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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情人相视不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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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战正式爆发。
我断开了与他的一切联系:任何他的留言通讯一概不回;重置了家里的房门密码;他来学校找我,我凡见必躲。
哼,你对我不仁,就别怪我对你不义。
过了十天左右,他突然停止了一切努力,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不见。
他这一消失就是一个月。一个月后,我下了课出学校,才在校门口再一次见到他。
本想躲开,可他的样子吓了我一跳——脸色暗淡,双颊如皮包骨,本来就没什么神采的双眼此刻更是凹陷得吓人,简直像癌症晚期。
看他这副样子,我心里竟生出畏缩,讪讪地走向他,
“枫,我投降了。我已经和叔叔说过了,他答应了。”他的声音软塌塌的毫无力道。
我大感意外,喜从中来,但瞥见他红彤彤的掺了血丝的眼,笑容却断在脸上,心有不忍:“你还好吧?生病了?”
“我没事,”他无力地笑笑:“最近忙一个工程,没休息好。你如果想,现在就可以去G航空。你自己去吧,我还有事,就不送你了。”说完便转身上车离开了。
我咬着下唇目送他离开,才搭车去G航空,一路上急切地东张西望,很快就将家永刚才寂寥的背影丢至脑后。想到又能见到元庆了,欢快得像一只小麻雀。
一个中年男子在G航空的大厅内迎我,看样子应该就是家永的叔叔。
“你是张枫吧。”他笑脸相迎,我礼貌地点点头。
“家永给我看过你的照片,所以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他边走边说:“——这次我们是以定点传送实验的名义送你过去。定点穿越在理论上是成功了,程序也已经设定完毕,可是还没进行真人实验,你是第一个。等下让我的秘书带你去检查一下身体状况,然后换过衣服,就可以进舱了。”
我小鸡啄米般点头。
“家永很爱你。”他突然停下脚步:“他从没有求我帮他做什么事。”
我愣住,心一滞,接不上话。
一回生,二回熟。再度穿越,我已经不会像个新兵蛋子一样东瞅西望了。睁开眼后,我迅速清醒了一下自己,然后起身。
眼前人声鼎沸,一片觥筹交错,一桌一桌都在吃吃喝喝,竟没有人注意到从天而降的我。这么热闹,想是在举行什么宴会吧。
四下环顾一圈,又将眼前的面孔都扫描一遍,我的心骤然紧绷:这里并不是瓦岗,倒像是大户人家的庭院。这是哪儿?
终于,我在人头攒动中找到了那张我朝思暮想的脸——他站在一桌嬉笑着的男女的旁边,双颊绯红,旁边人还在不停给他倒酒。
一身红装,胸前还挂着红彩头,分明新郎官模样。
我来不及多想,大步上前:“裴元庆!”四周很吵,我只能大声唤他。
他一颤,转过脸,醉眼朦胧:“这位姑娘是?”
真的,真的不记得我了。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面对了,还是像被硬生生捅了一刀。
“你不记得我了?”我不甘心,明知故问。
他摇摇晃晃地凑近我端详了几眼,赧颜一笑:“姑娘恕罪,亲朋好友实在太多。敢问姑娘是?”
我在心内长长叹了口气:“我是你的远房表妹。小时候还经常一起玩耍呢,十多年不见,你竟忘了枫儿了。”
我还是那个谎话编的很溜的张枫,你却不是那个爱着张枫的裴元庆了。我只觉得满嘴苦涩味道。
“哦,原来是表妹啊。”他眼珠一转,似在回忆。“我记得好像是有一个多年未见的表妹,没想到已经长这么大了,而且出落得亭亭玉立。伯父伯母呢?我该去问候一下。”
“他们几年前就去世了。我也是从邻居那听到你要做王世充的侄女婿的消息,想着多年未见,才只身前来看看。”
“原来如此。”他怕拍我的肩膀:“来,表哥敬你一杯!”他斟了一杯酒递给我,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豪气干云地喝下。
除了忘了我,他什么都没变。我木然地望着他,全然忘了接下来该干什么。
“表妹,你怎么……呃……哭了。”
我回过神,赶紧擦掉眼泪:“那时表哥还是个专抢我东西吃的霸道小孩,如今都要娶妻了,我替表哥高兴。”
他忽的有点失神,自言自语似的嘟囔:“高兴,高兴……”
“新郎官,酒也敬过了,该入洞房了!”人群里有人带头起哄,然后所有人都闹嚷起来。两个男人推搡着他往屋里走去。
我目送着他的背影,凉意一点点爬上心头。
现在是怎样?我来一趟干嘛?抢人家夫君,还是做“小三”?
瓦岗后来易主,被一个叫李密的接手。此人奸诈,弄得瓦岗内乱不断,不断有人弃瓦岗而去,裴元庆也在那时离开投奔王世充。他英勇无敌,几次征战都大胜而归。王世充自是高兴,将待字闺中的侄女嫁于裴元庆。
梁家永啊梁家永,想不到你会有这般城府。你骗了你叔叔,让他把我送到这里,不就是想让我彻底死心吗。恭喜你,你的良苦用心没有白费,你成功地让我心灰意冷了。
回去吧,回到我自己的世界里去,去和那个叫梁家永的彻底决裂。
就在我转身的瞬间,元庆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扯出一个苦味的笑。
我被这个笑弄得六神无主,胡乱走着,没头没脑没方向。
那个笑,代表的分明不是新婚的快乐。难道,这不过是场政治婚姻?
突然,眼前一黑,我大叫一声,回过神来时已经四脚朝天地躺在地上了。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将我扶了起来:“不好意思,姑娘,匆匆忙忙的没看路。”
我弹掉身上的尘土:“没事,没事。”
“不知姑娘是哪家的宾客?怎么到内院来了?”他问道。
“我是裴元庆的远房表妹。”下一个问题呢,怎么解释?我尴尬地笑着,眼珠滴溜直转:“呵呵,内急,内急,找不到茅房。”
“姑娘想如厕,问问丫鬟就可以了,怎么自己乱闯?”他笑得一脸褶子:“我带姑娘去吧。”
虽然没那意思,但骑虎难下,我只好乖乖跟随他身后。
上完厕所,他远远等在外面。
“不知道这位大哥怎么称呼?”也不知道他到底多大,反正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往好听里叫总没错。
“大哥?哈哈哈……”他仰天长笑,大胡子迎风飘扬:“你是第一次来洛阳吧?连我洛阳王王世充都不认识。”
我的脸一沉:原来他就是王世充,设计杀害元庆的嫌犯之一。
“姑娘是哪里人?既是第一次来洛阳,就多待几天,看看洛阳的好风光。”
我快步上前,不想睬他,没想到他也两三步追了上来:“姑娘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我冷着脸,没好气地:“我没吃饱,慢了怕被别人吃光了。再见,王——大——爷!”然后小跑着甩开他。
我改变不了历史,撒口恶气总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