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玉环佩发许诺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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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洛宿醉醒来时依旧是黑夜茫茫，树影在烛光的映衬下投射在窗弦上留下一片狰狞的投影。
环顾四周，最简单的摆设，没有绵绵和猫儿，很明显这不是自己的房间而是小白公子的房间。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带回来了。邱洛默默地想，额头有些疼痛，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披了件绿色长衫，走出门去想透透气，却突然听见白墨子淡淡的声音：“阿洛，到悬崖边上来，我在这里等你。”
听见白墨子的声音，邱洛第一反应是，小白公子要结婚了，我就要有嫂子了，我应该离他远一点。于是乎，她转身就走。
“阿洛。”声音传来，冷冷清清在耳边回荡“我在悬崖边上，等你。如果你不来，我就一直在这里等，等到你来。”
邱洛一愣，顿了顿脚步后终究还是头也不回的走开了去。到了清晨，她去找夏华汐毓问了下时间，一起吃了点东西，又回去给绵绵猫儿喂了食，然后又跑去找宗池向他道歉，倒是宗池反过来安慰了她几句，临走时却跟邱洛说：“尊上对你挺好的。昨晚他接你回去的时候你都没有看见他的表情，就好像看宝贝一样……而且，尊上今天没去观赛……”
邱洛笑笑，温声告辞。像宝贝一样？怎么可能，宗池肯定是为了鼓励她才编出来的。
因此她果断没有理睬，又一个人到处晃悠晃悠，把能拜访的关系比较近的神仙都拜访完了，又一次到达深夜才回去，然后一个人寻了食材做了些饭菜，慢吞吞地坐在屋子里吃。
更晚一些的时候，到了子夜时分，邱洛在心中用“洗碗”为借口默默路过了白墨子的房间一趟，里面没人。回来的时候，还是没人。
过了一个时辰后，邱洛披了件披风，一手提个纸灯笼一手提着一篮子饭菜磨磨蹭蹭地往悬崖走去，一边在心里默默道，我只是没吃饱，想去悬崖上吃夜宵，那里风景好。
等邱洛慢慢蹭到悬崖边上的时候，正是夜晚风很大的时候，邱洛长长的绿披风被风吹的翻飞，灯笼也是一明一暗随时都要灭掉的样子，而悬崖边上，并没有看到有人的身影，只有这一纸灯笼的光晕晃眼。
终于，不久后灯笼还是很不给力的熄灭了，但也就是这灯光的一灭，突然间就使这一片天地变化。
崖头，白衣赛雪黑发如瀑的男子脊背挺直而立，长发束起也被风吹的飘扬。远远看上去，颀长、孤寂、冷清，可即使是灿烂的星空在他的身边也变成了陪衬。
邱洛在五丈处站定，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默念，小白公子，以后我们就没有更多的牵扯了，等两个月你成亲后，你做你的上仙，我还下界去做我的凡人医女，找寻我的父母。
我再也不必你的保护。
邱洛下定了决心，默默地走上前去走到他身边把篮子递过去一点，温声道：“我估摸着你晚餐没吃饱，顺手带了些食物，你吃点东西吧，当夜宵。”
“我已经两天没吃过东西了。”白墨子偏头目光淡淡地看着她，眉目如画的脸面无表情，邱洛突然就有点紧张。
“那你吃点吧。”
“为什么昨天不来？”白墨子质问，声音依旧淡淡的。
“怕嫂子误会。”邱洛抿了抿嘴，鼓足了勇气小声道“你也知道外面那些仙人都喜欢嚼舌根子，万一嫂子生气就不好了。等你们成亲了我就回凡间去不打扰你们。对了，你喊我到这里来有事么？”
白墨子突然转过身去，表情有些僵硬道：“你坐到这里别乱动，我有很严肃的事情要说。”邱洛茫然，依言坐下。
“我喜欢你……”很轻很轻却足以让邱洛听到的声音，一出口便随着风声支离破碎。
邱洛表情有点茫然望向他，却看他那张脸表情有些僵硬，却微微泛起些红晕，双眼更是看都不敢看邱洛一眼。
“小白公子，你在说什么啊……”邱洛呆呆地，这是她今天第一次用正常的语气跟白墨子说话。那颗坠落的心好像突然间变得轻飘飘的。
白墨子抿抿唇，也坐下来，右手一招，凭空变出一支苍翠的竹箫来，轻轻吹奏起来。很陌生的曲调，起音清脆婉转而带着轻快的气息，犹如泉水淙淙。到了中途听上去却很柔和，如同白云的情意绵绵，中途曲调一波三转却时时夹杂着危机和压迫感，好像弹奏着金戈铁马的弦，令人紧绷，直到最后，才终于以更加哀婉低回的情意结束。
夹杂着风声传出很远，在这岛上盘绕回旋，空谷传响，不一会，从四面八方飞来无数的萤火虫在天空中摆出一个巨大的爱心来，过一会又散开，随着曲音的变幻跌宕起伏，翩翩起舞。
想来是白墨子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心意。
一曲终了，邱洛已从莫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嘴角微勾，双腿微屈，藕臂支着尖尖的下巴，温温笑着望着白墨子。心脏，死灰复燃，满心欢愉，看着身边那俊逸的人儿，突然就起了一丝戏谑之心。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么？”虽说是质问的字句，语气中却透着些微的欣喜。谁能知道她的感觉，从那种心如死灰放弃的感觉然后到听懂这一段旋律之后莫大的欣喜。就好像有人将她一点一点踩入地狱然后在她饱受折磨的时候告诉她，她其实会去天堂，这地狱只是一个玩笑罢了。她怎能不开心，原来自己一直觉得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人，这一刻坐在自己身边，用箫声诉说着对她的情意。
“你没听懂？”白墨子一愣，邱洛笑着缓缓摇头。
却看白墨子白净的脸上红晕更甚，表情死死的僵在脸上，半晌像是下了决心般薄唇轻启，直视着邱洛：“阿洛，你愿意嫁给我么？让我照顾你一辈子，今生今世，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邱洛不语，笑得温柔的看着他。她觉得心情好好，原来小白公子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良久的沉默，白墨子僵硬的表情像是冻在了脸上。邱洛看他的样子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刻她脑海里突然浮现这样一个念头，原来这个谁也配不上的白墨子，最后还是被自己糟蹋了。
待她收住笑，白墨子就看见邱洛笑意温柔地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像是小鸡啄米似的轻点了下头。
白墨子表情突然地柔和下来，伸手将邱洛揽进怀里，温柔地拥着，两个人坐在悬崖上什么也没说，目光远眺，看那朦胧山色如烟，看那广褒平原如坻，看那遥遥海色如雾，看那漫天荧光绝美胜天。就连风的呼啸也轻了不少，衣袂翻飞，微微的像是祝福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公子，以后无论发生了什么，请你不要骗我或者瞒着我好么？”邱洛伸手，两人白净修长的手指紧紧相扣，心心相贴“我这个人什么都不怕，就怕别人骗我，算计我。”
“阿洛，无论发生了什么，我发誓，绝不骗你。”白墨子顿了半晌，一手抚过她纤细的发丝，一边握紧了她的手。
有雕花镂空白玉微凉，贴在后颈，红线如缕灵巧的穿过发丝缠绕而上，佩玉发顶。邱洛回头却不知何时白墨子竟将束发白玉取下，青丝垂腰，一根红线穿玉而过，如同有灵性般轻巧地绑扎在邱洛发上，两人青丝披拂，谁也没有注意到相拥的时刻，两人的青发丝丝缕缕缠绕在一起。
“这是我对你的承诺，青丝缠发，白头偕老。除非我死，否则这玉环永不离你。”白墨子柔声道“这玉是充满了我一半仙力的灵器，需要时可以调动出来使用，同时也可以加快你的修炼速度。你本身博览群书，那些古怪精辟的仙术你都懂得，只是仙力不足无法使用罢了，我把这灵器赠与你，也是多一道护身福。”
“好凉。”
“嗯？”
“我是说你的手，你的身体，好像冰块一样冷冷的。”邱洛笑着，突然间抬脸在他脸颊边上像小狗崽子般蹭蹭道“所以以后我要用我自己吧你温暖起来。”
长久的沉默，白墨子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低声“嗯”了一句，眼里云墨翻涌，无数说不清的情感在发酵。
“公子，你送给我这么多，那我送你些什么呢？”邱洛俏皮笑道“我送你一首歌吧，我声音不好听，但是调子还是会一点的。我刚才就着你吹的那首曲子，想了几句歌词，但没想完，我唱前面的，你接后面的好不好？”
“好。”
你我凡世初相见，半尺白绫覆眉间。
桃色唇瓣欲凉薄，琉璃玉音扣心弦。
竹林日月仙人羡，巫水洞天陷狱牢。
火域熔岩逢烈焰，青锋三尺断人肠。
在泫清守三年，我年已及笄。
思念远渡千山，欲望穿秋水。
玉环红绳佩发，不及一世诺言。
……
邱洛的嗓子不是很美，但却是很柔和婉转的，这首临时写出来的词是邱洛以自己的亲身经历所写出，很仓促的词，因此邱洛赖在白墨子怀里，很有些忐忑问：“小白公子，怎么样？”
“很美，很好。后面还有一段，就等以后我们一起经历了更多之后来写，写成一首完整的歌。”白墨子双眼微眯，轻声道，眼里是一种说不出的情意，他听懂了邱洛这曲词里所诉说的，从相遇、相知、相思、相恋她所有的情感，只是他不知道，邱洛居然那么早就已经默默的喜欢上了他。
“好。”邱洛笑容幸福，靠在白墨子冰冷却结实的胸膛上，突然想起头一次见面时他们身体相贴时的情景，那个静谧的夜晚。说不出的安心。
这一夜，是天地间，最安静的一场告白，最美丽的一对璧人了。时间万物仿佛静止，只有他们紧紧依偎。
“小白公子。”过了很久很久，天空微微泛起的白色，邱洛突然间把头埋在他的怀里闷声道“你不是要成婚了么？许妤仙子怎么办？听说你跟她……”
“我跟她没有关系，只是以前承师父的交情罢了。”仿佛是把最艰难的一刻度过了，白墨子声音终于回归了平日里的那种淡淡的语调，但终归还是不同的，带着一丝丝的温和柔软“只要退婚便是。”
“会有那么容易退吗？万一他们不给退怎么办？”
“不给退也得退。”这一句话，把他骨子里那份浑然天成的霸气显露无疑“你只要跟着我就好了。”
“嗯。”
“公子，你名字叫什么啊？白墨子好像只是你的称号吧。”邱洛又好奇问。
“本来没有名字，我是个孤儿，被师父捡回来之后直接有的称号是白墨子。名字……师父说让我的妻子去定最好。”说到这里，白墨子声音略微迟缓，一双墨瞳温柔的看着邱洛。
“我……不会取名字……”
邱洛有些呆了。小白公子那双漆黑如墨的眼里现在好像一汪深潭般幽深，温柔的水在眸中缓缓流淌，波光潋滟，那目光像是一道划破恒古的光从黑夜照到黎明，直直的望进心里，最深的地方，触动心上最柔软的的感知。心跳猛然间加速飞快地跳动起来。
“不急，什么时候想取了便娶罢。”淡淡的语气蕴含着温柔。
如同被蛊惑般，邱洛薄唇轻启，轻声吐出几个柔和而坚定的字眼：“公子，你若不弃，我定不离。”然后轻轻地如同蜻蜓点水般在他唇上擦过，温凉的触感一下便扰乱了气息。
“阿洛别乱动。”邱洛乖乖缩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像只小猫一样温顺。
“我真没想到，你这副外表下竟然有着这么闹腾的潜质。”白墨子轻叹，抬手抚摸她的发顶，像是安慰小宠物一样。
“哪有。这不是闹腾。我哥说，这是有混世魔王的潜质。混世魔王多霸气。”邱洛倚在他怀里懒懒道，嘴角温温的笑“其实我们都是一类人，在外表的伪装下还有一层最真实的自我。公子你呢，就是外表冷漠孤清，实际温柔。”
“是么。”白墨子轻声答应，语气不置可否。
“哎，只可惜，你这种看上去遥不可及谁也配不上的人，最后要被我糟蹋了。”邱洛笑得畅快，白墨子无奈搂紧她，嘴角若有若无地笑。
他在这里，给她一场静谧温柔的告白。她在这里，细数心跳，许下要为之努力一世的诺言。可不管后路如何艰辛，无论经过多少沧海桑田的世事变迁，邱洛总记得在那样一个夜晚，她想，执子之手，愿与子偕老，终不悔。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玉环佩发许诺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