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异时空恋爱》君子于役

19、逃不掉的鬼蜮伎俩

　　我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我爱的男人，娶了他不爱的女人。我不是没有机会的，哪怕做第三者我也认了。我只想待在他身边，多看了一眼就赚一眼。
　　将近八点了，宾客尽散，人去府空。我在房里百无聊赖，想起那边正在春宵一刻，心里真是五味翻滚。
　　是坐不住了，去庭院里逛逛吧。
　　一路走下来，我不禁啧啧称叹——这王世充的府邸可真是大啊，以前觉得裴家的府邸已经够漂亮了，可这一对比，高下立现。
　　过了一个门洞，竟意外看见裴元庆在练功，而手中握的，竟是那把曾送给我的木头锤子！
　　他竟然把娇妻晾在房里，自己躲到这边来了。我甜上心头，暗自偷笑，像个得志的小人。
　　“咳咳。”我掩嘴咳嗽两声。
　　他的动作停在半空，看见我，便收起木锤，朝我走来：“这么晚了，怎么表妹还不就寝，跑这里来了？”
　　晚？开玩笑吧？
　　“那表哥你呢？放着房里的大好春光不去享受。”我反问，心里却偷着乐。
　　他干笑两声，低下头，竟显得有些惆怅。
　　我指着他手里的木锤：“这对木锤真有意思，你做的？”
　　“是啊，闲来无事自己雕的。你若喜欢，送给你好了。”
　　我当场僵住，望着含笑的他，鼻子发涩。可惜啊，关于这个木锤的故事，已从你的脑子里擦除了。
　　还好脑子还清醒，知道给了我我也带不回去。我摆摆手：“不用了。你还是留着送给你心爱的女子吧——不过，”我从他手里拿过木锤：“我可以耍几招给你看看。”
　　他眼睛一亮，双手交叉在身后，好奇问道：“哦？你会耍？”
　　“花拳绣腿而已。那我就班门弄斧了，表哥你可瞧好了。”然后我把会的那几招凭着记忆都耍了一遍。只是过去了那么久，都生疏了。
　　他看完，未语先笑：“倒是和我的招式很像，只是不够标准。”
　　我撇撇嘴，把木锤还给他。
　　是你曾经教我的，当然会像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天不早了，我该度我的良宵去了。夜黑风大，表妹你也快回屋去吧。”
　　他转身欲走，我伸手拽住他的手腕：“你爱她吗？”
　　他一愣，然后笑了，轻轻把我的手拍掉：“世道这么乱，谈什么爱不爱的。”
　　我微微一笑。元庆，我已经知道你的答案了，你的苦涩，我懂。
　　翌日早晨，我刚醒，王世充就派人送早饭和漂亮衣服来了。
　　我盯着这一桌的饭菜，轻笑，这都够人吃好几顿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果然，吃过饭就被他叫了去了。
　　“张枫姑娘，看你是个直爽性子，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看中姑娘了，想娶你做我侧室。”他优哉游哉地喝着茶，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我甚觉好笑。这大爷还真幽默呢，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多大岁数了，老牛吃嫩草，也不害臊。
　　“对不起，我现在还不想嫁人。”我努力忍着不爆粗口。
　　“哎呦喂，眼睛长头顶上了吧。”旁边的丫鬟一脸嘲讽，看来在这府里地位不低：“你不过是个没爹没娘的乡下丫头，洛阳王愿意娶你，那是纡尊降贵，看得起你。”
　　王世充悠悠地吹着茶，并不出言阻止。
　　“那就当我不敢高攀好了。”我扭头就走，却在门口被两个壮汉架住。
　　我转过头，怒目圆睁：“王世充，我怎么说也是裴家的亲戚，你就不怕得罪他们？”
　　“他们不过是丧家之犬，有什么好怕的？”他满脸不屑：“再说，我一早就派裴家人出兵去了，你现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刘福，张顺，把四夫人送回房好生看护着。”
　　“慢着！”我咽一口唾沫：“我愿意嫁给你。”这王世充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我还是先服了软再寻对策：“你什么时候娶我？”
　　他咧嘴而笑：“只要你愿意，什么时候都是良辰吉日。”
　　“七日后是我生辰，就七日后吧，喜上加喜，如何？”七天，够我想办法逃出去了。
　　“姑娘倒是想得周全。”他从凳子上站起来，踱步向我：“就依姑娘的。刘福，张顺，送四夫人回房，没有我的吩咐不准放她出来。”
　　这人，简直有病！我怒瞪他，好脾气已消失殆尽，：“我已经答应了，你为何还要关我？！”
　　“张枫姑娘如此娇俏，性子又不太温顺，大婚前不关着，我可不太放心。”
　　“你！”
　　他竟然还笑得好像理所应当！这老狐狸，老色鬼，我现在正式宣布，你不仅被我拉入黑名单，还被列为最想报复的人之首！
　　……
　　已经第三天了，我连房门半步都没踏出过。
　　第一天，王世充还只是派人在门口盯着，后来他干脆把门窗都锁了，三餐按时让人送来。
　　所幸他还算是小人里的君子，没跑到我房里动手动脚，否则我只能通知那边的人带我回去了。
　　楼道里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应该是小玉送饭菜来了。
　　等她快走近时，我赶紧实施昨晚灵光一闪想到的点子，推倒凳子，然后躺在地上装死。
　　“啊，夫人，你怎么了？！”小玉的反应和我预想的一模一样。
　　她把饭菜放到桌上，惊慌失措地蹲下来，扶起我的头，然后朝门口叫道：“快来——啊！”趁他背面朝我，我赶紧睁开眼，使出吃奶的劲朝她的脖砍劈去，断了她后面的话。
　　我从门缝里探出脑袋，左右看看，确定安全，才小心翼翼地踏出步子。
　　过了楼道口，转个弯就是王世充的房间。出去的路只有这一条，我暗自祈祷，上帝保佑，千万不要被他发现。
　　房门紧闭，看来应该没人。
　　“我们总兵说了，那裴元庆神勇过人，只可智取，不可力敌。”一个陌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还提到裴元庆。我身子一顿，不由得走近一些，贴上耳朵。“洛阳王尽管放心，总兵已布好阵，现在只等请君入瓮。”
　　“好，你且回去告诉新总兵，事成之后，本王自有重赏奉上。顺便提醒一句，他要是敢泄露半句，本王会亲自带兵灭了他的弘霓关。——唉，可惜了一员猛将。本以为把楚楚嫁给他就能拴住他，没想到他竟不与楚楚圆房。他这归我之心不忠，又连战连胜，风头一日盖过一日，只怕早晚会反咬我一口，不如早除之。”话里字字都是戾气，王世充那张可恶的嘴脸赫然浮现在我眼前。
　　他口中的新总兵，难道是……新文礼？
　　“两边皆是石壁，直追至窟中。”
　　“新文礼坐入筐篮，上边军士拽了新文礼上去，就点着干柴、火箭撒将下来，发动地雷，一时烈焰飞腾。”
　　“该是升天之日，熏死在窟中。”
　　一些断章残句浮现在脑子里，渐渐拼成一幅凄惨的画面。看来网上说的都是真的，他们口中的新文礼是杀死裴元庆的总设计师。
　　王世充先是让元庆去攻打弘霓关，然后借弘霓关总兵新文礼之手杀了他，办好了自己还能明哲保身，不落人话柄。真真是一头千年老狐狸。
　　“老爷，六夫人跑出来了！”小玉大叫着从楼道口跑出来，惊醒了我。可恶，早知如此我下手时就不该留半分力道。
　　房里头脚步声响起。我后退两步，无助地站着，等着被束手就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