是我却不能接近卓润。”
　　我不明白刚刚那算是灵光一闪的话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能让李独麟突然把自己的底牌翻出来。而且拥有这么强大的能力的人，为什么会怕卓润？除非，有人弃子……
　　弃子？
　　难道这个梦境的能力是别人赐予李独麟的？

　　虽然只是灵光一现，但是我也不太敢肯定事实就是如此，毕竟梦境这么强大的力量，不是一个人拥有的，更不可能是赐予……所以，这是李独麟浑然天成的力量？不过，这也解释不通，如果是浑然天成的力量，为什么会怕卓润拥有这个力量？而且种种现象表明，就是有一个人在操控着这一切……
　　肯定没有人会有这样的能力吧？
　　“既然是合作，那么我也需要相应的合作筹码。我带你去找卓润，你能给我一点什么？”
　　“芸点的命。”

　　我眯了眯眼睛，心里有股奇怪的感觉油然而生。这个孩子的一言一行，仿佛有人指点一般，让我跳入一个颇为严密的陷阱里，这并不是单纯的诡异可怕二字可以形容的。而自己刚刚不受自己控制的反应也是我所害怕的。
　　这会不会是另外一个套梦？

　　“小鬼，如果让我知道你耍什么花样，我就让你和李之耀不得善终！”
　　我第一次听到阿类这样威胁人。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阿类，并没有因为李独麟突然上车而感到生气或者是其他什么异常表现，但就是这样才让我觉得可怕。

　　车里很安静，空气突然开始僵硬，连呼吸到肺里都有些困难。
　　既然主角都已经在这里了，我是不是可以开车离开了。

　　“你以为，你能够对我产生什么样的威胁吗？”就在我启动车子的那一霎那，李独麟突然对着阿类这么说着，“还是你们林家全部都要成为我‘梦境’能力之下的亡魂？”
　　“就算是死，也要拖着你们父子同归于尽！”

　　李独麟正要反击，我忙插口道，“好了，你们俩都给我停下来。”
　　也许是因为口头上占了上风，所以阿类并没有表现出自己的不满，而是安分地坐在副驾驶上，但是她把后视镜移了一个位置，方便她随时观察李独麟。
　　对于这一动作，李独麟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甚至是对着我们做了一个鬼脸。

　　对于我来说，这样和‘杀’死芸点的凶手和平相处，在以前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但是在今天，我却的的确确这样做了，而且还是我心甘情愿的，甚至是我一手促成的。
　　完全不可想象，仿佛我的潜意识里有一个人像是操控木偶一样操控着我。

　　车内过于安静。连车轮滚动的声音都听不到，安静地简直到了可怕的程度。
　　在车窗外，那些原本行为怪异的行人已经恢复了正常，甚至连海滨别墅区上空的乌云也在顷刻之间消失地无影无踪。
　　这一切简直太奇怪了。

　　或许，我并不了解我自己。又或许，我不是我自己。

　　“樊城哥哥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都不像自己了？”因为倒视镜并不在我的眼前，所以我没有办法看见李独麟现在的表情，但是凭着直觉，我知道，那一定是一种天真中带着诡异的表情。
　　“闭嘴！”阿类的心情相当不好，还没等我开口就对着李独麟吼道。
　　李独麟很难得地听了话，闭了嘴。
　　但是从阿类越握越紧的拳头来看，李独麟并没有很安分，应该不只是做鬼脸给阿类看这么简单吧？

　　通往卓谦家里的路大概不长，但是这个‘不长’也只是我在李独麟梦境之中所测量出的时间值，也就是说，在现实中，我并没有去过卓谦的家。

　　“樊城哥哥是不是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觉得自己并没有去过卓润家，却知道卓润的家在哪里。放心吧，梦境和现实是一模一样，你在我的梦境里去过一次，自然会记得他家是在这个城市的哪个角落，要知道，梦境，可是我按照1：1模式搭建的，所以这个方向是没有错的。啊，樊城哥哥不必觉得害怕，我为什么会知道樊城哥哥想什么，完全是因为樊城哥哥在我的梦境里呆了太久的缘故。”
　　我感觉李独麟像是在强作镇定，刚刚上车的时候，李独麟明明是处于上风的，但是却因为我几句话，突然处于下风，这样的转变恐怕不是这个小鬼想要的，所以现在他要尝试着改变。
　　“你的梦境还不是困不住我？”
　　“那个人根本没没有想过要困住……”
　　说到这里，李独麟猛然闭嘴了。
　　“那个人？”我皱了皱眉头，难道我的臆测没有错，拥有这么强大的能力的人并不是李独麟本人而是另一个人？
　　我把倒视镜转到我这里来，方便我观察李独麟，但是我却看到他的脸转到一边，看着窗外的风景，一副打死我也不会再说话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