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离泽仙君 第二十章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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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天色沉沉，逐渐幽蓝的碧波荡起，衣角时不时地沾染到水，染深一片衣摆。
未澜站起，背对着洛河，看着笼下来的天色，眉渐渐皱起。
“夜绯，我们回去，现在立刻。”她似是终下了决定。
“为什么？”
“黄历上说今日不宜出行。”她微有些不耐。
夜绯见她认真地带着执拗地说出这般玩笑话，也笑起来，狭长的眼角勾起，尽染风流。
“别闹。”没想到她也会有这种时候，像孩子一样玩笑。
不无惊讶，看着她柔软的眉眼，心里微微触动，抬手想要抚上她的发，却被她偏头躲过，伸在那里的手停留在空中。
夜绯又笑了笑，收回手。
“我是认真的。”她的瞳仁乌黑闪烁。
“好。”夜绯目光胶着于她身上片刻，应道，微笑半分不减，轻轻向船头喊道：“麻烦调头，我们回洛水镇。
船头的艄公看天色不佳，连忙称是，使劲划着浆，欲调船头，哪知水流越发地快，手中的桨也握得力不从心。掌心渐渐沁出了汗，额上的汗都淌下来。
河水变成深色的幽蓝，像人眼中最深的颜色。
未澜皱着的眉，依旧没有松开。
嗅到的气息越来越重，越来越心惊。真是希望自己的预感错误，然而她的直觉却一向太准。
这次，也不例外。
一下子整片天空与河水都变成极深的幽色，耳畔风也止住，于是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只剩一片死寂的安静。
艄公哪见过这等场面，瘫坐在船上，手里紧紧握住那支桨，像握着生命一般。
只听见耳边传来像指甲划过砂纸一般粗糙的让人牙酸的声音，简直不像人声：“小鬼，又见面了，你真是应该听冥主大人的话，早些回家找你母亲去才好。”说完还发出沙哑的桀桀笑声，让人不由得又联想起某种齿轮转动的声音。
未澜大叹一声，虽然知道几乎不可能是恰好与他相遇，但他分明是刻意来寻他们。
心一点点沉下去，指尖冰凉。
大口地吸了口气，又理了理自己的衣摆，垂下眼睛道：“离泽仙君怎有闲情逸致到人间来？”
又是一阵齿轮磨过的声音，未澜强忍住捂耳的冲动。
“这你可得问他。”离泽左半边黑发与右半边银丝鲜明地分隔开，未澜看了眼，又垂下眼，真是太妖异。
早就听闻过离泽的大名，属是仙界四大仙君之一，长至腰际的发黑白分明，极端喜怒无常。又不像那些鹤发白须的仙君只知道窝在仙界炼丹下棋，离泽心思实在难猜，谁都寻不到他下一刻的踪影。
但肯定的是，此人心胸不广，瑕疵必报，又不知从哪学的诡异的仙术，威力极大，谁人都要避他几分。
突然想起，她与夜绯的第一次相遇。
她看向他，夜绯的眼神几乎是肯定的回答。
扯扯嘴角，以为心已经沉到谷底，没想到还能够下坠。
已经在想，若真要大打出手，她与离泽胜负会是四六分还是三七分。
还未想完，离泽已经开口，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像在笑：“其实他也没做什么，本君可是非常欣赏他的胆魄与实力呢，可否让本君把他带回几天，日后奉还。”似是询问，只不过说着本就如此的陈述句，好像夜绯只是一件物品，可以随意带走。
未澜淡淡道：“不可以。”
她很轻很轻的声音却传了很远，夜绯听到，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还是像很多时候一样，他总是在看她的背影，身边都是茫茫的黑色，只有她是一点白光。
然后他极尽灿烂地笑出声来：“离泽仙君，想带我走就打赢我吧，我们单挑。”
离泽也笑，点头，伸手指了指，早已吓晕过去的艄公就被他隔空拨弄到水中，手里还抱着桨，然后随着大浪一起翻滚。
看得人有点心寒。
“你可忘记不可随意伤凡人？”
“所以我才给他留了块木头，生死都由天意决定。”
离泽又道：“这些小事无关紧要，倒是很久不曾有人说过要与我单挑这类话了。”
他唇角浅浅勾起，倒真有些人畜无害的模样。
未澜不知说什么好，夜绯还年少并且气盛，已经很强，却还远远不够抵得上离泽。
远远不够呢，连她都不够，总在这些时候会感受到自己的无力与弱小。
不想再叹息了，她说：“我总要护着你。”
苍色的冥火又燃起来，仿佛像生命一样永不会燃尽。
“冥主竟会帮着他，可真是少见。”离泽挑眉，“不过却是很久不曾动手了，有点期待呢。”
未澜不去看他的双色长发，飞快地捏起印诀，一道道的白光向着离泽逼去。
一时间离泽被冥火与白光包围，像一个发光体。
他随意地拨弄开那些白光，像挑开丝线一般。
看着冥火，他眉也皱了皱，平生最讨厌的就是温度高得灼热的东西。
离泽咬了下指尖，血珠沁出来，向周围洒去，血滴触到的火焰无声无息地熄灭，像是一种屈服。
未澜不动声色，体内的灵力却像火一样燃烧起来，又变成火。她身边的空气都波动起来，透色的空中漫起可见的细密纹路。
连离泽都叹道：“冥主大人，又不是拼命，你这是何必？”
感叹归感叹，离泽手上仍是不留情面，下手都是死招，普普通通的水珠裹着仙力，向她汹涌而来，那样柔和的水却像刀子一样锋利。
极尽努力地闪避，却还是有避不过的时候，水珠割到的地方沁出血珠，小小的伤口，温柔地割裂，细小得无从查起。刚开始不觉得疼，时间越久却越疼痛。
离泽属水，她属火，天生相克。
明知是打不过的，还在支撑，都不知在为了些什么，也许只是为了那一点自尊，或是，为了他。
她的白衣很快地染上血色，每个受伤的地方都只染上一点红色，仿佛雪地中凭空开出艳红的梅。
这只是一瞬间的事，夜绯眼睁睁地看着她受伤。她为他受到的伤都返还到他的心上，一下子觉得那么痛，冲过去拉过她，都不敢看她白衣下的身体变成了何等模样。
“为何要自作主张？”
他看着她问道，眼中倒映出她的模样，有几分狼狈。
她亦看他，相对无言。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离泽仙君
