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言灵语》凌沂

12、第四节 死亡3

　　我被带到了警察局，但是我却没有被抓去做笔录什么的，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呆在一个密室之中。
　　不过还好，这里利于思考。
　　我习惯性地掏出手机，想看一看，我的眼睛是不是还是很正常。按道理来说，我的眼睛会随着碰到危险大小的程度，而变成红色。
　　可是在手机中我的眼睛还是黑色。
　　所以从这一点看来，卓谦是不是还没有死？

　　“樊城哥哥。”在手机屏幕上突然出现了李独麟的脸，吓得我差点丢了手机。
　　“……”我看着李独麟，现在的他和我之前看到的他完全不一样，之前的他虽然全身笼罩着一种冷血的氛围，但是好歹也是有表情的，而现在他几乎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我。
　　如果说之前有着纯真笑颜的李独麟，在做完坏事之后，随便一个笑脸就可以让大人丢盔卸甲，原谅他的话，那么眼前的这个李独麟绝对是‘就算你不做坏事我也一样很不喜欢你’的类型。
　　“是不是觉得这次的梦境，啊，不，也不是梦境，反正樊城哥哥是不是觉得这次的梦境很有趣呢？那个人就这么死了耶。”很意外地我在李独麟那张刻板的脸上看到一丝淡淡的笑意。
　　但是我所关注的重点，还有其他，“你说什么？这里是你的梦境？”
　　“是也不是吧。”李独麟重新恢复了他刚刚的表情，就像是一个冷面杀手，明明杀了人却一点悔意都没有，“好了，我的任务算是做完了，我回去了。”
　　任务？李独麟说这个是任务！如果有任务的话，是不是相对应的要有一个雇主？或者任务发布对象？
　　“等等，你到底在说什么？”可惜，我迟疑了一秒，既没有见到李独麟是怎么消失在我手机之中的，也不知道李独麟口中的任务是什么。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不想和小孩子交流了，就算我的出版小说消费对象都是一些小孩。

　　Shit！真的是背到家了。我拿着手机，重新看着我自己的眼睛。
　　不是说我的眼睛会随着周围的危险程度而变成深浅不一的红色吗？为什么李独麟都出现了它却没有变色？难道说，我的这个功能失灵了？
　　想着想着，突然心情开始变烦躁了许多，接着我就把抓在手上的手机扔了出去，手机瞬间断裂成四五段。

　　“樊城哥哥，你似乎太平静了一点。”
　　我听到了什么？
　　“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气场全开，告诉那些警察你就是无辜的，你只是恰好出现在卓谦死了的地方而已。”
　　声音是从哪里传过来的？
　　“喂，樊城哥哥，你这个时候不要不理我！自从我回来之后，你就像是行尸走肉一样，不说话也不拿正眼看人，如果是死了的话，就给我好好滚尸去太平间，不要在这里要死不活地吓唬我！”
　　从阿类的声音中，我可以知道，她现在处于极度不爽的状态，而且到目前为止，我能感觉到阿类现在正在发泄，而发泄的对象肯定是我，没有错！一定是我。应该可能也不是我吧？毕竟我不记得最近到底我哪里惹到阿类不高兴了。
　　“臭小子，别以为你比我大几岁你就可以对我这么不理不睬了，老娘不高兴了照样把你拍成一块肉饼，让你的魂魄想回到你的□□都不行！”
　　呃，阿类的火的确是对我发的。只是，明明声音就在这附近，为什么我却见不到阿类呢？
　　或者说，阿类就在我的面前，只是我看不见她，她看得见我，可惜看到的却不是我的本体，而是我丢失灵魂之后的身体而已。
　　还是说，刚才的只是我的幻听，我只是不喜欢这个幽闭空间，心中只想有人来陪我，所以才会产生这样的幻听？

　　莫名的我突然觉得自己正在一局游戏之中，而操控游戏的人并不是我，而是李独麟，或者说，李独麟的雇主。
　　我之所以会这么想是因为，从三年前的商都倒塌事件到目前的卓谦死亡事件以来，这不是李独麟这样一个孩子能做出来的事情，除非，他的身后有另一个人。可是如果不是李独麟无意之间泄露的话，自己也不会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不，这不像是无意之中泄露的，反而像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不过，这个人会不会是李之耀呢？他发现自己儿子的能力，然后怂恿李独麟去做这些事情……但如果真的是这样，李之耀是没有理由来找我的。

　　不管怎么样，现在我已经确认我还在梦境之中，无论如何我要从这个梦境跳脱出去。

　　可是，既然知道了我自己是在做梦，那么我又应该怎么样离开呢？这个梦境不是普通的梦境，而是由李独麟缔造出来的梦境，他的梦境与现实相连，却又不是现实，而我现在就只是他的囚徒而已。
　　我正在想着如何出去的时候，门突然开了，但是我却没有见到一个人进来，可是我明明就看见，椅子被推开，好像有什么人坐上去一样。
　　接着就是窸窸窣窣的翻纸的声音。

　　这个过程持续不过半分钟，可是我始终没有见到人。我甚至听见了鼻息，也没有见到人。
　　一定是出了什么状况，在这之前，李独麟的梦境创建地完美至极，可是现在却有了空隙，不再完美。
　　是不是李独麟出了什么事？所以才会有这样的状况出现？

　　“姓名。”
　　我陡然听见一个单调并且毫无感情的词汇，然后看见我对面的人开始慢慢出现在我的面前，原本什么东西都没有的小房间里，突然出现了桌子，墙壁上也挂上了监控器。
　　这里是审讯室？
　　我对面坐着两个人，一个是钟队，而另一个则是我没有见过的生面孔。
　　那个生面孔看着我始终不说话，就重新再问了一遍，“姓名。”

　　“你是人吗？”我问了一句，甚至想伸手去捏那个人的脸。
　　“住手！”钟队说，“樊城，我警告你，如果不好好配合的话，我有权利告你藐视……”
　　“配合什么？”我截住钟队的话，“现在的我，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我配合了你，你不一定会配合我离开这里吧？”
　　我说的‘鬼地方’是这个梦境，而钟队说的则是警局，“如果好好配合的话，不用几天你就可以离开了，毕竟那样的伤害并不是谁都能做到的，而你，不过是一个平常人而已。”
　　“我想现在马上就离开，而不是在这里听你扯皮！”

　　“樊城哥哥，你再答非所问，我就拆了你的筋！”
　　很突兀地阿类的声音突然在这间审讯室响起，阿类明明就在来的时候被带到离我这里很远的另一个审讯室，我并没有任何理由相信，阿类可以用她的身影穿透层层墙壁到达我这里。
　　我看着坐在我对面的两个人，他们居然像是被雷劈中的电视屏幕一样，闪了几下就消失不见了。
　　我下意识地想去把审讯室的门打开，但就在我要触碰到门把手的时候，那扇门突然之间就离我很远。
　　如果想要离开这里，就要先碰到那扇门，然后打开它。
　　虽然没有什么逻辑性，但是我还是这么告诉自己，可惜那扇门只是离我自己越来越远。

　　“想要离开吗？”李独麟的声音再次响起，“可惜，我接到的指令却是，让你永远留在这里。”
　　“既然如此，那我是不是有权利知道你的雇主又是谁？”

　　“没有雇主。”

　　冷冷的丢下两个字，李独麟的声音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无论我如何费力地大喊，也没有用。
　　此时此刻，我只是呆在全白的世界里，就连说一句话，声音都会被吸入无止境的白色空洞之中。刚才的那扇门，已经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
　　就这么，结束了吗？
　　就这样困在一个小屁孩的梦境之中了吗？连李独麟的雇主都不知道，就被死死地困在这里了吗？
　　真的是不甘心！
　　虽然这么想着，但是身体还是不争气地倒下，因为没有声音，没有边界，摸不到未来，看不到任何东西，所以腿废开始一点一点侵蚀着，仿佛只有倒下，我才能找得到地面。
　　但是很可惜，就算我倒了下来，我也觉得我像是悬浮在半空中，背部触及到的平地都因为和周遭一模一样的白色，变成错觉。
　　我不应该这个样子的，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我还不知道芸点到底是不是死了，也不知道师傅死亡的真正原因，更不知道没有我以后阿类要怎么办？这个家伙，自从大学毕业之后，就游手好闲，成天拿着我幸苦赚来的钱，到处去旅行，她那种过惯了自由生活的性子，也不知道没有我之后能不能养活自己。

　　“樊城，不要倒在这里，快点离开！”
　　这个声音是……
　　芸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