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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七十一章 ...

  •   “啊!什么东西!?”深夜的山洞里,一声惊慌的女声划破寂静。

      “小白?”

      “有东西咬我!?”

      “吼——”

      “嘶嘶——”

      漆黑的洞穴里被夜明珠的光芒骤然照亮。
      白银第一时间掀开裙子,撸起裤腿查看。
      右腿的小腿肚上两颗深黑的牙洞流下两道黑红相间的血迹。

      她惊骇地盯着那两颗牙洞看了两秒,这才慌忙抬头去看两外二人。“我真被咬了!”可待她抬眼向他们看去时,脸刷地一下吓得惨白。

      狐狼脚掌下正踩着一条死命挣扎的黑绳般的长条生物。
      “蛇蛇蛇!”白银指着那条垂死挣扎的生物颤抖不已,终于明白自己被什么生物给咬了,她骇地气血上涌,只觉得那个部位仿佛要溃烂一般疼的难以忍耐。好在她脑袋虽已吓蒙了却还本能地记得要把毒血逼出来,于是便没有章法地拼命伸手挤压着伤口附近的皮肤,试图阻止血液流动,这一挤压倒还果真被她挤出不少黑血,但是伤口处已经开始肿胀疼痛。

      “手拿开。”腿边蹲下一个身影,那人似乎在扯她的手,可白银只觉得眼前发黑,有些头晕目眩,双手上的动作死活不肯停。

      红绡一把拉开白银的手,从衣摆上撕下一条布在伤口上方约两寸处绑扎,右手执着把精致的银色小刀,果断地在她被咬的位置迅速划开一道伤口,左手使劲挤压。白银欲言又止地瞄了两眼红绡手上的银色小刀,心道大哥你这刀还没消毒过吧!

      许是见他始终一副有条不紊处理伤口的淡然模样,白银慌乱惶恐的心也稍稍安定了下来。两世加起来她最怕的生物果然还是蛇这种冰凉凉滑腻腻的冷血动物了。回想起方才那一眼,小心脏又忍不住哆嗦了两下,那蛇长得似乎挺渗人的……

      她撞着胆子瞥了眼仍在白菱脚下垂死挣扎的黑蛇,三角形的头,忽然变细显得十分不协调的尾巴,扭动的身体上似乎长满了红黑相间的颗粒,密密麻麻地覆盖在蛇皮上。白银一哽,鸡皮疙瘩刹那爬满了全身。“菱……你小心别被它咬了!”她下意识地嘱咐了句,才慌忙收回视线,忧心忡忡地问红绡,“……我不会死吧?”
      “不会。”红绡闻言抬头对她笑了笑。

      听到不会死,白银松了口气,不再惊惶,“这什么蛇?毒性不强吧?”
      红绡头也不抬,回答了第一个问题,“此蛇名为黑鬼。”
      “黑鬼?听起来很厉害……”

      白银表情一僵,话说了一半徒然截断。她只觉得方才心脏猛地一抽,身体轻微颤栗起来,仿佛所有的皮肤都在被蛇虫鼠蚁啃噬一般,浑身顿时剧痛难耐。不是吧!这么快毒就发作了!?
      红绡察觉不对,抬头看她。

      白银瘫在衣服上,全身的力气被渐渐抽走了似的,小腿也开始轻微的抽筋,脸上渐渐升起不正常的嫣红。

      “啪!”毒蛇被狠狠甩在石壁上,血肉飞溅,似一条破绳般软绵绵地又落到了地上,再无声息。一阵雪白的劲风刮过,只眨眼间那雪兽已经扑到那浑身发抖的少女身旁。“银银?”清冷的声音却依旧平静的没有半分波澜。

      白银安静了数秒,“痒……身上好痒!”随即便隔着衣服开始疯狂的抓挠自己,又哭又笑地,“痛!又好痛!”即使发髻凌乱,衣衫不整,她却依然发狠地抓挠自己的皮肤,白皙的皮肤很快就被抓出一道道鲜红的抓痕。
      红绡立马抓住白银的双手,单手握住她的两只手腕按在她的头顶上方。他撩开白银脖颈的头发,只见脖颈处已经依稀出现几颗小红点,凤目一凌,他又依次查看她的手臂和小腿,果真都出现了那种不起眼的红点。

      “小白,凝神静心听我说。”红绡小心按住她,面上十分镇静。

      白银浑身痒得不行,扭着手臂死劲想挣脱他。红绡却很有耐心地一遍遍唤她的名字,待白银的注意力被他吸引过来,他认真接着说下去:“黑鬼的毒虽不至伤及性命却也极为霸道。方才蛇毒已经侵体,我没有办法完全解毒,只能想方法拖延,缓解你的痛苦。接下来你会觉得愈加痛痒难耐,可即便如此也万不可抓挠,也不可移动身体,切记!”

      什么叫上一秒天堂下一秒地狱白银算是真正体会到了。白银含泪强忍着痛痒乖顺地点点头。

      “白菱,小白中了蛇毒,此毒甚猛,如今需你相助。”红绡退开一步,让那狐狼凑近细看。白菱看了眼痛苦不堪的白银,不靠近她,主动看向红绡。红绡认真地解释,“在来路上我记得几株药草恰能缓解她的痛苦,我现在描述予你,你且去采来……”

      ——

      夏夜,天空缀满了闪烁的星子,地上一个颇隐蔽的山洞内散发出幽幽的白光,偶然路过的风穿梭在树间吹进了洞穴里,为里边的人带来几分凉爽。

      一名只着里衫的少女躺在一堆衣物草堆铺就的简易床铺上呻.吟,脸色忽而雪白忽而暗沉,身体也忽而滚烫忽而冰冷,裸.露的肌肤上都或多或少布满了大大小小褐红水泡,显得十分可怖。她的身边紧挨着一只通体雪白的俊美狐狼,毛绒绒的大尾巴在她身旁轻轻摆动着为她扇风。

      “菱……我现在……是不是很难看?”少女疲惫地眯着红肿的双眼,有气无力地低喃,不等对方回答,她有些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抗拒道:“你……转过去……别看我……丑死了。”
      守在旁边的高大狐狼没有理会她,依旧全神贯注地盯着她看,似乎丝毫不觉得她丑陋难看。

      “她可醒了?”红绡从洞外走进来,手上端着两只盛满绿泥的破碗。
      洞内只余虚弱的呼吸声在回应他,红绡加快脚步走近在白银身边蹲下,细细查看了一番她的脸色。
      幽冷的眸子盯在红绡脸上,白菱看了他一眼,视线又落到他手中的物什上。

      红绡察觉,解释:“将这药泥涂在她身上可起到镇痛止痒的功效,还可以防止水泡破裂。”说完他又从怀中掏出一个精巧的小玉盒,取出一枚碧绿药丸给白银服下。
      “只不过,水泡遍布她全身……”红绡伸手探了探白银额头的温度,柔和的声音突而放低,轻柔的语调在夜色里有些暧昧不清。他转过头,高贵的凤目斜睨着那只雪兽,侧脸在珠光下显得分外柔美。

      白菱对上他的眸子,平静地决定,“你来。我会弄伤她。”他对于力道没有办法和人类一样控制的那般好。
      “你不介意?”红绡抬眉,半个身子也侧了过来。
      毛茸茸的狐狼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唯一能看清它情绪的眼睛里也只是一派澄净,没有半丝不满和恼恨。

      喜欢的人被看见身子也不要紧么?果真是兽人的思想。

      红绡笑了,“也好,你脚程快,我们还需一人去附近的镇上开药。小白虽无性命之忧,但蛇毒不除,她便要一直受煎熬。”

      菱点点头,不等红绡嘱咐,头一次主动问他:“我需要带什么?”冷硬平板的语气像是在命令。
      “稍等。”红绡起身用手帕将那条死蛇丢进包袱,捡起空水袋一并又连着些银子放了进去,简单的打了个结,随即将包袱挎在菱的脖颈上。红绡拍了一下菱的背脊,告诉他:“寻到医馆后告诉大夫小白中了黑鬼的毒,无论用什么法子,你只要让他替你熬好药装进水袋里就成。尽快回来……记住,无论什么法子都无碍。”秀丽绝艳的脸上笑得温和诱人。

      清透似玉石的眼瞳平淡地看了他一眼,白菱绕过他,并没有立即奔出去,反而走到他们扔在地上的零散包袱前,伸出右爪轻轻小心拨弄了一番,随后低头叼起一套雪白的衣衫。

      红绡淡淡看着他的一番动作,略带歉意地一笑,“我倒忘了这事,你以这形态怕是会吓到镇上的人。”

      菱点了下头,叼着衣服就要往洞外奔去,迈了几步似想起了什么,忽而转身再次几步跃了回来。
      全然睁开的眼睛异常的幽亮清冷,菱蹲坐在白银的身边,静静凝视了她半响,“别怕。”少年清泠泠的声音从野兽的喉咙里滚了出来。

      它低头想舔舔白银的手。“别碰。水泡有毒。”红绡制止,优美的右手挡在白银的手背上,“我照顾她,你速去镇上寻大夫抓药。”
      菱看他一眼,最后仍旧在白银的额头上极轻地触了下,遂叼起衣物猛然转身奔出山洞。

      白银虽处于混沌状态,仍旧依稀听得见他们在说什么,生病的时候人总是会特别的脆弱,脑子来不及转,眼缝里却见得那形影不离的白色影子就这么如一阵风似的离开了。白银眼睛一酸,眼泪就忍不住流了下来,沙哑的喉咙里传出费劲的呼喊:“菱!别走——呜,别丢下我……白菱……”

      红绡倚靠在石壁上看了白银无助地哭喊了半响,直到最后只能发出婴孩般微弱的啼哭声,他轻叹,最后才走上前轻握住她的手,柔声微笑着安慰道:“小白。别怕,我还在这呢。”
      好一会儿,白银的脑袋才重新运转起来,“红……绡?”
      “是我。”
      “菱……去买药了?”
      “恩。”
      “他要快些回来……”
      “恩,我会陪着你。”

      她睁开眼,隔着迷蒙的泪眼,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疼……”
      “我给你涂上药泥就好了。”红绡温柔地对她笑,轻哄着。
      白银恩了一声,被人温柔照顾的感觉让她有了不少安全感。

      湿凉的绿泥轻轻抹在脸上的几颗水泡上,仿佛在热铁上浇上一道凉水,嘶——的一下热气和疼痛全部都被吸走,蒸发掉了。白银舒服的长叹了口气。
      手臂上、脖颈上、小腿上……
      灼烧蚀骨的疼痛逐渐缓解,白银也慢慢放松下来,呼吸恢复了平稳。

      “小白,还有身上的……”动听的声音仿似琼宇高楼上传来的仙乐。白银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只是放心地随口应了。

      衣带被解开,里衫被打开一半,白银有些不自在的动动手指,察觉不对,倏地睁开眼睛。
      “等……等等!”
      红绡手指微顿,一滴绿泥便落在了白银的肚脐上。
      白银瞥了眼自己已露出一半的肚兜,本就因为高热而烧红的脸颊更是要滴血了,她结结巴巴地尴尬道,“让我……让我先有个心理准备。”

      虽说平日里她言行大胆,可她也就只能花花嘴皮子,是个实打实的银样镴枪头,真碰上被异性看到裸体的情况,这心里障碍根本无法一下子突破。

      红绡好笑地点了点头,替她陇上衣衫。

      身体仍旧虚弱无力,可被药泥涂抹的果真不再痛痒,而没有涂药泥的躯干反而显得愈发疼痛难耐,就如本该分散啃咬的千万只虫子突而全部聚集起来噬咬这几个部位。白银立马痛得冷汗直冒。

      红绡叹气,复而掀开她的一小片衣角,抹上药泥,道:“其实你不必在意,当我是女子就好。”
      清凉的药泥涂在小肚子上,白银嘀咕,“这怎么可能。”
      “再不抹药,毒泡怕是要破了。”红绡笑容微敛,皱眉,目光落在白银肚子上的一颗毒泡上。
      白银一吓,身体情不自禁地挪了一下。

      “别动。”红绡猛地攫住她的手,向来温和浅笑的秀美脸庞此刻笑意全收,雌雄莫辩的美人似真似假地说道:“如果我确实是女儿身呢?你就会安心抹药?”
      白银额角一跳,有些莫名地皱眉忍着疼看他。

      红绡望着白银布满血丝的泪眼,华美的凤目眸光闪烁,他单手拆下自己的发冠,乌黑的长发如水墨般泼洒而下,清贵的容姿在此刻有种说不出的雍容魅惑,“闭眼。”温润的右手轻盖在白银的眼皮上,他说着的同时将白银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

      手下的触感有些奇怪,白银不信,睁开眼颤声:“怎么……怎么可能,以前都没有的。”

      红绡静静看着她,随即解开衣带,将衣衫褪下,露出赤.裸的上半身。窈窕的身逖┌卒廾溃兄志亩堑奈Γ钊冒滓鹁氖悄切厍氨静桓贸鱿值拇砼缘诙卣鞯摹
      白银登时有如五雷轰顶,整个世界一片黑暗,惊骇之下她两眼一翻,一口黑血喷了出来……女人女人女人!他居然是个女人!谁都不要拦我,让我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呜呜——为什么她的恋情从来都是还没开花就夭折了!

      他妈的这个狗血的世界!

      ……

      有毒泡爆破,白银登时觉得身上跟被人生生剐下一块肉似的,皮肤黏着血肉剧痛无比。全身变得又肿又红,白银痛得迷迷糊糊,脑袋发蒙,哪里再管得了其他,她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什么形象也不要了。“妈呀……妈……痛死我了……”呜咽一直不停,她仿佛小兽一般沙哑鸣叫着。

      身上的肿泡被冰凉的泥巴一颗颗糊上,不知是痛得麻木,还是药泥开始起效果了,她终于感到好受了些。白银吃力地掀开眼皮,通过一条眼缝看着身边那全神贯注替自己擦身的人。秀美魅惑的脸庞在珠光下尤其动人,平日潋滟的桃花凤目坚定认真地凝视着白银身上的毒泡,没有半分嫌弃和不耐烦,神色专注小心的不可思议。

      “你为什么是女人?怎么会……”白银挪了下手臂,情不自禁地吃力低喃。“不要任性!”敛去所有笑意,清贵的凤目不怒自威,红绡严肃地瞪了她一眼,专心地继续低头擦药。

      昏昏沉沉的脑袋被他这么一眼瞪得清醒了一些,白银半阂着眼看他微拧的秀眉和光芒闪动的明亮眼睛,心中感动莫名,高贵优雅如他却愿意低头一路照顾自己至今,他是男还是女又有什么关系?无论他是男是女,都是最温柔的红绡……是女人她也认了!不就多了个好姐姐么……白银再次昏过去之前如是打算着。“红绡姐姐,请对我温柔点……”有气无力的女声脆弱的仿佛一掐既死的小苗。

      ——

      “……”

      白银半睁着眼,眼前的世界仿佛打满了从前电视机上的雪花点,兹兹作响飘满了眼屏。全身上下也仿佛被钢针扎满了似的,动一动就痛得要命。恍惚中似乎有人喂她喝下了什么,腥臭苦涩的味道猛地刺激了丧失灵敏的味觉,她一个战栗,嗡嗡作响的耳朵总算被消声了,眼睛闭上,沉沉睡去。

      白银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外边太阳高照,一股股热浪从道路上滚进树林。好在山洞背阳又偏僻,洞里的温度比之外边凉爽了许多。
      “醒了?喝点水吧。”一直倚靠在不远处的人走了过来。

      白银的脑袋已经清醒过来,可如今面对这张曾让她惊艳心动的面孔,心里这一瞬复杂的堪比黑暗料理。料谁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好男人最后得知他是个女人心里也都不会好受吧。
      白银觉得自己此刻的心情就好像原本好不容易中了五百万体育彩票,还没为自己的狗屎运来得及高兴,却突然发现自己这奖票买得居然是双色球!体彩奖金跟自己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她有些无法面对红绡,支吾地恩了声,顺着他递到唇边的水袋喝了两口水。
      修长优雅的手轻轻探上白银的额头,“毒已排尽,没事了。”温柔的声音一如往昔,可听者心中却万分不是滋味。虽说昨晚她中毒间想过就算红绡是女人,以后把她当个好姐姐就是了,可思路清晰以后才发现这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红绡似乎察觉了她的躲闪,轻言安慰了句:“你再睡会吧。”随即便起身出了山洞。
      白银盯着他的那道秀美高挑的背影,胸腔突然有些空荡荡的,失望茫然之情在这一瞬冲破了心口。

      每个人心目中都有个英雄,她曾将族长大人当做是她来到兽族里唯一的精神寄托,后来被红绡所救,又仰慕于他,可为何从小做的美梦总是一次次被人戳破,嫁个正常人怎么就那么难?白银很想文艺忧伤地问一句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她眼光怎么就这么差,每次都挑上不该喜欢的对象……

      正感叹间,一道人影逆光进来,白银一个恍惚,心神一跳。
      那人笔直着腰杆大步而来,每一步都果敢利落、毫不犹豫,行走如风,却偏生又给人以一种不急不缓的沉静之气。雪衫如流云,眉目似绢画。来人一刻不停地走到白银身边,然后寻了个位置蹲坐下来。

      “白菱。”少女闭眼,轻轻笑了。“还好……”

      ……

      夜晚白银再次醒来的时候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较之昨天的要死要活简直判若两人,或许这该感谢野兽的自我恢复能力?她靠在衣物垫着的石壁上吃完最后一根烤鸡腿,擦擦嘴巴,满意地打了个饱嗝。
      三人用完晚餐后,再次陷入了难捱的沉默。

      同行以来从未如此尴尬过,白银心里有些难过,红绡向来对自己很好,甚至一次次救了自己,即使隐瞒了性别也不能完全责怪‘他’,只是自己一厢情愿抱有幻想,虽说红绡明知自己对‘他’有意思却不告诉她真实性别这点让人郁闷,可‘他’也许也有不能直言的隐情?即便知晓红绡是女子,白银不得不承认自己仍旧对‘他’还是挺有好感的,或许无关情爱,就是喜欢‘他’这个人而已。

      她偷偷瞥了眼沉默着把玩夜明珠的红绡,欲言又止,想要想个话题打破僵局,“红绡哥……咳咳,姐姐……”话一出口就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巴掌,她羞愤地捂脸打算当做啥都没发生。美人哥哥变美人姐姐真的很难适应啊啊啊!

      红绡闻声抬眸,静静看了白银半响,凤目微阖,轻轻叹了口气。“小白。”柔和的声音如月光流水般婉转动人。
      “……恩?”白银犹疑了一下,看向他。蜷缩在侧的菱也懒洋洋地抬头看去。

      秀美极妍的脸孔谰纱菩阅洌从钟行┫肝⒌牟煌扃氖酉呱ü猓詈舐湓诎滓牧成稀J种敢欢焐澜饪侨嗽俅卧诎滓媲巴氏铝嗽缫汛┐髡氲囊律馈
      平滑光洁的胸膛坦坦荡荡的露在白银面前,少年的躯体雪□□瘦,被珠光映照泛着温润的玉色。

      “这不可能!”白银瞪大眼睛,失声惊叫。“我明明瞧见……”
      黑亮的大眼睛盛满了困惑和惊愕。

      红绡慢慢系好腰带,薄唇微动,认真地凝望白银:“你们狐狼族世代守护招拦山。山上曾有一族上古遗留下来的仙灵遗脉。”

      白银浑身一颤,瞳孔猛地收缩,不可思议地瞪着他,仿佛喉咙吞了块生铁,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说的是……

      红绡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笑来,眼中却无半点笑意,“古书记载,类隐于招拦,阴阳共生、雌雄同体。类族生而便无性别,待到成年后遇到心仪的配偶才会定性。小白……令狐,是类的别名。我便是世上最后一只类。”他说完这句话便只深深凝望着白银,连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都不放过。

      白银从未见过他露出这样的笑容,有些凉薄无情却又让人感到说不出的无奈悲伤。

      ‘据说在狐族地界发现了类的行踪,也不知是否属实,王令我去查探一番……’
      ‘类族是上古遗留下来的仙灵,受招拦山山灵生养,离山便会灵力衰竭而亡……’
      ‘类族早在百年前就已经灭族了。’
      记忆中一段段模糊不清的片段被抽离了出来,百年前辈灭了族,整个兽人界都在寻找的类就在她的眼前!白银此时只觉得心脏都快停止了好几秒,脑袋完全蒙住了。

      眼下什么是男是女都不重要了,他竟是类族的!在没有相遇之前,狐狼族和类族就已经纠缠至深。她曾经一度因为长于招拦山的迷毂而苦恼,想要获得类的同意上招拦山采药,后来想要寻他解除白菱的不能羽化的诅咒。没料到红绡竟然就是类!

      白银得知这个消息后很奇怪地没有其他什么想法,反而觉得激动难耐,就好像亲眼见着了一个传奇人物。可鸡血过后冷静下来想清楚有关他所有的信息,心里又有些心酸。
      该说什么?

      她咬了下嘴唇,身子同时靠了过去。小小的手握上那双漂亮精致的左手,白银认真地抬眸望入红绡的眼睛里,用从未有过的正经姿态点头,“恩。我接受了,然后呢?”
      无论是他的隐瞒还是身份,她都平静地接受了。

      红绡一怔,似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他打量了白银一番,见她双眸炽热眼神真挚,绝无半点虚情假意,终是无奈摇头如释重负地笑了。

      白银见他释然,心里也有些雀跃起来,过去什么都不重要,红绡就是红绡。二人并肩坐在一起,仿佛两位相识数年的老友。红绡撩起垂在颊边的长发,手掌一松,把玩着一块模样奇特的玉石缓声道来:“百年前,类族有一位族人在招拦山角遇见了一个人类男子,那位族人爱上了那男子并甘愿为他变为女子。可人类男子却仅是慕她容貌,待知晓她的身份便起了歹念,甚至诱她说出了一条通往山顶的密道,纠集众人杀上了招拦山,意图掠夺山上珍宝以及……类族族人。狐狼族世代守护招拦山,却也惧于诅咒不得上山,待事发之时也只能眼见着那群人类将类族洗劫。”

      说到此处白银心头一跳,浑身僵硬,有些急切地握紧了红绡的手。“狐狼族……”

      红绡淡淡一笑,不在意地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不必在意。我并不怨恨狐狼一族。那已是百年前的事,和我无多大关系。”

      白银点点头,仍是有些不安,忐忑地瞅着他的脸色。这狐狼族的老祖宗见死不救,就眼见着人家类族被灭族?红绡的气量也未免太大了。会不会他其实心里有疙瘩,却不好明说?

      红绡平静地接下去:“人类抢夺奇珍不说,偏偏又残杀山上无数灵兽,他们贪恋我族族人的姿容,却又厌恶惧怕类族兽人的身份。既得不到,掠夺完珍宝最后干脆屠杀尽这些妖孽以正天道吧。他们心中必是这般想的。”他嘲讽一笑,侧眸扫了白银一眼。

      白银一个激灵,心中蓦地一凉。“类族就被那些人类给……”灭族了?

      红绡摇头,失笑,“若被灭族,我又何在?”
      “只有一只类逃离了招拦山,他独自一人辗转于人世,后来就是他创立的令狐世家……三百年过去,如今世上类族独我一人了。”尾音渐若,红绡叹息似的放轻的语调。

      “那你娘亲……!?”白银惊。他母亲在扬溪去世了?这一路没听他提起,也没见他特别伤心啊。如果不是,那又是谁?

      “她已经过世了。”红绡看着她。

      “那在扬溪的那个是……”

      “是我,今年你所见到接待令狐家贵客的全是我。男装女装,只有我一人。”
      纤密的睫毛遮挡住他眸中的神色,在眼睑上落下一层淡淡的灰影。

      百年前被灭族,好不容易有逃脱的血脉,他是侥幸逃脱劫难那只类的后代,可如今世上又只有他独自一人了。如同自己,在这异世唯一的异类。心脏突地一抽,那句‘只有我一人。’仿佛拓印在心头一般,白银先前从未有过的酸涩茫然一下子涌上了胸口。

      白银头一次怨自己嘴笨,平日狗腿嘴贱关键时刻又说不出什么安慰人的话。这话题太过沉重,她只能采取最原始的办法,轻轻拍抚着红绡的后背,一遍又一遍。一大一小两个人靠在一起,仿佛流落异世相互依偎的异客,为对方贡献自己仅有的温暖。

      嘴角微翘,红绡抬眸,温柔地望入白银眼中。“我于人世流浪的这些年,也从未遇到心爱之人,所以至今未定心意。”潋滟多情的凤目中带着一抹蛊惑的笑意,他轻柔地说道:“若我足够喜欢你,便可为你变为男子。你,可愿意?”

      白银呆住,欲言又止。

      红绡望着她,目光温和包容,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不必在意,我说笑的。”

      白银干笑了几下,心里有些怪怪的感觉。有些发麻,又有些发酸。
      “你若不舒坦,我便以女子身份与你相处好了。”红绡收回手,玩笑似的道,眸子试探地瞅着白银。
      “不用不用!你这样就很好,什么都不用变!”白银急忙摆手。

      “抱歉,小白。”红绡忽而道。
      “唔?”话题转的太快,白银愣了下,恍然回道:“我懂的,你不用道歉。类族身份一事兹事体大,你不用对隐瞒我们身份这件事而觉得歉疚。”
      红绡笑了下,点头不语。

      白银也傻呵呵地回笑,把先前的一点点的抱怨尽数丢掉,心结解开。她眼睛忽而一亮,好奇地指向红绡掌心的玉石,啧啧奇道:“这块石头好奇特,长得和狐狼好像呀。”
      红绡将玉石递给她,白银接过只觉得那玉石并不似看起来那般光滑,似乎有些细小的缺口。“你哪来的?”
      “前些日子无意拾得,觉得有趣就收起来了。”
      白银哦了声,原来是捡来的。她把玩地有趣,随口道:“给我好不好?”
      “那可不行,若予了你,别后你让我拿何物睹物思人。”红绡眨了眨眼,揶揄道。

      白银抓错了重点,惊讶道:“你要走?”
      红绡颔首,柔声道,“我需北上寻脩鱼,此行凶险,你们不必冒险,我们是时候分别了。”
      “你为什么一定要去抓到脩鱼,你娘亲不是已经……”白银顿住,又急道:“你也不快乐么?靠那种东西获得快乐根本不靠谱!”

      “我一定要取得脩鱼的骨肉。”红绡轻轻扯开白银的手,固执地摇头。
      白银急了,“你要给谁吃?你都说凶险了,那定是万分困难。谁需要让他自己去取好了!无论怎样也不值得你去冒险吧。”一路而来,经历种种,她如今是真把红绡放在心里,看的重要了。

      红绡只是用那种依顺的神色温柔地捏了捏白银的手心,道:“一切值得。”

      “……”白银噎住,瞪着那张秀美绝伦的脸,好半响才败下阵来,叹气。她低头思索一番,捏紧拳头,仿佛灌注了所有的勇气一般,下坚定决心对他说:“好吧。那我和小菱就豁出去一次吧。我们陪你一起去!”

      乌黑的大眼睛明亮的似缀满了星辰。

      “你不用拒绝!这可是狐狼族的道谢!你救了我两次命,就当还你一次了。虽说这样讲太生分,可咱也是为了让你安心不是。红绡~~你就不想再看到可爱的小白和小白白么?”白银贱兮兮地捧着脸装可爱,又移回原位拉过白菱一起装可爱。“是吧是吧。菱?我们陪他一起?你这么厉害肯定能帮红绡不少忙。”娇软的女声仿佛清甜的蜜水一般,白银撒起娇来可是一甩一打都不用酝酿的。只是那张满是痘印的脸给这一切添上几分诡异的违和感。

      雪衣少年似乎睡的有些迷迷糊糊,半睁着眼睛靠在白银肩窝里点了点头,烟雨迷蒙的眼睛静静注视着红绡。

      红绡凝眸望着二人,浅浅地笑,不推拒,“时机到了,今后我会将寻此物的缘由都同你们说,你们愿意信我吗?”
      “当然!”白银拉着菱回以一笑,猛点头。

      红绡点头,向白银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你只需要相信,我绝不会害你。”
      白银依言挪过去,歪头笑嘻嘻道:“好啦。”

      红绡微笑,伸出右手抚上白银的脸颊,垂首,嘴唇温柔地贴在了少女的唇角上,“这是类族的道谢。”
      白银如遭雷劈,彻底傻了,那一瞬脑中的想法竟是,对着这么张脸他竟然也亲得下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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