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伊甸（1）十年囚刑》暮闻歌

41、退路

　　双旋军团的消失宣告战斗结束，修普诺号在绝对力量前，只能忍受着愤怒，收拾残部。
　　伯勒宁上校忐忑不安地向霍华德总司令报告战况，却意外地没有遭到总司令的怒火喷射——这并非因为霍华德能容忍如此悬殊的失败，而是因为他在两分钟前接到了一个足以分占他大部分怒火的消息——卷叶行星上的据点基地是一个空壳！如果不是被这个空壳迷惑，HSSH的两艘战舰还能在第一艘增援舰赶到后，同时投入战斗。
　　这场战斗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骗局！卷叶行星的据点基地，双旋军团的复仇，全部都是骗局，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掩护里昂带走莫新！
　　伯勒宁上校猜到了事实，却觉得难以置信——双旋军团如此处心积虑散布疑云，甚至由里昂•嘉德豁出性命孤身潜入修普诺号，为的就是带走一个精神失常的战斗机械研究员？
　　双舰桥可解体战舰、里昂驾驶的那艘奇特战机、诡异的防护罩，无论哪一项都比HSSH现有的战斗机械技术超前。对卫星城联邦而言，莫新的确是天才机械师，但以双旋军团的科技水平看，莫新对他们并没有什么价值。
　　伯勒宁上校觉得自己似乎窥探到了一点深藏在表象之下的秘密，却本能地不敢再深入。
　　……
　　“听说阿瑞斯•派罗上尉受伤了？还挺严重？”
　　“是的，我亲眼看到的！”
　　“舰长下令任何人不得打扰他养伤，你看得到？”
　　“嘿，你不信？我回休息舱的时候想起把女朋友的照片忘在驾驶舱里了，回去拿的时候正好在门口看见。”
　　“真的？伤哪儿了？”
　　“我哪能靠得过去，只是看见他被送进急救车。”
　　“嘘，小声点……”
　　戈法端着餐盘从这几个窃窃私语的战友身边走过，把餐盘送到回收处，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到了门外方向一转，径直走向舰长室。
　　“伯勒宁上校，我要见队长。”
　　“他现在还没醒，需要静养。”
　　“上校，他没有受伤，我确信！无论如何，我要见他！”
　　“戈法•吉维中尉，我命令你，向后转，离开！”
　　“上校！”
　　“服从命令！”
　　戈法咬了咬牙，带着怒火转身离开。
　　伯勒宁上校看着舱门关闭，冰冷的表情有了些许松动，抬手按下了通讯器：“阿瑞斯，我已经向总司令汇报了战况，相信很快就会有关于你的处置决定。修普诺号抵达M-36之前，你都将以养伤的名义被限制行动。除了不能自由行动，其他的要求我可以酌情满足你。”
　　阿瑞斯沉默片刻，说：“我要见纳亚。”
　　通讯结束，阿瑞斯开始在狭小的禁闭室里思考。他的大脑在冷却了半个小时后，终于能正常地进行思考了。
　　伯勒宁上校把他关在禁闭室里，不算惩罚，换个角度看，更像是变相的保护。或许上校早就察觉到了他和莫新之间的事，但出于高层的暗示，一直持默认态度。而这次里昂用普频通讯系统发表的宣告，却会误导不知情的人联想到伯勒宁上校和莫新之间有什么暧昧关系。然而，伯勒宁上校却没有把他推到议论的风口浪尖上。
　　他能理解伯勒宁上校的这样做的用意，却无法接受，他想向所有人宣告，莫新是他的，那些痕迹是他留下的！莫新是他的，与伯勒宁上校毫无关系！
　　……
　　外面传来看守的声音：“探视时间为十分钟，中尉。”
　　“哗”地一声，禁闭室的侧墙上出现了一道一米见方的透明幕墙。
　　纳亚坐在幕墙的外面，朝阿瑞斯挥了挥手。
　　看守接到了伯勒宁上校的通知，退到了门外。
　　阿瑞斯走了过去，在幕墙前坐下：“没想到，上校竟然会同意我的要求。”
　　“戈法一直要求见你，他被缠得不耐烦。”纳亚顿了顿，说：“你知道，在那种时候……戈法只是替你履行了一名军人的责任。”
　　“我知道。”
　　“老大，戈法听说你要求见我，而没有叫他，觉得被记恨了，在休息舱里大吵大闹，我只能用拳头让他消停一会儿。尽管如此，我却希望你不要恨他。”
　　“我不会恨他。”
　　“老大，你和莫
　　新……你是不是真的和他莫新做……做了？”
　　“是。”阿瑞斯揉着额头说：“纳亚，戈法攻击里昂的战机时，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发誓要保护莫新，但是他被里昂带走，我却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拦住他的战机时，我甚至想过要撞上去，同归于尽。可是我知道，如果莫新看到沃德皮斯用这种方式毁灭，一定会很难过，所以我没有……”
　　纳亚看着一脸坦然的阿瑞斯，苦笑着说：“老大，你这次可能面临四项指控：违抗军令，私放敌机，通敌嫌疑，还有，强迫莫新发生不正当关系。”
　　“我没有强迫他。我怎么可能强迫他！”阿瑞斯双手猛地拍上透明幕墙。
　　“我知道！我相信！但是人证呢？没有人证，高层会相信吗？”纳亚叹了口气：“抱歉，老大，我没能控制好情绪。你还没说要见我是为了什么事情？”
　　阿瑞斯退回椅子上坐下：“我想请你帮我联系一个人。”
　　“HSSH之外的？”
　　“是。我需要这个人帮我照顾安婕。”
　　“老大，我可以联系到你要找的人，但是很可能会把那个人也暴露在联邦特务的视线里。因为……因为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我对莫新调查太多，察觉的时候已经被联邦特务盯上一段时间了，现在我们三个人里面，只有戈法相对自由。”
　　“戈法和吉维家族已经决裂很久了……”
　　“我得到最新消息，他父亲很可能会当选下一届卫星城联邦商会首席执行官，而他至今仍是吉维家族唯一的继承人。老大，现在只能靠他了，你要找的人是谁？”
　　阿瑞斯低头思索片刻，沉声说出了一个多年未提的名字。
　　纳亚惊愕地看着阿瑞斯，看到了不甘和屈辱，看到了无奈和懊恼。
　　阿瑞斯红着眼眶说：“我想和那个人见一面，才能放心把安婕托付出去。”
　　“老大，等我消息。”纳亚看了看时间，轻声说：“你要多加小心——K1区夜袭事件已经查出线索，雇佣军委托方极有可能是联邦‘橡树派’的人。总司令应该已经知道了详细内情，但不知道他下一步会采取什么行动。另外……”
　　“说一半留一半不是你的习惯。”
　　纳亚叹了口气：“另外我查到，总部接到莫新被劫走的消息后，对他的住所和工作室进行了全面搜查，在他的工作室地下发现了大东西，具体是什么尚不清楚，但绝对是能引起高层震惊的机械体。”
　　“他做出什么，我都不会觉得震惊，他是天才机械师啊。”阿瑞斯笑了笑。
　　纳亚的眼瞳缩了缩：“老大，要相信莫新会为了再见到你而努力活下去，所以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请你坚持下去，等他。”
　　阿瑞斯愣了愣，望着纳亚：“你总是把什么看得很清楚。纳亚，我会等他的，一直等着。”
　　……
　　HSSH总部，总司令办公室。
　　“报告总司令，修普诺号战列舰在百合星云一战的分析报告已经完成，请过目。”参谋长将资料发送到霍华德总司令的通讯器上，同时接通了墙体虚屏。
　　霍华德总司令点点头。
　　参谋长开始在虚屏上做演示：“总司令，这是战斗全程演示，双旋军团舰队的行动事实上一直是为里昂做掩护。”
　　办公室里非常安静，霍华德总司令一言不发地看完了整个演示。
　　参谋长打开分析报告页面，重点介绍起来：“这次敌方舰队展示出了四项重点技术，其中三项是战斗机械技术，分别是隐藏了两艘巡航舰的动态静息投影，由里昂驾驶的超限变形战机，以及吸附式聚能防御罩；一项是空间技术，也就是他们最后赖以脱离战斗区域的短时间虫洞制造技术。”
　　霍华德总司令看着资料，冷笑一声：“动态静息投影技术？我们还在研发静态的！超限变形战机？我们还在为沃德皮斯而骄傲！吸附式聚能防御罩？我们只有高能抵消场防御罩！还有短时间虫洞制造技术，我们还只敢在安全有保障的资源星开发中使用！”
　　差太多了！
　　参谋长关闭了虚屏，低声说：“双旋军团拥有超过联邦的技术，但是结合历史资料，并分析西摩反击战和这次的LD-72星域围剿战，可以确定双旋军团的规模非常小，第二伊甸人口稀少，所以他们非常重视战损，无法与HSSH正面开战，所以……”
　　“所以我们不用担心他们主动挑衅，可以高枕无忧？”霍华德总司令摇摇头，对参谋长说：“把战斗机械技术方面的分析资料发给战斗机械研发部，虫洞技术资料拿给联邦空间技术研究中心，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是！”参谋长立正行礼，神色凝重地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