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伊甸（1）十年囚刑》暮闻歌

10、“陌生人”的诱饵（1）

　　伊莎哼着歌，在厨房里忙而不乱地做着自己最拿手的茶点。
　　下午两点，门铃响起。
　　客人到了！伊莎解下围裙，匆忙出去开门。
　　门外并肩站着两个青年，一个金发碧眼，像是完美地继承了古地球时代的贵族血统，另一个黑发银瞳，发色和瞳色带着黯淡的灰，但气势却不输同伴。
　　“两位，请进！”伊莎带着温和爽朗的笑容，将两位客人引进了客厅。
　　阿瑞斯从二楼走下来，笑着说：“你们来得够早啊。纳亚，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戈法想念伊莎做的点心，才迫不及待地拉你过来的。”
　　纳亚笑而不语，表示默认。
　　戈法坦率地问伊莎：“今天也有美味的茶点吧？”
　　伊莎笑眯眯地说：“当然，戈法•吉维少尉。”
　　“直呼我的名字吧，伊莎！今天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你太客气了。”伊莎欠了欠身，回厨房去做最后的准备。由于两位客人提前造访，她还没来得及完成最后的装盘。
　　阿瑞斯招呼道：“别站着了，坐吧。”
　　“安婕在家吗？”戈法伸长了脖子朝二楼张望。
　　纳亚清了清嗓子：“你觉得她知道你这个不怀好意的家伙来了，还会露面吗？”
　　戈法颇受打击。
　　伊莎端来了下午茶，戈法的情绪在茶点的刺激下迅速恢复、高涨。
　　“在你们来之前，伯勒宁上校通知了两件事。”阿瑞斯把点心盘推到了戈法面前，笑着说：“第一件事是8月2日，也就是明天晚上，卡梅特少将的夫人将在家里举办晚宴，指名浮灵战机编队的三名驾驶员必须参加。”
　　“长得太帅的单身男人总是免不了被注视，哎，为了不让女士们失望，我们不能缺席。”戈法忧郁地叹了口气，往嘴里塞了一块司康饼。
　　纳亚鄙视地看了戈法一眼，冷笑着说：“如果我把你说的话告诉奥罗娜……”
　　“纳亚！”戈法一声惨叫，差点噎着，讨好地说：“我对奥罗娜是认真的！”
　　阿瑞斯插话问：“奥罗娜是谁？”
　　“我的女神！”戈法脱口而出。
　　纳亚淡淡地说：“是K4区魔笛酒吧最红的舞女，孤儿院长大的。戈法喜欢她很长一段时间了，但是一直没得手。”
　　“不是我的魅力不够！那是因为我不能经常去看她！我这是在为HSSH做牺牲！”戈法咬着一块蛋糕，口齿不清地为自己辩白。
　　纳亚摆摆手：“老大，还是说正事吧，上校通知的第二件事是什么？”
　　“总部通过决议，鉴于我们近期的战绩，每人晋升一级。另外，修普诺号已经强化完毕，休假结束后，我们回修普诺号接受授衔。”阿瑞斯朝纳亚和戈法伸出手：“戈法•吉维中尉、纳亚•艾德中尉，祝贺你们！”
　　纳亚笑着说：“阿瑞斯•派罗上尉，也祝贺你！”
　　戈法鼓着腮帮问：“老大，修普诺号还是由伯勒宁上校担任舰长？”
　　“是的。”
　　“那我们可以向他申请装备沃德皮斯战机吗？”戈法两眼发光。
　　阿瑞斯遗憾地说：“我在医院里就向他提过类似的申请，不过他没有回应。”
　　纳亚摇摇头：“沃德皮斯试验机的改良设计还没有完成，恐怕赶不上这次……”
　　“你知道什么！”戈法倒是颇有信心，用一块三明治塞住了纳亚的嘴，对阿瑞斯说：“老大，听说你已经收服了研发部的那个天才，那可是块出了名的石头啊！听说他不仅主动给安婕送礼物示好，还老老实实地跟着你晨练！咳，老大，你们既然都发展到这种关系了，让他抓紧时间完成设计，把沃德皮斯配给我们编队，完全没问题嘛！”
　　阿瑞斯揉着额角，一时不知道该从哪句开始辩驳。
　　纳亚忍无可忍，对着戈法的后脑勺拍了一巴掌，努力咽下嘴里的三明治，说：“够了！我正想劝老大离莫新远点，你少说几句！”
　　阿瑞斯抬眼看着纳亚：“你又查到新的资料了？”
　　纳亚点点头：“莫新的父亲叫莫远声，生前是顶尖的民用机械师，十年前猝死，官方鉴定的死亡原因是急性脑溢血。”
　　“我也差点被你拍出急性脑溢血！”戈法揉着后脑勺，甩了纳亚一记眼刀。
　　纳亚无视戈法的怒气，继续说：“莫远声死的时候不到四十岁，身体一直很好，人际关系非常融洽，每天只工作六小时，工作期间还经常以寻找灵感为借口跑出去闲逛，所以说他死于急性脑溢血这种病，有些难以置信。”
　　阿瑞斯皱了皱眉头：“你怀疑他不是自然死亡？”
　　“他死在自己的工作室里，所有对外通讯设备都完好无损，但没有任何人收到求救信号。十年前的医疗技术虽然不及现在，但当时如果有人发出求救信号，抢救绝对没问题。”
　　戈法忽然问：“谁最先发现他的尸体？”
　　“莫新。”
　　阿瑞斯手里的茶杯一震，洒出几滴茶水。
　　戈法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莫远声的死有很多疑点啊。如果不是自然死亡，那就表示他被很高明的手段坑了，而且坑他的人还可以决定官方的死亡鉴定报告。”
　　“咣当”一声炸响，三人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
　　一只水壶倾倒在地，泼了满地热水，袅袅地冒着蒸气。伊莎正蹲在地上慌张地收拾着。
　　“伊莎，小心别烫着！”戈法急匆匆走过去，嘴里还咬着半块饼干。
　　“非常抱歉！”伊莎低着头，满脸通红，又是愧疚又是不安。
　　阿瑞斯也走了过去：“没烫伤就好，以后小心些。”
　　“少爷，我刚才听到你们晋升的消息，太过兴奋……是我不好，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还是一点都不稳重，打扰了你们的下午茶。”
　　“没关系！”
　　戈法笑着说：“我们正好说到不那么愉快的事情，换个话题很好！真的！”
　　伊莎歉意地说：“你们请继续。我回茶水间再烧壶水来。”
　　下午茶持续到四点才结束，如果不是纳亚提醒戈法回去搜罗受邀参加晚宴的女宾名单，戈法还想再待一会儿，看看安婕会不会出来吃晚饭。
　　送走了纳亚和戈法，阿瑞斯回到了书房。
　　其实伯勒宁上校通知了三件事，不过第三件事与戈法和纳亚无关，所以他没有说，而是留着自己发愁。
　　伯勒宁上校给他出了个难题——邀请莫新出席明天卡梅特公馆的晚宴。
　　莫新是研发部的人，按理说应该由埃维莱德教授通知，但是伯勒宁上校却命令他亲自邀请。是的，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开口邀请莫新并不难，难的是达到伯勒宁上校的要求——“务必说服他应邀赴宴”。以莫新的性格，绝不会参加这种与专业无关的“无聊”聚会。即使埃维莱德教授开口，他也未必会答应，而自己与他认识才十天！
　　到了该动身去工作室的时间，阿瑞斯仍然没有把握说服莫新，他需要一个充分的理由，然而他自己却充满了疑惑——明天是一场军方社交舞会性质的晚宴，为什么一定要让莫新参加？为什么以前连照片都是机密的莫新，被要求在人多眼杂的宴会上露面？究竟是谁指名要莫新赴宴，是卡梅特少将，是霍华德总司令，还是其他将军？
　　阿瑞斯站在工作室门口，握住门把手往里推的时候，猛地一顿。
　　“他死在自己的工作室里……”
　　“谁最先发现他的尸体？”
　　“莫新。”
　　下午茶时的谈话在耳边轰响，莫名的惊慌盘绕在心里，阿瑞斯的手不禁颤抖起来，几乎握不住门把手，就在这时，门后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连地面都跟着颤了颤。
　　来不及多想，阿瑞斯撞开门，飞步冲向工作台。
　　一架侧翻的封闭式激光切割机砸歪了工作台，平时递送营养剂的机械臂变成了一堆废件，工作台边的座椅缺了一条腿，歪在废件旁边。
　　莫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手里还攥着几张半透明的纸。
　　阿瑞斯仰头看了看工作室天花板角落里的几个监视器——正常工作的绿色微光还亮着。他稍微松了口气，把莫新抱到暂时没有二次垮塌危险的地方。
　　莫新被阿瑞斯摇醒，两眼无神地望了望工作台，闭上眼睛摇了摇手里的纸张，有气无力地说：“改良设计……完成了，这是结果，机密……给教授。”
　　“我一定亲手交给埃维莱德教授，”阿瑞斯从莫新手里接过那几张布满密码图纹的纸，看也不看就揣进衣袋，低声问，“切割机怎么倒了？有没有受伤？”
　　“能量不足，头晕……撞到了支架，工作台很结实，没事。”莫新的声音越来越小，竟在阿瑞斯的怀里睡着了。
　　阿瑞斯大致明白了事故原因，扫了一眼工作台后面存放营养剂的盒子——莫新所谓的“能量不足”，是因为按照约定逐渐减少营养剂的服用量，但正常的饮食不足以提供他工作时所需的能量，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如果那台切割机再歪一点，莫新大概……
　　阿瑞斯摇摇头，把莫新送回宿舍后，立即把设计结果带到了埃维莱德教授面前。
　　埃维莱德教授从睡梦中被叫醒，一脸不悦，但看到阿瑞斯带来的东西后，顿时精神炯炯：“天才！不愧是天才！我就知道，改良这种事情难不倒他！”
　　阿瑞斯冷眼看着埃维莱德教授狂喜的表情，淡淡地说：“教授，如果你希望莫新能继续为研发部效力，就请停止在他的营养剂里加料的行为。晚安，教授！”
　　埃维莱德教授的笑容僵在脸上，眼里的喜悦随着阿瑞斯离开的背影一起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