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伊甸（1）十年囚刑》暮闻歌

45、王牌陨落（1）

　　M-36，HSSH基地。
　　战斗机械研发部的后半部分被全部封锁，从研发部大楼上看出去，只能看见一个用超轻钢化膜材料搭建的巨大卵形封锁棚，将莫新的工作室和周边的地面罩得严严实实。
　　十分钟前，封锁棚中发出一串金属摩擦、撞击的噪音，紧接整个研发部的地面都开始小幅震动起来，一分钟之后才渐渐平息。
　　得知莫新被双旋军团掳走的消息后，卡梅特少将不顾埃维莱德教授的阻拦，对莫新的工作室进行了彻底搜查，有了如此惊人的发现。
　　霍华德总司令闻讯赶到，看到眼前的事物时，惊讶程度不亚于卡梅特少将——崩裂的建筑废渣和飞扬的尘土中，一架外形奇特而破旧的机械体仿佛是凭空出现。这东西首尾长约十二米，整体呈扁梭形，没有翅膀，但四周边缘都有形似喷射口的设计。
　　听到动静强行闯进来的埃维莱德教授比霍华德早一步到，此刻正被人搀扶着。他满脸通红，气喘吁吁，眼睛死死盯着那东西，片刻不离。
　　一批身穿全封闭防护服的机要研究员陆续进入封锁棚。
　　封锁棚出口外侧临时搭建起了一个五米见方的隔离室。
　　霍华德总司令清了清嗓子：“卡梅特少将，请说明情况。”
　　“是！”卡梅特少将拍掉满身灰尘，按捺着兴奋，开始讲述这东西出现的始末。
　　他得到搜查许可后，出于保密需要，首先搭起了封锁棚，然后独自进入工作室内部。工作室里非常拥挤而且杂乱，只有工作台那一片地方尚算整洁。由于整个研发部的电脑数据都属于HSSH的绝密资料，实时进行着监控和备份，所以他没有动那些电脑，而是对那根单杠产生了兴趣。
　　在对莫新的日常监控中，这根单杠的用途早已不是秘密，但是亲眼看到的时候，他才感觉到一种强烈的不和谐，走过去的时候不小心被单杠基脚处的一块固定板绊住，为了不摔下去，他本能地想抓住什么东西稳定身体，谁知拉倒了单杠旁边的一台机床，顿时，垒在机场上方的各种金属废件、仪器全部垮了下来，接着，整个工作室都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他刚从工作室出口出来，工作室就垮塌成了一片废墟，但是一个从没见过的机械体却赫然从地下升了起来。
　　霍华德总司令听完，沉默了几秒，看向埃维莱德教授。
　　埃维莱德教授的手不住地震颤着：“那孩子真是天才！天才！竟然能在你们眼皮子底下造出这种东西！”
　　霍华德总司令皱了皱眉头，耐着性子问：“那究竟是什么？埃维莱德教授，请你从专业的角度告诉我们。”
　　埃维莱德教授丢了拐杖，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踱着步子说：“他刚进研发部的时候，我曾经提起过无翼飞行器的设想，没想到他居然悄悄做出来了。无翼飞行器一直是我的理想，但是因为实用效果和各项成本无法确定，一直没有得到集中研发许可。外面那架无翼飞行器虽然没有燃料，但我可以肯定它能飞起来！”
　　“无翼飞行器？”霍华德总司令喃喃自语，“他到底是什么时候造出来的？怎么可能我们完全没有察觉？”
　　“智能工程机械！”埃维莱德教授大喊起来：“我知道了，只有智能工程机械才能替他完成这些工作！设计方案全部在他的大脑里，而那些智能工程机械藏在堆积如山的仪器设备和机械残片中工作！”
　　“这……”听完埃维莱德教授的话，卡梅特少将比看到无翼飞行器的时候更惊讶，“人类的大脑怎么可能完成这种……”
　　“天才！”埃维莱德教授惋惜而愤怒地说：“这个天才，居然让双旋军团掳走了！知道损失的是什么吗？损失的是联邦战斗机械技术五六年的发展速度！”
　　霍华德总司令和卡梅特少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却只能黑着脸离开隔离室，煞气骇人地走向了封锁棚一角的现场分析区。
　　“报告分析情况！”卡梅特少将开门见山。
　　分析区技术员被两位将军的煞气吓得哆嗦，正不知如何开口，一听问到专业问题，勉强镇定下来：“报告长官！根据已经传回的数据，目前得到以下结果——第一，这是一艘概念无翼飞行器，全场十二米，宽九米，原工作室操控台经变形后，即是飞行器的驾驶室。”
　　技术员顿了顿，刚想打量一下两位将军的脸色，耳边便炸雷似地响起命令声：“继续！”
　　“第……第二，工作室废墟和周边地面下方已发现七部功能不同的智能工程机械，和我们所知的任何一种型号都不同，可以确定为自制型号，内部设有清零程序，在飞行器升起时，所有资料全部清空。”
　　“还有呢？”霍华德总司令回头看了一眼那无翼飞行器，脸色阴晴不定。
　　“最后一点，”技术员咽了咽口水，埋着头小声说，“第三，工作室的电脑里原本存有沃德皮斯战机的专属武器设计、静息投影技术核心发生器设计……等……等资料，但是由于没有采取预先保护措施，导致物理硬件损毁，数据可能丢失。”
　　卡梅特少将问：“所有数据不都是实时进行监控和备份的吗？”
　　“少将阁下，”技术员抽了抽嘴角，“他把几个月甚至几年后的工作都干了，谁能发现他延迟了数据备份时间。”
　　卡梅特少将咬着牙，自言自语地挤出一句：“简直不是人类。”
　　技术员一怔，轻轻点了下头，深表同感。
　　霍华德总司令转身注视着那架看上去有些怪异的飞行器，命令道：“这架飞行器的存在和相关资料全部列入SS级保密资料，所有结果直接向我报告。”
　　“是！”
　　霍华德的处理方式无可指摘，但他没想到自己的命令还是晚了一步。他刚走出研发部大门，就收到了来自中央卫星城的紧急视频会议通知。
　　在这联邦最高等级的会议中，HSSH在九个席位中占有三席，除了霍华德，另外两席属于维里亚•普拉帕中将和约翰•布莱兹少将。
　　霍华德是最后进入虚拟会议室的人。
　　联邦总统瑟尔格见人到齐，直接进入主题：“霍华德总司令，我最近得知了两个关于HSSH的消息。我们先谈第一件事——莫新被双旋军团掳走，这个消息已经得到证实，大家很想知道莫新为什么会出现在修普诺号上？”
　　“沃德皮斯-初始是联邦最先进的战机，作为补给物资首次搭载在巡航战列舰，莫新是总设计师，他在修普诺号上能对战机的实战运用和维修起到极大的指导作用。”
　　瑟尔格总统点点头：“原来如此，的确是有这样的道理。但是据说莫新在登舰之前有自杀行为，而直接诱因是安全情报部对他进行隔离审查时使用了非法手段，他是为了逃离M-36的恐怖才要求登舰的。对此，维里亚•普拉帕中将也亲口证实。”
　　普拉帕中将说：“是的，他们对莫新用了X12痛敏剂和米萨姆林系统，我得知这一情况后说服霍华德总司令立即停止审查，但还是晚了一步，幸好防范措施得当，才没有酿成严重后果。现在安全情报部所有参加了隔离审查的人员都已经被监禁，尚未进行最后判决。”
　　瑟尔格总统说：“诸位都知道莫新对联邦而言的价值，然而，霍华德总司令默许对他进行隔离审查，并同意让他登上修普诺号，一系列的错误判断导致了现在的结果——我们失去了极为重要的资源，而且这个资源还以可用状态落到了双旋军团手中。霍华德总司令，在座诸位都需要一个解释。”
　　霍华德直视着瑟尔格总统，瞄了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普拉帕中将，笑了两声：“总统阁下，你想说的第二件事大概就是莫新设计制造的无翼飞行器了吧。既然两件事都和莫新有关，我索性一并做解释，以免重复啰嗦。”
　　瑟尔格总统点点头：“请。”
　　“从莫远声去世后，联邦总部对莫新进行了五年的软禁监视，却一无所获，随后转交给HSSH，但随后这五年中，除了他在战斗机械方面的贡献，我们仍然没有其他收获。然而，里昂•嘉德的出现却让他重要的记忆有了恢复迹象，这一点通过米萨姆林系统得到了证实。也就是说，双旋军团手里有某种能让他记忆恢复的钥匙，但是这把钥匙并不完整。”
　　“所以你决定把我们打不开的锁交给拥有一部分钥匙的人？”瑟尔格总统问。
　　“是的。此外，以莫新对机械的着迷程度，他一旦接触到第二伊甸高于我们的先进机械技术，一定能快速完整地学到其中的精髓。”
　　“总司令的意思是……”
　　“近年来，HSSH不断在各星域寻找通往第二伊甸的路，这次修普诺号与双旋军团的接触对此大有帮助，一旦我们找到第二伊甸的具体位置和通行路径，就能把莫新和第二伊甸的机械技术、部分钥匙一起夺回。综上所述，请在座诸位考虑增加对HSSH的军费投入。”
　　瑟尔格总统看到参会众人的表情明显发生了变化，显然是被霍华德说动了，他看了看普拉帕中将，意识到这一次又被霍华德逆转了战局。他一言不发地听着满座开始关于军费投入的讨论，听着霍华德充满鼓动性却又总能找到事实根据的演说，暗暗咬紧了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