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来自敌人的善意（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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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昂没有限制莫新的行动，甚至没有在门外安排一个守卫，只留了一个通讯器给他，便于随时联系。
莫新拨弄着双旋军团的通讯器，眉头紧锁。
里昂开诚布公的态度让他对自己的立场越来越模糊——他是卫星城联邦的公民，更是核心研究所的主要成员，理当热爱并忠于联邦，然而联邦却囚禁他、利用他，是给他带来不幸的迫害方……第二伊甸是卫星城联邦的敌人，双旋军团与HSSH势不两立，然而双旋军团却把他从囚禁中拯救出来，给予他自由，给予他尊重……
阿瑞斯，我要不要相信里昂？他让我感觉到了真诚，让我相信我以前真的认识他，可是总觉得一旦信任他，我的路就只剩下一条了，不知道终点在哪里，只是觉得莫名地惶恐。他祝贺我囚刑结束得到自由的时候，我竟然没有一点高兴的感觉。
阿瑞斯，我们还能再见面吗？你是HSSH的军人，却在战场上公然抗命，会有什么后果？就算你是王牌驾驶员，就算你是联邦民众的偶像，违反了军规，高层也不能视而不见。谁能保护你？纳亚和戈法会怎么做？
莫新头疼欲裂，抵着舷窗站了一会儿，大步走出休息舱。他需要换换脑筋，思考别的问题，所以决定出去熟悉一下这艘有两个舰桥的奇特战舰。
帕克斯号的舰内通道里安静极了，很久都听不到人走过的声音，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金属通道里回荡。
莫新没能在通讯器里找到地图，只能随意地选择路线，走了近半个小时，终于遇到了一个活人——杰诺•托克，里昂的副官。
“小莫，你怎么在这里？”
莫新皱了皱眉头，心想我跟你不熟，别叫得那么亲近。
“迷路了？”杰诺不由自主地流露出谨慎的态度，像是对待一只极易受惊吓的小动物。
“这艘战舰是什么级别？为什么没有人？”
杰诺回答说：“原来是米勒斯级，解体以后降到了艾尔法级。第二伊甸人口少，双旋军团的很多工作都是由人工智能完成，这艘帕克斯号上现在只有一百零三人，包括你在内。”
“一百……”莫新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表达此时的心情，一艘艾尔法级战舰上竟然只有一百零三人！而真正的战斗人员，必然不足一百人！
杰诺对莫新的反应并不意外，笑了笑说：“里昂让我把第二伊甸的简史教程给你打发时间，我现在就传给你。你的休息舱储物柜顶层有个全息头盔，链接数据以后就能看了。”
莫新点点头：“能麻烦你送我回休息舱吗？我的确迷路了。”
“当然可以。请随我来。”
杰诺把莫新带回了休息舱，顺便教会他使用全息头盔，离开前忽然对他说：“小莫，里昂•嘉德上校为了救你，付出了很大的努力和牺牲，希望你尽快回忆起和他有关的事情。嗯，祝你学习愉快，再会。”
莫新看着杰诺离开，轻轻叹了口气，他已经决定在了解第二伊甸之前，不再思考类似的问题，因为现在没有足够的推断依据。先看看第二伊甸的简史教程，或许能搜集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莫新戴上全息头盔，链接数据，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无数白色的光点闪现，幻化成高楼林立的繁华都市，真实得几乎令人忘记这是虚拟场景。
一个穿着粉红色蓬蓬裙的小姑娘出现在莫新面前，晃着两条卷卷的辫子，牵着裙摆向他欠身行礼：“你好，我是克莉奥，是伴学程序。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莫新。”
克莉奥牵起莫新的手，走过亮起绿灯的人行横道，一边走一边说：“莫新，非常高兴能和你一起重温人类历史。嗯，考虑到古地球的历史太长，听着容易犯困，我们从公元2101年的第三次世界大战开始吧！”
莫新惊愕地看着自己的手，第二伊甸的人工智能程序竟然能让虚拟触觉都如此真实！
克莉奥指着街上不时跑过的各种变异人类，解说道：“基因技术进入滥用时期以后，大量物种发生基因变异，人类也不例外。基因技术的研发初衷是让世界变得更美好，但失控后反而加速了地球的衰竭。最后，为了争夺日趋匮乏的生存资源，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了。”
远处的高楼大厦开始坍塌，火焰吞噬着一切，黑色的烟尘妖异地升起、散开，巨大的蘑菇云拔地而起，接二连三。
克莉奥稚嫩的声音响起：“经过基因改造的超级战士被大大批量投入战争，战争不断升级失控，最后，人类开始大规模使用核武器，所以第三次世界大战后，地球进入核冬天，辐射导致基因变异加剧，后果远远超过人类预估。”
阴霾的天空飘起雪花，繁华的城市眨眼间变成了一片死寂的废墟。
“幸存的人类不到两亿，其中百分之八十失去了生育能力，人类面临种族灭亡。”克莉奥停下来问：“这里可以选择支线——你想了解第三次世界大战的详细过程吗？”
莫新想了想，摇摇头说：“不了，还是继续说后面的事情吧。”
“嗯，好的。”克莉奥拉着莫新的手继续前行。
道路的前方出现了一座金属堡垒，半球形的外壳反射着冷冽的白光。
“公元2104年，为了有效利用所剩无几的资源，幸存的人类组成了大统一联合国，经推选，七十二名代表成为大统一联合国管理委员会的委员，开始筹划人类自救，第二年启动了‘卫星城计划’。”
场景随之变幻成宇宙空间，灰蓝色的地球就在正前方。十二座银白色的卫星城依次浮现在地球同步轨道上。
克莉奥拉着莫新飘过去：“第三次世界大战前，已经有七大强国在建造卫星实验基地，‘卫星城计划’就是在这个基础上，集中所有可用资源技术，建造卫星城群落，实现人类卫星移民。公元2231年，‘卫星城计划’完成，卫星城联邦成立，这之后的五十年里，人类在这十二座卫星城里定居，并在银河系中积极寻找资源星。”
十二座卫星城开始闪烁蓝色和红色两种光芒，最后红色的光芒占据了主导地位，蓝色光芒不断被压缩，最后飘出了卫星城。
克莉奥悬停在半空，对莫新说：“人类的生活环境刚有所改善，卫星城联邦就分化出了强权派和民主派，两派争斗的结果是民主派失败，被强权派判处‘太空流放’。但民主派并不是坐以待毙，他们很早就开始着手准备——在2242年至2297年期间，他们将卫星城建造技术和各类技术人员分批混在星际资源开发船队中送出，伪造事故消失，秘密来到第二伊甸，加上最后这批流放者，最终近两万人成功抵达第二伊甸，他们就是第二伊甸的早期拓荒者。”
莫新一愣神，亮蓝色的双旋星系闯入视野。
克莉奥拉着莫新飞向其中一颗蔚蓝的行星，满怀深情地说：“这颗类地行星就是第二伊甸。发现者是几位民主派天文学家，他们对强权派隐瞒了这个重大发现。”
场景变成了一望无际的荒原。十几艘简陋的旧式飞船散落在绿色的原始异星草原上，纯净的蓝色天空下，衣着褴褛的拓荒者们在辛勤地劳作着。
克莉奥激动得小脸通红：“除了改造生存环境，早期拓荒者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完成终端电脑‘重生女神’的本土移植。他们虽然被驱逐出了人类社会，但是仍然沿用公元纪年，在公元2350年，‘重生女神’开始稳定运行，人类在第二伊甸上的家园以三倍的速度建设起来。”
莫新看着荒原上陆续出现的建筑群，问克莉奥：“对第二伊甸的人而言，重生女神是怎样的存在？”
克莉奥不假思索地笑着回答：“是妈妈噢。”
……
最后一次跃迁结束，双旋军团舰队泊进了第二伊甸的太空港。
杰诺走到里昂的休息舱外，轻轻敲了敲门，在等待门打开的时间里，认真而快速地整理了一番军帽和军服。
舱门开启，里昂披着军装外套坐在椅子里，完全没有离舰的意思，这令杰诺有些意外。
“上校，车已经准备好了。什么时候……”
里昂突然问：“杰诺，如果你被一个人彻底忘记了，会怎么做？”
果然还是对小莫的事情耿耿于怀。杰诺在心里叹了口气，想了想，回答说：“如果连女神都无法恢复那个人的记忆，那么，所能做的事情只有从新开始，创造新的记忆，嗯……还要做好备份。”
里昂仰头望着舱顶，自言自语：“创造新的记忆？这个点子不错。”
“上校，小莫对第二伊甸很重要，对你个人而言……”杰诺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里昂起身穿好军装，一丝不苟地戴上军帽，淡淡地说：“杰诺，小莫的才华不亚于塔伦特，女神对他也异常执着。但是他对我而言，并不是因为这些而显得重要。”
杰诺不解地看着里昂。
里昂走出休息舱，与杰诺擦身而过时，微笑着轻声说：“他是我父亲临终时最后的遗憾。”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来自敌人的善意（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