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伊甸（1）十年囚刑》暮闻歌

40、蓝光凶域（4）

　　对帕克斯号突然改变作战方式，伯勒宁上校并不感到十分意外——帕克斯号的能量消耗已经到了临界值，多处受损，而与此同时，修普诺号的支援力量即将达到，此外还投入了第二批的二十个常规战机编队，再不做最后一击，双旋军团的这个舰队将再无胜算。
　　浮灵战机编队紧咬着帕克斯号，却不再做攻击。当修普诺号主炮塔射出一束全功率的洛仑光束炮，直接消耗掉帕克斯号最后的一点防御罩能量后，浮灵战机编队突然朝着舰桥猛攻，十秒之内，整个舰桥消失了。
　　阿瑞斯看着剧烈震动的帕克斯号，没有半分轻松的感觉，直觉告诉他，接下来会有意外的情况。果然，帕克斯号并没有如预料中的爆炸，只是停止了运动，外围随即出现了次级防御罩——失去舰桥的情况下仍能启动防御罩，怎么可能！
　　伯勒宁上校看着那艘越来越显得诡异的战舰，忽然听到围攻修普诺号的几艘战舰开始朝帕克斯号撤去，内心的惊疑顿时消失——这样的行动说明帕克斯号的确是失去了战斗能力，否则护卫舰和巡航舰不会同时赶回去，接下来，他们或许就要撤退了。
　　但是，总觉得还有什么不对劲的。
　　阿瑞斯避开来自朝帕克斯号返回的战舰的密集炮轰，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一拳砸在通讯键上，大声吼道：“上校，他怎么样了！请确认！”
　　伯勒宁上校被这突如其来的急吼惹出了几分怒气——这种时候，阿瑞斯竟然还有心情记挂莫新！虽然对阿瑞斯感到有些不满，但他还是立刻让警卫进舰长室确认，结果令他大为震惊——隔离舱里除了残余的保护液，空空如也。
　　警卫没有看到任何人进出，莫新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有人潜入舰长室。马上开启全舰警报，搜索入侵者！”伯勒宁上校脸色铁青，竟然有人在这种时候潜入修普诺号的舰长室，不被察觉地偷走了一个人，这简直是嚣张至极的讽刺！
　　阿瑞斯沉默片刻后说：“上校，不用搜索了，潜入者现在应该已经离开修普诺号了。”
　　“什么！”
　　“上校，我知道他在哪里了！”阿瑞斯突然冷笑一声，调转方向，朝着在双旋军团战舰的炮火中进退两难的战机编队飞去。
　　在炮火网中，“夜蝠”伪装的“迷踪P型”攻击机看似狼狈不堪地左躲右闪，却分毫无损地朝着帕克斯号飞去。
　　伯勒宁上校了解阿瑞斯的作战风格，浮灵战机编队一旦进入战场，就只听从阿瑞斯的指挥，此刻无需多言，纳亚和戈法已经紧随阿瑞斯冲进了炮火网。
　　里昂看到了气势汹汹的三架沃德皮斯-初始战机编队，知道“夜蝠”已经暴露了行踪，便解除了所有伪装，将战机恢复原形，因为变形而受到制约的机能也全部恢复。
　　HSSH的战斗机械变形技术早在十年前就进入成熟期，但是因为变形的能量消耗和时间延迟，一直被视为鸡肋。阿瑞斯看到里昂的战机变形，并没觉得惊讶，反而因为知道战机变形期间无法进行攻击，趁机发动试攻击，然而这架战机却在高速躲避运动中安然无恙地完成了变形。
　　“夜蝠”的真面目这才首次出现在修普诺号的“视野”中。
　　伯勒宁上校在震惊中立即向阿瑞斯下令：“立即击毁那架战机，决不能让莫新被双旋军团带走！”
　　阿瑞斯注视着前方，莫新曾经问过的话在耳边回响——如果我被双旋军团带走，HSSH在无法带我回来的情况下，命令你抹杀我，你是否执行？
　　“阿瑞斯•派罗上尉，执行命令！”
　　不！绝不！
　　突然，通讯器里传来纳亚一声厉呼：“戈法！”
　　一条闪耀着的白紫色光芒的轨迹从二号机发射口疾速撞向“夜蝠”。
　　阿瑞斯眼前只剩下那条轨迹，浑身发冷。
　　已经被锁定的“夜蝠”突然消失，失去了目标的穆德粒子炮能量渐渐消失，就在白紫色光芒完全消散的瞬间，修普诺号的所有通讯器都收到了来自里昂的普频通讯。
　　通讯器虚屏上显示出里昂的影像：“诸位，我是双旋军团上校，帕克斯号舰长兼总指挥官，里昂•嘉德。天才机械师莫新在我这里，我是来救他的，把他救出囚笼！”
　　虚屏上，沉睡中的莫新被捆在副座上的影像一闪而过。
　　画面重新转回里昂，他冷笑一声，眼中迸射着怒火：“我在他身上看到了被侵犯的痕迹。请转告你的上司，这笔账，双旋军团不会忘，第二伊甸不会忘，我会在下次见面的时候，亲自讨还！”
　　里昂使用的是普频通讯系统，整个战斗区域的主通讯器都能接收到他发出的信息。丢下了这发“精神炮弹”，他便关闭了通讯系统，这时，“夜蝠”再次出现在热感应图上。
　　伯勒宁上校黑着脸，不用看也能感受到周围部下惊诧而故意遮掩的目光。
　　里昂从舰长室带走莫新——在这个事实面前，即使伯勒宁上校否认，也只会被不明真相的官兵看做越描越黑的辩白，若是歪曲地联想到刚才命令阿瑞斯击毁敌机的命令，还会被误读出一层杀人灭口的深意。
　　“浮灵战机编队，立即击毁敌机！”
　　……
　　里昂的通讯器传来杰诺的声音：“上校，HSSH的增援战舰即将进入战斗范围！”
　　“我会尽快返航。”里昂看了一眼疯狼般紧咬的浮灵战机编队，笑了起来——终于认真起来了，让我看看HSSH王牌战机编队的实力吧。
　　在战机的急速变向运动中，莫新恢复了意识。
　　里昂正在全神贯注地应付着浮灵战机编队的围攻，感觉到身旁的呼吸声有了变化，头也不回地说：“醒了？我把你从修普诺号上带出来了，浮灵战机编队正在追杀我们。”
　　莫新看着里昂的侧脸，挣了挣，接受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却没有更多惊慌的反应，只定神看着外景显示屏上的画面——三架沃德皮斯-初始围绕在周围，流畅地完成着各种战术动作、无比默契地进行着攻击……如此近距离地看着沃德皮斯在实战中的英姿，他激动得呼吸急促，脸颊泛红。
　　里昂笑了笑，在三枚交错的粒子炮弹夹击下滑开，来自帕克斯号的沃尔特光束炮不偏不倚撞入粒子炮轨迹交叉点，巨大的冲击波将“夜蝠”掀飞，机身刚稳定，阿瑞斯的一号机拦在了他的正前方。
　　里昂瞄了一眼莫新，沉着地说：“修普诺号的舰长连续两次下令，要浮灵战机编队击毁我这架战机。阿瑞斯是军人，不能抗命，他会让我们在这里消失。”
　　莫新没做回答，脸上的血色迅速消退，脸色回到了最初的苍白。
　　“夜蝠”的左侧机翼被阿瑞斯发射的粒子炮擦过，机体瞬间失去平衡。
　　一阵天旋地转中，莫新低声笑了起来。
　　HSSH的增援战舰驶入作战区域，修普诺号的官兵终于有了希望，然而这时，被击毁了舰桥的帕克斯号突然异变——以舰桥为界，整个前端霎时解体，剩余的三分之二舰体后部升起一层圆台，竟是一个新的舰桥所在！
　　帕克斯号解体后，从米勒斯级降到了艾尔法级，外围的次级防御罩剧烈闪烁起无数亮蓝色的光点，正在聚拢的护卫舰、巡航舰也出现了同样的蓝色防御罩耀斑，接着，所有防御罩开始膨胀、融合。
　　眼看“夜蝠”即将被纳入防御罩，戈法启用了沃德皮斯上仅搭载有一发的戈洛瑟聚能炮，然而瞄准了驾驶舱的这一发必杀炮击，最终却只摧毁了“夜蝠”的右翼和尾部主推动器。
　　纳亚和戈法见“夜蝠”受到重创，正要再追上去补攻，却听到阿瑞斯带着几分惊慌的咆哮：“立即全速撤退！立即全速撤退！”
　　此时双旋军团舰队的所有战舰都停止了攻击，完全是一个巨大的活靶子。纳亚和戈法虽然不理解阿瑞斯何来的惊慌，还是在接到命令的时候立即执行。
　　就在浮灵战机编队掉头返航的瞬间，被纳入防护罩的HSSH战机在没受到任何攻击的情况下瞬间一齐爆炸。看到这一幕，伯勒宁上校对阿瑞斯发出的撤退命令的批驳梗在了喉咙里，噎得他双眼圆瞪，几乎要鼓炸一般。
　　双旋军团舰队迅速收拢，已经融合成完整球形的防护罩上更加密集地闪烁着亮蓝色光斑，俨然从一个没有攻击力的活靶子变成了一触即亡的诡异凶域。
　　又有两艘HSSH战舰从其他星域赶到，但是所有战舰都不敢轻举妄动。
　　球形防护罩的中央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球形物体，防护罩随之开始收缩。当黑球从一架战机的大小扩大到三分之一艘护卫舰大小时，防护罩突然爆射出强烈的蓝光。
　　HSSH所有战舰都把防护罩开到了最大功率，然而三五秒之后，蓝光消失，他们毫发无损，只是整个双旋军团舰队消失得无影无踪，连解体后被弃置的帕克斯号局部残骸都了无痕迹，再也探测不到他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