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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谁在用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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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梦姑娘被接进钱府以后,就被丫鬟们随意安置在了一间空房,但她并未有什么不满,反而十分欣喜的住了下来。
这次她来钱府只带了一名随身丫鬟,那丫鬟不过二八年华,长相顶多只能算是清秀,却双眼灵动,俏皮可爱。
霍青徵自从偷偷跟着梦梦进了这座宅院后就在寻思怎么才能接近她,然后利用此人接近钱龙。可钱府的人各个和猴精似的,虽不和梦梦亲近,甚至连个丫鬟都没配给,却在宅院外安排了不少护卫,以防有人趁虚而入。
霍青徵隐匿在房梁上,苦恼着怎么才能摆脱如今这种被动的局面。
“小姐,你不要总想着钱大老爷了。如今你是‘春情阁’的花魁,要什么样的男人不是招手即来,何苦在一个不珍惜你的人身上浪费时间?”梦梦的随身丫鬟一边儿为她剥着橘子,一边儿柔声劝道:“这才几日而已,你就憔悴成这般模样,也没见那负心人来看你一眼。”
“春桃休要胡说。”那梦梦姑娘轻斥一声,即使十分气恼,声音也是婉转动人的,想来是天生如此,“钱郎只是寿诞将至不得空闲,那日他虽恼我,也是……也是我自己不对。”
说罢,她从怀里拿出一根精雕细琢的白玉发簪来,仿佛抚摸着心爱的人儿一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如今我请巧匠给他新做了一支发簪,不论是材质还是做工均是上乘,他一定会喜欢。”
“小姐……”丫鬟轻叹一声,却不忍再说打击她的话。
“好了,我们不说这些扫兴的话。”梦梦姑娘站起身来,婀娜的身姿柔弱如青烟,只看其动作仪态,便已是说不出的魅惑撩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哎,我好想见钱郎一面。”
她倚在房门上幽幽叹息,许久未动一下,仿佛成了一座雕像。
霍青徵斜倚在房梁上看着梦梦姑娘,似乎透过她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一样,眼神也变得有些朦胧起来。
“啊!小姐,是他!”霍青徵正陷在回忆里不可自拔,突然听到春桃惊喜的大喊了一声,接着就是梦梦姑娘的轻声呼叫。
“是、是他……”
霍青徵忙探头望去,见一人穿着不算华贵却做工精细的钴蓝色双襟长袍走进屋内,已到知命之年竟还面容白净,皮肤光滑不见皱纹。
他并未留须,除了眼神看上去比年轻人多了一些深沉和世故,整张脸在那双十分标准的桃花眼映衬下,竟是风流多情的。
……这就是钱龙?
如此品格样貌,怪不得梦梦姑娘对他念念不忘。
“钱郎……”
“梦梦,”钱龙看到梦梦姑娘,眼眸中划过一丝怜惜,“你受苦了。”
“不,妾身不觉得苦,”梦梦姑娘一手掩口,竟是喜极而泣,“只要钱郎还愿意来看我,愿意和我说话,妾身就不觉得苦。”
“说什么傻话。”钱龙叹了一口气,将小心翼翼又万分期待的梦梦拥进了怀里,“前些日子是我不对,我不该对你发那么大的脾气。”
“不,是妾身自己不小心,摔了钱郎的心爱之物。”
“你呀,就是善解人意这点招人疼……”
听着他们肉麻兮兮的情话,霍青徵仔细观察着钱龙,见此人细心拍抚着怀里娇柔的人儿,仿佛护着心爱的宝贝,竟无一点身怀巨宝的紧张和不安。若不是他人猜测错误,宝箱钥匙并不在他身上,便是此人心机颇深。
他调转眸光,视线停留在钱龙的发簪之上。
只见青铜色的古朴发簪十分笨重,上面雕刻着不知名的纹路,似乎年代很久了。
屋内的两人互诉完衷肠,已经因为情动开始身体上的接触,梦梦罗衫半解,被钱龙小心放置在雕花木床上,柔吻在她娟秀美丽的脸上留恋,手也时轻时重的揉捏着她的身体……
“钱郎……”意乱情迷的梦梦抬手揽住钱龙的脖颈,手指似乎爱上了那黑发的顺滑,一路向上摸到那只发簪就要取下,却被钱龙按住了手腕,接着就是一通激烈纠缠——
霍青徵被迫看了好一阵子的活春宫,见钱龙即使情动至此也不肯取下发簪,心里已经几乎可以肯定那发簪是不俗之物,待钱龙离开以后也随即离开了。
没有把握之前他还不敢轻易下手,因为他不确定那根发簪到底是真的“宝箱钥匙”,还是钱龙“藏宝处”的钥匙。只能继续观察,过了明日寿诞再看钱龙有没有什么异动。
心里有了计较,霍青徵出了钱府以后就回到客栈,准备明日的拜寿去了。
? ? ? ?
一觉醒来,天色还尚早。
霍青徵洗漱一番,拿上准备好的寿礼正准备出门,却听门外一片喧哗,似乎出了什么事。
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打开门欲下楼,就见百里咋呼着向他跑来,边跑还边大声喊着:“青子,大事不好了!”
“出什么事了?”被他语气里的惊惶影响,霍青徵一时也忘了继续漠视百里,急忙问。
“钱大老爷死了!”百里趁机握住他的手,连珠炮似的说:“钱府一门被灭,连‘春情阁’里的梦梦姑娘都没有逃脱,真是太惨了……”
“钱龙死了……”霍青徵手里拿着的寿礼“砰”的一声落在地上,接着还不等百里有反应,挣开他的手就往钱府的方向而去!
一路遇到很多人,有看热闹的百姓,也有对此突发事件同样摸不清头脑江湖人。霍青徵此时也顾不得低调,借着他人肩膀之力使用轻功一路飞向钱府——
刚到钱府,就见之前还张灯结彩奢华富丽的府邸死寂一片,一群人围在钱府周围指指点点,有几个大胆的甚至走入钱府去探看。
霍青徵推开挡路的人,直奔钱龙的房间,踩过地上干涸的血泊,他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钱龙。
钱龙脸色青白,四肢僵硬,身上还穿着亵衣,似乎在昨夜就已经死了。他的脖子上有一道致命的血痕,不知是被什么利器所伤,还翻着血淋淋的皮肉。
一头保养得宜的丰满青丝此时失去了光泽,散乱的铺陈在地上,而束发的发簪已不在。
自己还是慢了一步……
霍青徵看着死去的钱龙,默默地转身往回走。
在看到钱龙尸体的那一刹那,他就已经可以确定那支发簪就是传说中的“宝箱钥匙”。可如今却因为他的犹豫不决,原本能够到手的“宝箱钥匙”丢了。
他抬起头,看向似乎被钱府惨剧熏染而变得阴沉的天空,自嘲一笑。
“青子,你去哪里?”这时,终于追上霍青徵的百里挤开人群走向他,见霍青徵并不理他,径直走向客栈,片刻后似乎收拾好了东西,拿着自己包着画卷的包袱去后院牵马。
“青子?青子你说话呀!”百里也顾不得去收拾自己的东西,跟上霍青徵的步伐,“钱龙的死对你的打击这么大?那把‘宝箱钥匙’只是传说之物,也可能并不存在啊,你……你别想不开!”
霍青徵看了他一眼,眼中情绪翻腾,却是什么也没有说。
他似乎忽略了什么。
微微蹙了眉,霍青徵静静地与百里对视着。
这两日平常粘他粘得紧的百里出乎他意料的没怎么出现,第一天他可以用百里在“春情阁”寻欢乐不思蜀来带过,但第二日白天也没见他。
青楼妓院白日不开业,百里是常客,风流一夜起迟并无不妥,但那日他在钱府打探,夜晚回去时见百里的房间虽燃着烛火,却并没有人声……若是平常,百里听到他的开门声早就冲出来了。
难道他昨晚并不在房间?
如果他不在房间,那百里去了哪里?
心中思量万千,霍青徵想到自己初遇百里,这年轻公子就对他表现出莫大的兴趣,若说一见如故也并无不可,但后来他说自己要寻找宝箱钥匙,百里的表现却太过于平静了。
他的表现太淡定、太自然,而这种过于淡定自然的完美诠释,却有可能是他最大的破绽!
难道百里也是为了寻找“宝箱钥匙”?钱龙是否被他所杀?他真的不会武功吗?
霍青徵心里有了计较,随即收回目光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他脸上表情不变,五官依旧俊美淡漠,只是稍微蹙了眉。但这稍微的一蹙眉,看在别人眼里却是另一番风姿。
霍青徵与百里对视不过是须臾之间的事儿,而他看百里的那一眼又包含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百里的眸光刹时变得复杂难测,他见霍青徽身影越飘越远,便抢了路人的马匹,翻身上马尾随而去,口中还不忘高喊:
“青子,你要去哪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