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言灵语》凌沂

18、第六节 献祭

　　从自助餐厅下来之后，径直去了自己的小车旁，直接钻进了驾驶座。
　　阿类站在车的前面，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从车窗探出头来，“阿类，你不上车？”
　　阿类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但是我却没有让他马上上来，仿佛等一会儿会发生什么事情一样。
　　不过，阿类没让我等多久，她就坐到车上上来了。
　　关上门后，阿类就说，“樊城哥哥，有些事，我觉得我一辈子都会和你的步调一起。”
　　我紧紧地握住了方向盘，然后松开。
　　我想，如果我想做什么事的话，阿类一定会是第一时间知道的，不说不做，光凭一个眼神，他就能猜测出我下一步的动作。

　　我的方向并不是李之耀的海滨别墅，而是我在李独麟梦境中所去的卓谦的家。
　　“樊城哥哥……”阿类开口，“这是去卓谦的家方向？”
　　我点头。
　　“你什么时候去过卓谦的家？”
　　“在李独麟梦境里的时候，去过一次，但是卓谦却死了。”

　　我想我该承认我在害怕了，之前的套梦那么真实，仿佛只要现实中的我走错一步，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伤口总是要放在阳光下晒一晒，才会……好的比较快。
　　就像我现在想的，去找卓谦，可能才是解决梦境与现实相连的源泉。
　　我坚信，任何一场祭祀，都会有一个祭祀者！

　　“樊城哥哥就不怕卓润的梦见能力比李独麟的强？”阿类说，“其实，不管是去卓润那还是李独麟那，樊城哥哥都不可能救出芸点。”
　　我猛地一踩油门，阿类反射条件地扶住车门，努力让自己平衡。等我的车开稳之后，阿类才慢慢地靠着椅背，不再说话。
　　“那你有没有想过，不管去哪里，你也不可能为师傅讨到任何东西，你去找李独麟可能只是陪葬。”

　　我无法估计李独麟使用梦境的能力有多强，就是因为这样的不确定，我才打算先去找卓润。毕竟这样奇特的能力，并不是与生俱来的，必须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够完全适应。

　　“樊城哥哥。”
　　“什么事？”
　　“如果樊城哥哥可以为了芸点牺牲的话，那么我也可以。”
　　阿类侧着脸看着窗外的风景，根本见不到阿类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师傅说，你只要好好地活下去就好了。”
　　阿类没有回答我的话，我也没有再去理会阿类。

　　车在路上急速行驶着，我却发现，我所想去的地方越来越远……而且周围的人似乎都在重复的进行这某项重复运动，像是一个老人明明捡起了地上的瓶子，但是下一秒又将这个瓶子放在了地上；还有一个孩子明明松开了氢气球的线，下一秒又将线抓到了手上……
　　我能感觉到这并不是在梦境之中，但是，眼前诡异的一切却让我无从解释。
　　难道……
　　我又陷入了无止无尽的套梦之中了吗？

　　“樊城哥哥，你的眼睛好红。”
　　我看了看后视镜，也被自己的眼睛吓了一跳，因为这次的红色，就像是血流不止的伤口被白色的纱布所缠绕的那样，渐渐的渗透开来，然后渐渐有红色的液体从眼角处滴落……
　　“李独麟，就在我们的身边。”

　　叩叩叩——

　　“樊城哥哥，你是在说我吗？”
　　窗户外面，站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因为微笑而眯起来的眼睛让人觉得这张脸就是上天特别赐予的，让人分外疼爱，但是现在，我却无法对这个小鬼产生任何的怜爱之心——就是他的出现，让我原本还不怎么难受的太阳穴瞬间就像是被重重地打了一下。
　　难受极了。

　　“樊城哥哥，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不然芸点姐姐看着也会觉得樊城哥哥很可怕。”
　　“你要干什么？”
　　“如你所见，这个城市已经在我的管辖范围内，我要干什么似乎不需要向你报备。”李独麟说着，自己自顾自地走到后面，打开车门，径直做到了后座上，“现在我要你带我去见卓润。”
　　李独麟是为了去见一面即将和自己有一样能力的卓润，顺便当个盟友？
　　不，从他的表情看起来不太像。而且，这里虽然离卓润家很远，但也不表示离李独麟的家很近，这个小孩子之前一直都躺在床上，并且我相信之前也是，但是为什么他会这样突兀地想要让我带他找到卓润……
　　他自己应该也可以去的……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李独麟说，“我自己是没有办法接近卓润的，现在能接近他的人只有你。”
　　“看起来，你现在很需要我是不是？”听出李独麟的语气不太对，在意识的深处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想要更深一步探索这个感觉的时候，却自己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易，你同意我的条件，我就带你去找卓润。”
　　李独麟撅起嘴来，一副不高兴的样子，“现在我才是老大，我要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OK，那我就停在这里什么都不做，你这个小鬼看上去应该是知道我去找卓润要干什么的，如果我的推测没有错的话，从你这里着手也可以见到芸点的，你说是不是？”
　　“樊城哥哥……”
　　我示意阿类不要说话，对于李独麟这样一个我没有经常接触过的小孩，我只能用这样的态度以及语气来碰一碰运气了。
　　在救出芸点的同时，希望还能找到李独麟的梦境为什么会和现实链接的线索。

　　“你信不信，这个交易只会让你痛不欲生？”
　　现在的李独麟，已经完全没有一个小孩子的样子了，他瞳孔中散发出的气息，就像是一个站在高台上看着高台之下的人一个个痛苦而死的死神。
　　他是让这个世界上出现很多灾难的小孩，我怎么可以这么掉以轻心？
　　“我知道，你喜欢的人是芸点，我也承认，三年之前，是我把芸点拖入我的梦境之中，现在我就以芸点的性命与你交换，如果你不在五分钟之内找到卓润的话，我就让芸点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被反过来将了一军！

　　“还有你，林媛类，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你爸爸可不是我故意想要杀死的，他自己撞到了梦境的入口，是他自己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