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异时空恋爱》君子于役

11、上四平，灭杨广

　　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月零二十天，隋炀帝的龙舟在鼎鼎大名的京杭大运河上隆重起航。
　　这的的确确是我活到现在听过的最“隆重”的一次船舶起航。因为船身太庞大，单靠水力和浆根本无法带动船身，有大臣建议改民间的人力。最终在一千多人的拉纤下，龙舟才顺利运行开来。
　　虽然只是耳闻，但已足以震撼到我。
　　虽然这个皇帝毕生功不抵过，但开凿京杭大运河确实是一项永载史册的建树。
　　但他实是为了南巡赏琼花，满足一己之私而已，后来的拉动运河两岸省份的经济发展云云，不过是无心插柳。
　　想到此，刚建立起的对这皇帝的一丁点儿好感荡然无存。
　　话说隋炀帝为早日看到琼花，命开河总管李密三个月内修好运河。李密上行下效，对下面的人亦施高压，严刑峻罚。挖河的工人夜以继日地赶工，稍有怠惰便被监工狠狠鞭打，苦不堪言。劳工们不堪重负，接连倒下，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可怜无定河边骨 ，犹是春闺梦里人。
　　当然，我没有亲眼目睹这一切，以上所言都是在和逃至瓦岗的运河工的妻小聊天时得知。
　　苛政猛于虎。大部分逃走的挖河工都死在虎口，而他们不仅逃了出来，还扶老携幼，真是受了神的眷顾。
　　我自知这是封建社会，不能和我生长的社会同日而语。
　　但我始终无法理解为什么在这里，会以天下之病而利一人，一人而搅乱天下人？
　　大家同被造物者造出，同样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为什么要被一个叫皇帝的人左右？为什么要奉他为无上至尊？
　　我这“民本位”思想是无法跨过这一千多年的距离，与“君本位”思想完成一场理智的对话的。
　　隋炀帝离开了老巢，无疑是羊入虎口。各路反王没有理由不把握机会。
　　至少，我身处的实力名列前茅的瓦岗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两天了，一天三次君臣商议，以秦琼、徐茂公、单雄信为主的领导班子皆面色凝重，此番景象我来瓦岗后从未见过，不可谓不重视。
　　和裴元庆在城墙上散步时，他心不在焉，言不及义。
　　他不是藏得住话的人，所以我也不问，看他的样子，十分钟之内必会和盘托出。
　　“枫儿，你玲珑剔透，应该已猜出我们在商议何事了吧？”裴元庆停住脚步，看向我。
　　我在城墙上的凹槽处坐下：“你们都是反隋之人，最终大业是除去杨广，推翻暴政。如今你们的猎物从晋阳起航下扬州，你们定是在谋划如何利用这良机。”我顿了一顿，双手横插于胸前：“容小女子大胆一猜。你们——要截杀杨广。”
　　我朝他粲然一笑：“我猜对了吗？”
　　“是，”他的掌心拂过我的脸颊：“又被你这妖女猜中了。不过，你只猜中十之八九。我们是要联合十八路反王，结成联盟，除掉杨广。”
　　“这个也在我意料之中啊，”我扬起眉梢：“瓦岗势单力薄，宇文成都这关都过不了。”
　　他表情冷了下来：“你的意思是——瓦岗里没人能敌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在演义里名声赫赫，勇冠三军。至于是不是比裴元庆厉害，我没研究过隋唐历史，还真不清楚。
　　“你们从未交锋过，我自然不知道谁强过谁。”我自知失言伤了他的面子，努力挽回：“只是那天宝大将军宇文成都名声在外，寨里的人又把他说得神乎其神。”
　　我握住他的手：“不过，他再怎么厉害，也是那昏君的用来杀人的棋子而已。他不侍明主，助纣为虐，在大仁大义上，他早已输给你了。”
　　以贬低他人让他开心的方式虽然缺德了点，不过十分奏效。裴元庆虽然还是板着脸抿着嘴，但微微上翘的嘴角已经出卖了他。
　　“你这嘴，简直可以舌战群儒。”他白我一眼，继而望向远方，握着我的手暗暗施力：“终于等到一场大仗了。我定要为我瓦岗立下战功，多擒几员敌军大将。也正好——会一会这宇文成龙，看看他有多厉害！”
　　我把另一只手也附在他的手上，看着他紧蹙的双眉和斗志昂扬的表情。
　　我才不管你擒了几员大将，不管你和宇文成都谁厉害。我只有一点要求——我们还剩的这一三十多天里，你平安无事，在我左右。
　　“我不管它是大仗还是小仗，”我大声说：“总之这次你若不让我同去，我一定翻脸！”
　　他蹲下身子，笑得一排白花花的牙齿全露了出来：“看你这眉头皱的——谁说不准你同去了？”
　　“那就好。”我突然笑了起来：“说了这么多，我还不知道到底去哪里呢。你们打算在何处截杀杨广？”我扯回正题。
　　“四平山。”
　　“四——平——山。”我低声复述一遍。
　　“怎么了？”
　　“没什么。曾听说过，也在你的地图上看过，是个截杀杨广的好地方。——那我们何时动身？”
　　“等十八路反王的英雄帖都发下去，即可整顿军队动身。”
　　这么多人齐聚四平山，该有多浩浩荡荡，可想而知。各路英雄，各色武器，我将又一次大饱眼福。
　　天时，地利，是有了，可是这十八路反王呢，能做到“人和”吗？自立为王的人，野心不会小。就算杨广顺利被干掉，各反王的“野心”不会打起来？
　　三军到达四平山，安营扎寨后没多久，一路路反王军马接踵而至。
　　很快，十八路反王到齐。然后歃血结盟，选出盟主，大帅，军师，先锋等等。
　　推选盟主时，我和裴翠云﹑单亭玉躲在帐外偷听。十八路反王，谁不垂涎盟主的位置。但是碍于面子，又都假意推让。
　　还是程咬金一拍桌子，喝道：“你们一群大老爷们儿，罗里吧嗦推来让去的，烦不烦！这盟主我当了！”
　　话音落定，里面顿时鸦雀无声。我真有一股钻进去看看众人的脸有多臭的冲动。
　　程咬金渔翁得利，裴元庆就没他的幸运了。徐军师欲保存瓦岗的实力，让裴元庆暂时先负责督运十八路军的粮草。这不是跟孙悟空当弼马温一个戏码么？
　　他虽然语气勉强，但好歹压住不服之气应了下来。
　　我却非常缺德地心里却偷着乐——他不上战场，可不就给我腾出了见他的时间？
　　没办法，二十二世纪的人的一大标签就是以自我为中心。
　　好了，一切顺利落定，只等猎物送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