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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出发,目标瓦岗 ...

  •   第二天,裴氏父子三人又是早早赶赴长安给皇上与大臣献艺。
      本以为会耗上两天,没想到三人竟然星夜赶了回来,到家已是大半夜。我早已睡下,却被裴元庆在门口一口一句“风弟”从梦中惊醒,然后骂骂咧咧地穿衣服,手忙脚乱地贴胡子。
      拉开门,裴元庆拿着酒走了进来,阴沉的脸如黄梅天。
      “风弟,我今日差点就命丧黄泉了。”一句话像从牙缝里挤出,搭配着脸上要吃人的表情。
      我这厢却如看滑稽剧一般,心想:放心,裴兄,你虽然英年早逝,但断不是今天。
      我回身坐下,嘴角一撇:“可是与那宇文家的人有关?早叫你堤防着他们了。”
      “谁会料到那宇文化及如此奸诈!”他握紧拳头重重击在桌子上,惹得桌上的茶杯好一阵颤抖:“算了,说来话长,不提也罢。——来,风弟,陪我喝几杯以消消心头恨。”旋即动作利落地开酒盖,摆碗,倒酒。
      我额头顿生黑线:喝酒?不擅长啊,还是白酒,万一酒后失事怎么办?
      赶紧止住他倒酒的手,推辞:“不行裴兄,我不胜酒力,怕是撑不了几杯。”
      他板下脸,眉头一锁:“人生能有几回醉?男子汉大丈,喝几杯酒而已,怕什么!来,喝了再说。”
      他把酒递到我面前,我只好不乐意地嘬一口。啊,好辣的酒,古代人口味真重。正欲放下酒杯,他却伸手一推,于是整杯酒滑入我腹中。
      我呛得连咳带哭,他却自顾自吐他的苦水:“最可气的是,我的二路元帅之职被宇文成龙半路夺去。那皇帝老儿,宇文化及和宇文成龙说一就是一,言而无信。来,喝!”
      不行,我放下碗,撑着脑袋,只见眼前星光闪烁。醉意上来,口齿便了不清了:“裴兄你醉了,敢……说皇上的不是。那宇文成龙……我就知道他会给皇上吹耳边风。如今,他当了你的领,领头……你可真得小心脑袋了。”
      话音落定,我的脑袋重重摔在桌子上,眼前的最后一点光亮也告消弭。
      “我怕他不成!只要我拿下瓦岗,他能耐我何——风弟!风弟!你这酒量,还真没谦虚。来,我扶你到榻上睡……”
      也不知昏昏沉沉了多久,梦里面竟传来裴翠云的声音:“张公子。张公子。”
      奇怪,我怎么会梦到她?不行,得趁梦到和她成亲前赶快醒来。
      眼皮却有千斤重,好不容易才撑开。
      “张公子,你可醒了。三弟叫你起来收拾东西,午饭后便要启程攻打瓦岗了。”
      这剂药真是提神醒脑,我一拍脑门,立刻清醒,脱胎换骨一般。
      要亲眼见到战争场面了,而不是透过屏幕。3D立体的战争场面!
      我激动地充满电般骨碌坐起,惹得裴小姐咯咯直笑:“看把你激动的!你且收拾东西,我走了。”
      收拾好东西出门,裴家父子已在整顿军队。
      裴元庆的父亲裴仁基果然是名门将军,仪容不凡,隔老远就能感受到他的老将风度。
      我快步上前,向他们躬身行礼:“裴老将军,大公子,裴兄。”
      “好,好。元庆说你为人机敏,我这儿子有勇无谋,你在他身边给他参谋参谋也好。——好了,准备出发了,大家都上马吧。”裴老将军笑容和煦温暖,我的心却一凉。
      马?听过却没见过的动物。
      身边人一个起身都上了马背,我却无措地杵在原地:“我——不会骑马。”真是难以启齿。
      裴元庆居高临下地望着我,双眼骤然变大,惊讶非常的样子:“什么?风弟,喝酒三杯倒就算了,你竟然不会骑马?这可不像个汉子。”
      队列里传来稀稀落落的笑声,有人竟然大着胆子接了一句“本来就不像个汉子”。我双颊滚烫,心里腹诽:这小子今天怎么存心让我下不了台。
      “大哥,你说,我这贤弟要是把胡子剃了,是不是像个小美人儿?”我简直气结:他还没完没了了!
      “裴元庆!你这臭小子说什么呢!”裴翠云从马车里探出头:“不会骑马怎么了!人家文质彬彬谦谦公子,那是有修养的人!张公子,别跟他一般计较。来,和我一同坐马车。”
      我灰头土脸地爬上马车,裴元庆却是没心没肺地乐呵着,模样甚是欠揍。可恶,受这窝囊气,肺都要气炸了,要不是这么多人看着,我早就把你灭了!
      许是看我表情不好看,裴翠云开口宽慰:“张公子你别往心里去,我三弟向来没个正经。”
      可不是,不仅不正经,还不够仗义。我向她点头一笑,以表谢意。
      相对无言了片刻,她又开了口:“张公子,你看我这双大脚,让你娶我,也不知道你嫌不嫌弃?”
      哪壶不开提哪壶,这裴小姐真是心直口快。
      我顾左右而言他:“裴小姐,从这到瓦岗大概要多久?”
      “快的话,三天就够。张公子,方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
      这都躲不过。我只能口不应心:“我……不嫌弃。”
      她笑逐颜开:“那就好,那就好。”
      我转头望向马车外,一声长叹无人听。
      兵行三天两夜,终于行至瓦岗境内。裴家治军严谨,行军途中,一切井然有序,未差分毫,除了那领头的宇文成龙一直未给我们好脸色看。
      然后便是选取地段安营扎寨。待一切就绪,裴元庆便指挥我们几个入住:“爹,你和大哥一个营帐,我和风弟一个营帐,二姐是军中唯一的女眷,就单独一个营帐。”
      我心头一震:什么?这怎么可以!
      “这恐怕……”我欲言又止,裴元庆却摆出既已决定,不容拒绝的手势:“风弟,这行军打仗不比在家,衣食住行都得将就。军中营帐有限,你是知道的。”
      事发突然,我虽万般不愿,也不知如何开口。
      裴元庆大掌覆上我的肩膀:“那就这样吧。风弟,你回营帐收拾收拾,我去宇文成龙那领军令。”
      我忧心忡忡地回到营帐,看着床榻,烦闷不已。
      不就是和他睡一张床吗,没关系,只要我心如止水,坐怀不乱,是定得下心的。
      可我的胡子怎么办?连晚上也不能揭下,皮肤非烂掉不可,现在嘴角皮肤已经透出红斑了。
      或者只能等他睡着了再揭下来透透气了。
      裴元庆的银锤就倚在榻沿。真真是宝器配英雄,这对银锤细看更是做工精细,绝世无双。
      我握住锤柄,施力,这两个家伙竟然纹丝不动。裴元庆拿着他们就如握着两个鸡蛋,而我竟然连一个都征服不了。难道这是灵器,认主不成?
      我重新扎稳马步,深呼吸,气沉丹田,把全身力气集中于双手。想我张枫也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就不信这个邪。
      正在和手里的玩意儿较劲的时候,裴元庆如洪钟般的笑声传了进来:“哈哈哈,我这对八楞梅花亮银锤重300斤,你要是能举起,我这先锋就让你当了。”
      我大惊失色:300斤?!真的假的?我要提起来,除非雄性激素暴增。这裴元庆要是在22世纪,举重冠军可要退位让贤了。
      我坐在床沿,双手撑在腿上,气喘吁吁:“我可不稀罕,不稀罕。裴兄你勇力过人,天生神力。”
      裴元庆双手叉腰笑了起来,骄傲的心情溢于言表。活了二十年,怎么就没人教教他中国人低调的处世之道呢?
      “裴兄,可领过军令了?”我随口问道。
      “领了。”
      “宇文成龙没有为难你?”
      “我要是打了败仗,他就会以违抗军令的罪名要我脑袋。”他的语气虽是波澜不惊,眼里的怒气却毫无保留。
      “什么?打了败仗就掉脑袋?真是闻所未闻。”虽然知道裴元庆不会有性命之忧,但一想到宇文成龙那副丑陋嘴脸,我还是难掩不平之气:“‘飞将军’李广吃了那么多败仗,也没掉脑袋;关羽丢了荆州,也没掉脑袋。这宇文成龙也太狠了,简直不可理喻!”
      裴元庆拍了拍我的肩膀,反倒安慰起我来:“风弟,你也别急,我的脑袋可不是他想要就能要的。大丈夫死要死得光明磊落,重于泰山,怎么可以死在他这奸诈小人手里!我是皇上派来打仗的先锋官,只要我打了胜仗,他也就逮不住治我的机会。”说罢,指了指瓦岗地图,若有所思:“只是,瓦岗山群山环绕,地势低洼,易守难攻。打退他们的守军容易,要攻进寨就要花一番功夫了。”
      我看着地图,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强攻不易,定会损兵折将,何不挖地道?虽然——”
      收!张枫,祸从口出!不可干涉历史!
      关心则乱哪。
      “虽然会耗些时日,但不费一兵一卒,”他接道,点头称许:“良计良计!这寨我若久攻不下,就命士兵开挖地道。”
      他说完便双手交叉胸前,目不转睛地着看我,目光炯炯,笑容狡黠。
      我被这陡然而至的静默和他火热的眼神弄得惶惑:“裴兄,为何这样看我?”
      “我在想,风弟这胡子长得真好。要是没了这胡子,风弟定会被人误会成女子,抢了去做老婆。”他笑得暧昧,让我忍不住怀疑这人是不是性取向有问题。
      我勉强挤出个笑脸:“裴兄真爱说笑。”
      真是尴尬。
      他收住笑,向外走去:“天快黑了,你去山后的泉边洗漱吧,不要走远。早点歇息,我去各处兵营转转。”话音落定,人也就不见了。
      泉边洗漱?也不知安不安全。
      拿上衣服,行至泉边,那里已有不少赤膊兵士。暑天还没到呢,山泉这么冰冷,山气这么清寒,这些人身板真好。
      我偷偷绕过他们,往源头走去,行至无人处,才打了水匆匆洗漱一番。
      回来躺在榻上,左右辗转,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像是等待丈夫回来的小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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