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决一雌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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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指挥手下搬运粮草时，裴元庆的脸拉得很长。
我笑嘻嘻地踱步到他身旁：“某人的脸拉得再长点，就可以及地了。”
他靠着运粮车的身子动了动，瘪着嘴，没有理我。
我学着他的姿势，抱臂靠在运粮车上：“在我们那里，有一个说法叫‘压轴’，意思是最好的菜要到最后才端出来。”
他并不看我，只是脸色不似刚才如若冰霜：“你又要耍嘴皮子了。”
我婉转一笑，继续我的嘴上功夫：“以小女子之见，初战不过是互相试探试探实力，真正的好戏在后头。等到宇文成都上场，其他反王敌不过，军师自会让你上场，你即可实现和宇文成都大战三百回合的心愿了。”
他低头沉吟片刻，继而抬头，嘴角勾出一个淡淡的笑：“有你这如簧之舌，我再坏的心情也能给拨正了。”
我也回赠一个笑脸：“好了，你开心就好了。我没什么本事，唯这张嘴还有点用——对了，”我指指来来回回的运粮车：“你什么时候忙完？”
“用不了多久，大概两个时辰。”他顿了顿，饶有兴味地看着我：“又冒出什么新想法了？我洗耳恭听。”
我轻齿双唇：“我想去看龙舟。都说——”
“不行！”他大声喝住，惹得正在搬运粮草的士兵们纷纷顿住，投来好奇的目光。
他冷着脸朝他们不耐烦地挥挥手：“没你们的事，继续干活。”转过头训导我：“真没看过像你这么好奇又不怕死的女人。去看龙舟，亏你想得到！那边都是些什么人，你不清楚吗？”
他的剑眉都拧到了一起，看来我是真把他惹火了。
“都说杨广的龙舟奢华无比，冠绝天下，我又是来自内陆小国，连船都很少看到。”我放柔语气，还加入撒娇成分，就不信你不心软：“难得这次船就停在岸边，近距离看一定很壮观，
我真的很想一饱眼福。”
“再怎么壮观也不过是一艘船，犯不着涉险。就算我愿意陪你去，军师也不同意。”
“就偷偷看一眼，不需要多少时间，军师不会发现的。”
“不行！”他别过脸，留下一个没有商量余地的侧脸。
“你到底陪不陪我去？”我的语气也冷了下来。不好意思，我张枫还就是个固执的主儿。
“不陪。”
“那我自己去！”
甩下五个字，我扭头就走。
“站住！”刚走出两步，就被他拽住。
我弯起嘴角，等他投降。
他长叹一口气：“你回营帐等我，我忙完就去找你。还有，不许靠太近，用望远镜远远看看就行。”
我掂量了一下，各让一步，也不吃亏。
“好。”我笑得爽朗。
看着他那张还赌着气的无可奈何的脸，我窃喜不已。要不是身在公共场合，我一定控制不住踮起脚献上香吻一枚。
来到河边的时候，已是夕阳西沉，洒了一地余辉。
刚找到藏身之处蹲下，我就按捺不住地朝他轻声嚷嚷：“望远镜呢？快，快拿出来。”
他把望远镜递给我，却是眼观六路，像个贼一样四处张望。
我甚觉好笑，这里离杨广的龙舟差不多有一公里，有必要这么警惕么。
我拿过望远镜，迫不及待朝远处的庞然大物看去。
金龙在船头傲然挺立，三层之高的船身红黄相间，整艘船充满了帝王范儿，足可与一旁的夕阳争辉。
这样磅礴的一艘船该是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建成的？！
穿上衣袂飘飘的各色美女来来往往，还有精锐的贴身侍卫围成一圈提供全方位无死角保护。
这杨广，真是占尽世间风流，就算最后死得凄惨，也不枉活了这一遭了。
视线往下一移，我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放下望远镜，我巴巴地望向裴元庆，一脸愧疚，如知错的小孩。
他一愣，继而笑道：“怎么，看到河岸边的御林军了？”
我怔忡着点点头。
“吓到了？”
我继续点头，扁着嘴，像只乖巧的猫咪。
他揉了揉我的前额：“早这么乖就好了。”
他又四下环顾了一圈，轻声开口：“看够了吧？”
我点点头，再不复之前的违逆。
“那走吧。”
我边站起身，边忍不住回头再看了一眼那一条条黑色的线。
那些可都是一列列训练有素的御林军，看他们的身姿，该是被层层筛选出来的吧。
防护如此森严，难怪裴元庆会这么警惕。这要是被发现了，裴元庆一人也难敌万夫之勇。
突然，我还未站起的身子被他一把按下：“等等，有人！”
“哪里？！”我像惊弓之鸟一样左顾右盼。
谁说我不怕死，我这不怕得要命么？只是不亲临现场意识不到真的有性命之忧。
“没事，就一个人。你在这儿藏好别动，我去看看。”
没等我做出反应，他就拿起锤子走开了。
夕阳早已被夜色吞噬，林间幽幽的，加之还有郁郁苍苍的树木阻挡，真不知他这火眼晶晶是怎么这么快瞄见来人的。
那人好像也发现了裴元庆，开口问道：“你是何人？”
仅仅四字，声音不大，却是铿锵有力，肺活量可见一斑。不妙，应是碰见高手了。
“我乃裴元庆，你又是何人？”亦是言简意赅。
“原来是朝廷的叛徒。我本想找个地方舒舒筋骨，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看来天要亡你，让你落到我宇文成都手里。我这就送你去黄泉陪我大哥！”
最后一句声音甚是粗犷。我咽下一口口水，感觉背上有冷汗涔涔往外冒。这下真是惨了，碰到谁不好，碰到个战斗力这么强又结了怨的。
传说中的宇文成都，可惜刚好被一颗树遮住，看不见庐山真面目。
“哼！”裴元庆不屑地撇过头：“早就想跟你比试比试了，谁亡谁打过才见分晓！”
紧接着就是乒呤乓啷的打斗声。
几招过后，总算能看见宇文成都的人了。一个虎背熊腰的黑面壮汉，看面相三十岁左右。目测一下，怕是有一米九，在现代随便站哪儿都是鹤立鸡群，裴元庆在块头上完全不占优势。
来来回回又几个回合了，都找不着对方的空子，双方相持不下。
两人在武功上本是不分伯仲，元庆在力气上可能还略胜一筹，但毕竟年龄差距摆在那，宇文成都在战斗经验和打斗技巧上明显占上风。他的一招一式更精巧更圆滑，会攻会守更会躲，而元庆的一腔热血全放在攻击上，招招硬抗。如果不能速战速决，他无疑会比宇文成都更早体力不支。
怎么办，怎么办？我得做点什么，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摸摸口袋，手机还随身带着。
灵光一闪。我掏出手机，打开紫外线探照灯。趁着宇文成都挥着兵器欲砍向元庆的空当，将光束对准他的眼睛射去。
宇文成都条件反射地抬手去挡来路不明的红色光线，不明就里的元庆以为逮住了空子，挥舞银锤朝他的脖子砍去。宇文成都眼疾手快，连忙抬起兵器阻挡他的攻势，岂料仓促间蓄力不足，没能完全拦下来势汹汹的大锤，只是勉强改变了它的路线，银锤下移一寸朝他脖颈处砍去。
宇文成都脖子一歪，双眼一闭，硕大的身子应身倒下，新鲜的血液适时从嘴角流出。
一阵稀稀落落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夹着几句粗暴的呵斥。看来方才打斗的动静不小，把那些卫兵引来了。
裴元庆朝我招招手：“枫儿，快走，有人过来了。”
我把我的“大功臣”小心藏好，然后小跑向她。
经过宇文成都身边时，脚踝突然被什么东西死死扣住。惯性使然，我摔了个标准的“狗吃屎”。
掌心的痛和脚踝的痛同时传来，我愕然发现，抓着我的脚踝的是宇文成都的手。那只健壮的手此时像铁爪一般暗暗发力，痛得我哇哇大叫。
裴元庆裹着怒火闷哼一声，抬脚踢掉他的手，与此同时我在地上胡乱摸索间竟抓到一个石块，我握紧石块毫不犹豫地朝他脑袋上砸去。
可恶，我最看不惯别人玩阴的，这次看你晕不晕！
元庆蹙着眉看了眼捂着脚踝五官拧到一起的我，又看了眼越来越近的追兵，也不管我应不应，一把将我扛到肩上，单手抓着两个银锤的柄，撒腿朝瓦岗营地跑去。
我就像个沙袋一样挂在他的肩膀上，淑女形象全无。听着他粗重的喘气声和重重的脚步声，我竟全然忘了脚下的疼痛。
“元庆，我的脚……没事。”我支支吾吾的，好不尴尬。
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我真没事。”
真的不是在安慰他。宇文成都受了他一锤，虚弱得很，那力道伤不了我的筋骨。
“追兵没有追来，我看我们已经安全了，让我自己走吧。” 我已经加了点恳求的语气了。这个样子回到营地，实在太……
“抓住我的衣服。”他总算开口了。
我真是无语凝噎，无奈地叹一口气。随他去吧，反正有一身蛮劲。
学着他的姿势学着他的姿势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决一雌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