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言灵语》凌沂

17、第六节 献祭

　　有时候，我不得不夸奖一下阿类的行动力，当我提出要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她中午的饭点就给我办好了。
　　所以，我理所当然地去外面享受了我的午餐。

　　午餐的地点，是S市的一家自助餐厅。
　　付完钱之后，我就和阿类说，“你去帮我拿东西，我坐在窗户旁边看。”
　　由于这家自助餐厅在某栋大厦的顶楼，而且，可以直接看到海滨别墅的全景，当阿类拿着托盘坐到我对面的时候，我突然之间就有些郁闷了……
　　怎么全部都是素食？
　　“吃的呢？”
　　“你面前。”
　　“肉呢？”
　　“我在减肥。想吃肉自己去拿，别指望我能拿给你。”
　　“会动脑筋的人是不会胖的。”我说，但是这句话说完的下一秒我就被海参塞住了嘴。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阿类说，“还有，与其在这里和我斗嘴，还倒不如先借着吃饭的时间多看看海滨别墅，你的眼睛不是有自动感应危险的能力吗？”
　　我撇了撇嘴，眼睛能够感应到危险又不是万能的，至少在危险的时候不能自救，只能通知自己逃跑，不对，连逃跑也做不到，因为我压根看不见自己的眼睛变色。
　　无奈之下，我只能离开座位。
　　不过也许是因为心里想着卓润的事情，所以一直没有心思去挑东西吃。来来回回地转了很多圈也没见到我想吃的。

　　“诶，你看，海滨别墅又下雨了。快看，居然乌云只盘踞在那一块，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邪。”
　　“最近海滨别墅还真的是很奇怪。听说，晚上还要传说中的阴兵借道……”
　　“喂，你不要说的这么恐怖好不好？”
　　“怕什么，现在是大白天诶……”

　　两个找东西吃的女人唧唧歪歪的离开之后，我重新往窗外看了看。
　　只盘踞在海滨别墅的乌云，还有阴兵借道……
　　我想昏迷的那会儿一定错过了很多，得快点结束午餐去找卓润了。

　　我放下手中的盘子，走到阿类的面前，“阿类，走，我们现在就去找卓润，事情比我们想象的可能还要再糟糕一些。”
　　“我还没有吃饱。你先去找卓润吧。”
　　我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一件事，“阿类，你不会想趁着我离开的空隙，自己去海滨别墅吧。”
　　阿类把头扭到一边，“我只是觉得这家自助餐厅很贵，不吃浪费了而已。”
　　阿类，你把我当成傻瓜了吗？你花我的钱，从来不会觉得心疼，现在居然说贵了，“这顿是我请的。”我提醒道，“你并没有花一分钱。阿类，你说谎的技术真的是越来越烂了。”
　　阿类依旧不说话，只是偏头看着海滨别墅。
　　我正打算去抓她离开的时候，她却说，“樊城哥哥，你能理解，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在你面前死亡的感觉吗？那是和恋人在你面前死亡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如果你的恋人死亡了，你可能会不顾一切地随她赴死，而亲人的死亡，你却要好好地留下来，因为你知道，他不想你伤心，不想让你难过，更不想让你因为他而消极……所以即使再痛苦，你也不会伤心，因为你想让他知道，他就算在另外一个世界，你也要活的多姿多彩……”
　　“自从父亲离开以后，我就剩下你一个亲人了，也不算，你并不是我的亲人，你只能算是……我的朋友。”
　　我第一次在阿类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她。也不知道接下来她想要说什么。
　　“樊城，既然我们只是朋友了，那现在你可以不管我的事情了。”
　　电光火石之间，我仿佛就已经知道了阿类到底想要干什么——她要自己去找进入李独麟梦境的入口。就像是她知道李独麟梦境和三年前的商都大厦倒塌有关的时候一样，连理由都不和我说一个就直径跑到国外去，寻找什么入口了。
　　有时候，阿类做什么事情，我都会知道，甚至不需要想前因后果，光是凭着一点点的线索就可以猜测出阿类做事的动机，但是对芸点，我却没有这个能力。
　　“不准去！”
　　我的声音过于大声，惊到了这里的人，也没有注意到，“如果你真的要找，我陪你一起去。”
　　“不需要！”
　　“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到底是谁在任性？”
　　阿类沉默，过了大约一分钟左右，“我只是想去看看那个小孩子到底长得是怎么样的，顺便，问问他，为什么要害爸爸。”
　　说这句话的时候，阿类一直看着我，黑白分明的眼睛，带着倔强以及孤独。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阿类，在我的眼里她一直都很无忧无虑的。
　　“或许卓润是突破口。”
　　“不一样。”
　　在这件事上，阿类有着我想象不到的坚持，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我却知道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我已经习惯了阿类在我面前闹腾，但是到最后都会以一种相当和谐的方式顺从我。
　　算起来，这是我在阿类的身上碰到的第一次软钉子。
　　完全没有应对之策。
　　我紧握的拳头，身体也在发抖。

　　“樊城哥哥，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是，这些年来我受够了。”阿类说，“你永远不会明白为什么我这么维护你，也不会明白失去亲人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感觉，我所有的感觉你都不了解，你又凭什么来阻止我？”
　　一时之间，我竟然无言以对。
　　从阿类的眼神之中，我仿佛看见，我被师傅收养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女孩，天真无邪，仿佛所有的明媚都在她的眉眼上。
　　不过才过了几年，阿类就好像不再是我第一眼所见到的人了。
　　“如果没有话说的话，樊城哥哥你就去找卓润，我去找李独麟。我们分头行动。”
　　“不行。”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阿类会这么的坚持，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始终不让阿类去找李独麟，就像是出于一种本能，并不需要太多的理由，就觉得如果阿类就这么去找李独麟了会有危险！
　　“樊城哥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个，和我一起去找李独麟，第二个，我们分头行动。”
　　“可是献祭……”
　　“樊城哥哥，如果献祭的事情是真的话，而卓润要成为第二个拥有和李独麟一样拥有梦境与现实链接的人的话，那么他的梦境是不是和李独麟的梦境链接呢？”

　　阿类看着我，在没有说一句话，一个字，甚至是一点波澜都没有。
　　我实在是无法想象，为什么这个在我看起来只会玩的小女孩，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她仿佛是静静等我决定似得。但是，不管我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她都会往她所想要去的地方，而我只不过是一个还在决定要不要和他一起启程的伙伴而已。

　　“我和你一起去找李独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