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华门》聽書有意

6、第六章 每个人心底

　　风声呼啸而过，霍青徵仿佛没有知觉一般用力抽着马臀，才盏茶时间，就行了数里路。
　　百里跟在他身后，也玩命似的抽着马臀，听着马儿吃痛的嘶鸣，他又心疼又不忍，可却没法放着霍青徵不管。
　　虽然才认识几天，霍青徵对他更是冷颜相向，但他对霍青徵始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看到站在钱龙尸身前发懵的霍青徵，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霍青徵会哭。可是他没有，反而比之前更加冷漠寡言。
　　仿佛他的身上背负着一个巨大的包袱，本来他有希望放下这个几乎压垮他的包袱，结果那个包袱却更重了一样。
　　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失望越大，能被吞噬的缺口就越多。
　　霍青徵似乎就快要被那个名为“失望”的巨大缺口吞噬了，所以只能用其他途径来发泄。
　　“青子，不要再走了，你的身体会受不了的！”终于，忍无可忍的百里再次冲霍青徵大喊，但霍青徵仿佛听不到一样继续赶着自己的路。
　　“钱龙之死或许并不是因为那把莫须有的‘宝箱钥匙’，也有可能是仇家所为。不然那人拿到‘宝箱钥匙’大可要挟钱龙不要声张，把钥匙拿走就行，根本没必要灭钱龙满门……喂，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霍青徵无动于衷，径自骑马疾驰。
　　“你……”见他根本不听自己说话，百里狂抽几下马臀赶上霍青徵，伸手就往霍青徵的手腕抓去——霍青徵被他的手一碰到，眼中利芒一闪，随即反应激烈的抬起马鞭狠狠抽了过去！
　　那力道，似乎是不知道他这么一鞭下去也会抽到他自己一样！
　　百里立即懵了，极大的危机感将他笼罩，当下条件反射的将握着霍青徵的手松开改为揽住他的腰向他扑去，两人一起跌撞着掉下马，而在摔倒地上的瞬间，霍青徵的马鞭也抽在了百里的后背上！
　　巨大的冲击力叫嚣着冲向五脏六腑，百里“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还不待体会跌下马的疼痛就昏死了过去！
　　而霍青徵似乎没有料到百里竟然会生生接下他这要命的一鞭，随着百里前扑的惯性力度摔下马背，在尖锐的石子路上滚了好几圈，骨头都要被碾碎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阵发黑，当即也晕了过去——
　　？ ？ ？ ？
　　当百里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四周阴森森的，不时响起几道诡异的声音。
　　五脏仿佛纠结在一起一样疼痛，他刚坐起来就忍不住低头干呕，然而还不等身体舒服一些，他就慌忙爬起来大喊道：“青子！”
　　空旷的四周没有人回应，只有凄冷的风在呜呜叫着。
　　百里捂住胸口，没头苍蝇一样在四周乱窜，“青子，你在哪里啊？！”
　　声声呼唤回荡在四周，带来仿佛回应一样的回音。一时间，周围都是“你在哪里啊……”这种声音。
　　斜倚在树上的霍青徵冷眼看着百里漫无目的的寻他，没有动作。
　　想到之前他为了试探百里是否在隐藏武功，故意让他以为自己心绪紊乱，趁机抽了他一鞭。但百里却似只是吃惊，将他饱含内力的一记马鞭生生受了。
　　他那一鞭毫不留情，若是普通人受了绝对非死即伤，百里应该很清楚，但他还是接下了。
　　难道他真的不会武功？可如果他会武功还装到如此地步，又将是多么深沉的心机！
　　可自己真的值得让他如此装下去吗？如果做最坏的假设，百里会武功，目的也的确是为了那把“宝箱钥匙”，此时他拿到钥匙即可离去，又为何在意自己的心情和作为，生生挨他一记马鞭呢？
　　理也理不出个头绪，霍青徵叹息一声，终是在百里越走越远的时候开口道：“我在这里。”
　　他的声音很小，但百里却仿佛心有灵犀一样瞬间回了头，他看向霍青徵所待的大树，眼里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霍青徵看着他，有些不解的皱了皱眉，似乎不明白百里在高兴什么。
　　“真好，你还在。”百里冲到那棵树下，仰头对霍青徵说：“我还以为你走了……真好，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
　　“你跟着我做什么？”霍青徵跃下大树，站在百里面前。
　　“因为我喜欢你啊！”
　　不带犹豫的告白，像发自肺腑一样诚恳。霍青徵更加不解了，他不明白才相处短短几日百里为什么对他如此纠缠，难道他真有那“短袖分桃”之好？对自己动了心？
　　“钱龙死了，他拥有的那把‘宝箱钥匙’的线索也断了，你已经没有必要再跟着我。”被自己的想法恶心了一下，霍青徵沉默片刻，还是如此说。
　　“我之前已经对你说过了，我要的不是‘宝箱钥匙’。”
　　“那你要的是什么？”
　　“你。”
　　霍青徵默默地和他对视着，一炷香时间过去，百里还在和他对视着。
　　“其实……”终于，百里因为长时间的对视眨了一下酸涩的眼睛，诚恳的说：“有时候我会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有‘龙阳之好、断袖之癖’，可我看见你就是开心、高兴！就算你不和我说话，只是看着你，我也满足的很！”
　　“……”霍青徵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和你说啊，我以前特瞧不起那些有‘断袖之癖’的人，觉得他们恶心的不得了！两个男人长着一样的东西，互相抚摸对方平板版的身体……哎哟，只这么想着我浑身鸡皮疙瘩就要出来了！”
　　“……”
　　“但我觉得如果对象是你，我就不会恶心了！”说到这里，百里顿了顿，然后眼含期待的看着霍青徵。
　　虽然百里的表情很认真，语气也很诚恳，但霍青徵还是被惊得睁大了双眼，可在一轮不见血光的眼神拼杀后，他终是顶不住百里期待的眼神开口道：“然后呢？”
　　“青子，你亲我一下吧！”
　　这真是个可怕的玩笑！
　　霍青徵瞪着他，像在瞪着一个怪物！
　　世界上怎么会有百里这种人？他怎么到现在还没有被人打死？告诉他一个男人这么恬不知耻真的好吗？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是认真的！”百里也瞪着他，似乎是在凸显自己的认真程度，“不然……不然我亲你也行！”
　　霍青徵没有说话，想到他之前还在怀疑百里，竟然还多余的将百里勾画成一个心机深沉的人，顿觉自己愚蠢至极！
　　？ ？ ？ ？
　　托百里的“福”，霍青徵的所有心情都变成了没有心情，待马儿吃够了草，便要整装前行。
　　在确定了百里没可能是拿走“宝箱钥匙”的人以后，他就没有必要再回去齐恩镇。
　　去参加钱龙寿诞的江湖人太多了，自己在夜探钱府的时候就见了好几拨人，他不能再因为一把没有把握到手的“宝箱钥匙”浪费时间，“那个人”已经等不了多久了。
　　“五毒谷”……
　　就算五毒谷真的是龙潭虎穴，刀山火海，为了那个人……即使死，也是一种幸福吧？
　　只是他的心里原先还有太多庸俗的愿望，想要和他一起白头偕老。却忘了那人从自己见他时，便是满头银发。
　　而百里身为“天字第一号跟屁虫”，整装的速度自然不输于霍青徵，虽然身上有伤，但还是骑着马儿跟在他身后，边跟还边找着话题聊。
　　“青子，你这是准备去‘五毒谷’吗？”出了齐恩镇，过了这条名为“幽冥”的小道，就是通往“五毒谷”的第一关——“黄泉”。
　　据说这些小道以及河流的名字都是“毒医圣手”玄狐取的，用以说明前路危险，怕死的最好打退堂鼓，免得白白送命。
　　“你为什么还跟着我？”霍青徵不答反问。
　　“因为我喜欢你啊。”百里笑嘻嘻的奉上一千零一号的统一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